《Broken Heart》水连天

2、第 2 章

　　清晨的庄园弥漫着飘渺的白雾，古朴的庄园在重重蔷薇长廊后若隐若现，霍利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迈入迷蒙的庄园。
　　“咚咚。”
　　叩响门环，霍利心情忐忑，一会儿该如何面对沙娜小姐呢？是该微笑吗？
　　“霍利。”
　　还未想清楚，沙娜小姐已经拉开了大门，一袭浓厚深红丝绸连衣裙闯入霍利视野，搅乱了他的心。
　　“啊、沙娜小姐。”霍利略低头以示问好。
　　“跟我去你的房间。”
　　沙娜转身向屋内走去，裙摆飘飞，像飘摇的红玫瑰花瓣，霍利的心情也随之飘摇不定，他拖好箱子，缓缓跟上沙娜的步伐。
　　这幢宅子天花板很高，房柱隐隐散着暗红棕色的漆光，墙壁和地板都是暗红棕色的，繁复的花纹隐藏其间，像蛇伺机而动，即使是白天，这栋宅子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迷离坠落。
　　“到了。”
　　沙娜递给霍利一把钥匙，钥头镂着繁复的蔷薇花。沙娜又拿出一把一样的，打开了房门。
　　推开门，里面依旧是暗红棕色的装潢，不一样的是门对面墙壁上有着两大扇长半椭圆形窗户——窗外是一片大花园，色调鲜亮的月季与明亮的木香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不远处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池，里面种着淡紫色的睡莲。即使站在窗边观望，也仿佛置身环境。
　　“喜欢吗？”
　　沙娜走到霍利身边，轻轻发问。
　　“谢谢您，我很喜欢。”霍利不自觉地向旁边挪了一点。
　　“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安德丝太太，她在花园后的房子里，不过稍微有点远。”沙娜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收拾整理好东西就来找安德丝太太吧，熟悉熟悉房子。晚上洗完澡换好衣服等我来你的房间。”
　　大脑一阵轰鸣——霍利艰难发问：“您说什么？”
　　“我说——”沙娜笑了笑，伸手理好霍利的碎发，“晚上洗好澡换好睡衣等我来你房间。”
　　霍利哽住了。他虽然想过这种情形，但实在是来的太快了。这一句话几乎砸懵了他，他几乎忘了回答。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一下就到了晚上，霍利坐在床沿，灯光昏黄，他不自觉地搓捏起手指——今晚，他将被……
　　“叩叩。”
　　敲门声后，身着月白色柔纱睡裙的沙娜翩然出现，灯光打在她身上是那么柔和，霍利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沙娜小姐。”霍利慌忙起身，手足无措。
　　“别紧张，霍利。”沙娜悠悠走近，踱到霍利身边，将他按坐回床边，旋即也坐在旁边。
　　“您……”
　　霍利心如擂鼓，喉头发涩，脸颊也沁出薄汗，手死死攥紧床单，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整话。
　　沙娜突然笑了起来，她捧起霍利的手，笑得都有些发颤，“不要害怕，霍利先生，我只是单纯想让你陪我睡觉。”
　　什么叫单纯找他陪着睡觉？沙娜小姐想要的不是他的皮肉吗？沙娜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疑问还未能问出口，手掌却被温柔展开，细腻带着玫瑰香甜的膏体在手掌上缓缓推开，手掌每一处都被膏体覆盖涂抹——掌心、指缝、指腹、指尖，再到指头、指根、手背，每一处都被细细揉搓着，细腻的膏体化于手掌，甜腻的气味蔓延开来，直钻鼻腔，深入颅内。
　　霍利看着目光专注为他涂护手霜的沙娜小姐，绷紧身体，端坐着，抿紧嘴唇，缓解心中的焦躁。
　　“好了。睡觉了。”沙娜终于为霍利抹完护手霜，她收好手霜，看向霍利，笑眼弯弯。
　　被子被掀开一角，沙娜缓缓躺下，柔软的床微陷，霍利的心却吊了起来，身上渗出薄汗。
　　“睡上来吧。”
　　霍利闻言僵硬地躺下，床铺无限柔软，他的心也随之下沉。
　　胸膛被一双柔软双臂环住，明明肌肉很柔软温热，霍利却只觉得被一根冷硬绳索缚住，动弹不得，手臂也抚上两只温热手掌，沙娜的头轻轻倚过来，靠上起伏的胸膛，带出淡淡的玫瑰与兰花的香味，幽幽侵入霍利周围的空气里。霍利只觉得浑身麻痛，手脚僵硬，像千万只火蚁从皮下啃食血肉，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怎么穿着这样的睡衣？”沙娜忽然抽身坐起来。
　　“啊？”霍利得以喘息。
　　“我是说，布料太粗糙了。”沙娜瞥了一眼，“穿着不难受吗？”
　　“这是、我以前的睡衣。”霍利只有两套粗麻睡衣，是他以前的衣服改的，他穿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换掉。”
　　霍利无言看着沙娜，她麻利地下床，从衣柜中拿出一套上好的丝绸睡衣，语气强硬地说：“换掉。”
　　“是……”
　　霍利讷讷接过睡衣，这料子像牛奶一般丝滑，触手微凉，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霍利拿好睡衣就要去浴室换，沙娜却幽幽开口——
　　“就在这儿换。”
　　脑中的血液炸开来，霍利刚想开口询问，沙娜却又开口了，以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
　　“就在这儿换，转过来，面对我。”
　　多么冷硬的语气，直接揭示出霍利此刻卑微的地位——尽管暂时不用牺牲□□，但他依然是依靠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此刻，似乎以往的荣光与温暖都被抽离，腐朽黑暗附上骨头——自己已经沦为低贱的禁脔。
　　霍利双唇轻轻颤抖，他咬紧牙关——安娜需要钱，而且是很多钱——颤抖的双手脱去身上的衣物——安娜现在已经转入最好的医院，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每一寸肌肤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身上的每一处都一览无遗——安娜的病情会好转，不久之后，她又会变回那个活泼可爱、充满阳光的安娜——身体暴露在夏夜刺骨的空气中，承受着沙娜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霍利低着头，额前碎发的阴影笼罩住他的眼睛——安娜……
　　真美。
　　沙娜欣赏着霍利——虽然脸和四肢因为劳作染上了些许浅褐色，但躯干仍然十分白透，只需要养护一段时间，皮肤就会回到最好的状态。虽然身体因劳作和营养不良的问题呈现出精瘦的状态，但个子依然是高挑的，而且躯体线条流畅。精致而锐利的五官配上削瘦流畅的脸廓，笼罩在略干枯的直发下，沉郁的脸色配上通红的脸颊，让他看上去像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的碎裂镜子的尖角。
　　不过应该给他加强营养、辞去工作了。头发实在是过于干枯了，换上丝质睡衣后人黯淡了一些，要让他展露出他最美丽的状态才行。
　　沙娜收回目光，躺在床上，等待霍利。
　　床铺微微下陷，霍利躺了进来。沙娜侧身环抱住霍利，霍利的身体绷得死死的。
　　“抱着我。”语气依然不容违抗。
　　感受到怀抱，沙娜满足地闭上眼睛，将头埋进霍利颈窝——是淡淡玫瑰沐浴露的味道，非常好。
　　“以后每晚我都会过来，你要抱着我，还要准备好一个故事讲给我，到我睡着为止，你不能睡着。”
　　“好的。”霍利声音低沉而僵硬。
　　“今天就先这样吧，好梦。”
　　沙娜拥紧霍利，在黑暗中堕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