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绽放的青春》奶黄溏心蛋

1、第一章

　　在我稚嫩的外表下，体现出的是老气横秋的面孔。我也常常问自己：“汪澂颖啊汪澂颖，你怎么老那么愁眉苦脸的，说好了高中要加油，要奔跑，要展现出青春活力的，怎么都不见了。”
　　随着高中第一节课堂的铃声响起，我像初中那般懒散没有规矩，像个大爷似的散慢坐在座位上，因为到了高中大家都长个了，于是我这个165cm的小矮子便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第一节是语文课，来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女，头上还精致地盘着带有古风韵味的发髻，在她精致的三七分刘海下架着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玫红镜框眼睛。看她左手上带着的石英钟表和白玉镯，加上胸前的玉佩，整体还穿着裸着脚踝的暗红旗袍，是个典型的中国女人。我心里不由得默默赞许：不错，初中就喜欢语文，看这个老师品味不错，我还是继续喜欢吧。然而，就是十秒钟后，我将为此后悔。
　　语文老师优雅地将眼睛提了一下，便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姓朱，我将会是你们三年高中生活里的第一个语文老师…说到这，她突然停下，接着就提高了音调：第三列第二位的女同学，请你端正你的坐姿。是的，是我这个倒霉蛋，然而我还是个不自知的倒霉蛋。我一直频繁转头，有时看向老师。“别看别人了，说的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恩…老…老师，我叫汪澂颖。”
　　“哦…汪澂颖，入学测试是全年级的语文第一，原来竟然这般没有规矩吗。初中你也是这样的？”我惭愧低下头，老师见我这般也没有再计较，抬抬手示意我可以坐下了。我这才坐下，然而脸的赤红已经波及到了耳朵，是再厚的刘海都无法遮掩的。
　　下课时，我在走廊吹风，9月份的风是最好的风，夏末了，不热不冷，刚好就是暖暖的风，对我这样天生体寒的人来说是最好的。而我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比我高许多许多的男生，我貌似才到他的胸前。他留的头发有点长，鼻子也很挺，总的来说是帅到无法形容了。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你怎么样，没被我撞到哪里吧？”
　　我看他的手上竟然拿着记分册，一看就应该是课代表之类的吧…随着一上午的课犹如小雨般淅淅沥沥的向我冲来，我见识了政治课的老李头，数学课的拖鞋老陈，英语课的美女阿馨…但是我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实在是没有精力抬起头来继续热心投入学业了…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当然去食堂恶补了一下啦。说来其实也挺孤独的，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初中跟我一起的也没有跟我分到一个班，现在班级里有些人都在搞小团体了，只有我是一个人的小透明。
　　午休的时间里，我除了把上午上过课的老师留下的白天作业完成了，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那个白天被我撞到的帅哥了，是有些对不起人家…但是一想到是个帅哥，我能算是赚了吗…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好吧，因为体育确实是我的弱项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要上体育课的欲望。但是…听他们说我们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大帅哥，那好吧我还是期待一下吧…可是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体育老师居然就是上午我撞到的那个大帅哥。此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因为我的少女心已经支离破碎了。是啊，看见他拿着名单记分册我就应该想到的，有哪个班级会那么早就把课代表评完然后在走廊晃悠的。
　　“好了。同学们，我就是你们高一年级的体育老师，有缘可能会一直都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邓。叫做邓繁，不是平凡的凡，不是麻烦的烦，而是繁星的繁。”
　　好了。我内心的小恶魔又一次出现了：是啊是啊，是我心中的繁星了！”
　　“虽然说，我也是这所学校出去的学生，但是我和你们一样，今年才刚来到这所学校，你们也是我毕业之后带的第一届学生，所以不用觉得我不好相处，只要把成绩展现出来给我看，我不会为难你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第一节体育课，我们今天就不下去操场让你们晒太阳了，我们来选选课代表吧。”
　　什么，居然要选课代表。我看见邓繁的眼神扫来扫去的，我体育那么差，我当然没有这个想法，奈何我的蠢蛋同桌举手了，邓繁要是看见我会不会想起来我是谁，然后给我扣下一个不尊敬老师的罪名，天天叫我跑800米。我赶紧拿手挡了自己的眼睛，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是哪家神仙快救救我吧，回去就给你烧高香！！！”
　　不巧的是…“那个第三列第二位的女同学，汪澂颖？”
　　我慌慌忙忙抬起头，“恩…是我，老师你有事吗？”
　　“你的语文是年级第一啊，体育怎么才30刚出头，就让你当吧。”
　　就这样我胡乱想了一节课，终于下课，刚准备出教室结果又被这挨千刀的邓繁叫住了。“汪澂颖，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老师，干嘛叫我当课代表呀，我真的什么也不会，跳绳跳不起来几个，跑步也跑不快。”
　　“因为，长得好看。”
　　“啊？老师你门槛好低。”
　　“不低，从小到大见过的美女屈指可数，你算是清秀，给我们体育界长脸。”
　　“那你叫我去办公室干嘛？”
　　“一个月后就要校运动会了，体育课代表必须参加，而你们班的人我都不了解，你帮我观察一段时间，你由我亲自监督，放心，我会适当给你开个小灶的，你的项目我也会根据你的自身体质帮你报名，你只要负责好你们自己班里的蠢蛋就好了。”
　　到了这里，我终于知道沉默是金子这句话的含义了。
　　于是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终于帮他把名单都弄好了，而预留下来的400米项目和跳高可能就是我的项目了…他说过会帮我开小灶的，趁课间有空赶紧去办公室问问他。因为今天的午休时间没有铃声，所以办公室老师都在午休，可是他没在，我看他桌上放着三个班级的名单，拿起来看了看，这几个名字前面打了五角星的应该就是体育课代表了吧。我一张张翻阅，怎么就我一个是女孩子啊，其他两个是男孩。
　　“嗯哼？”邓繁站在门前示意我出去。
　　“怎么三个体育课代表就我是女生啊？”
　　“你猜。”
　　“知道你不住校，放学后来找我。晚上五点半到七点你在我这训练，包括晚饭我会负责。”
　　“哦。”
　　“别哦了，快回去吧，马上要下课了，你们班主任要是知道你不在班级里要发火的。”
　　我头也不回就走了，也不想理他了，烦人。实在烦人。
　　吃完晚饭我又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去他的办公室，所幸还是夏天，冬天这个时候天已经黑啦。
　　“汪澂颖，你又怎么了，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天天就愁眉苦脸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那又怎样，你看不惯你就别让我当这个课代表啊。全班25个人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一个中考体育成绩垫底的人，你这样不是明摆着让我出丑吗？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我上午撞到你了？”是的，我还是打心里不喜欢他这样恩将仇报的方式，虽然我也不确定他是真的想让我进度才这样做又或是只是因为我撞到人不道歉拿我撒气。
　　“你是我任职以来见到第一个敢跟老是那么说话的人，还是个女生。”
　　“我的脾气，性格就这样，既然之前没见到，那你现在见到了，怎么样？”
　　“别废话了，快点开始训练。”
　　“不好意思邓老师，我今天状态不好，训练可能来不了了，我想先回家了，我妈妈还在等我。”是这个时候，我找借口离开时，他的电话响了，没有备注，我的眼里只闪过一串数字，但是邓繁开了免提:“喂，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晚上吃饭的吗，怎么又不来了，好不容易我出差回来。”
　　“不好意思了兄弟，你知道我新学期刚开始有点忙，多体谅啦。”
　　原来他是为了给我训练推掉了饭局。我的羞愧感也顿时就涌上了心头。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尖一酸就要掉眼泪了。不行，我也不想让他看见。我转身了，但是擦眼泪的动作应该还是被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哥哥看见了，这个时候我确实没有把他当老师，而是一个为了我奔赴的陌生人。
　　“你妈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别难过了，复杂的事情我以后有机会了跟你解释好吧，吃个糖吧。”他递过来一颗糖。
　　“我不要，会牙疼。”
　　“吃吧，无糖薄荷糖，我也爱牙疼。还训练吗？”
　　“那走吧，不过我快没力气了。”
　　“没事，第一天不会让你很累的。”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为了十月份的运动会像个拼命三郎一样不要命的练习，只要有时间我就在想跳高的动作，在想到底要注意些什么。
　　就是这样不要命的练习节奏，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是很平凡的一天了，正常上课，正常摸鱼，别人在上晚自习，只有我在操场和邓繁嘻嘻哈哈。因为400米的问题不大，所以重心就放在了跳高上，我是个肢体不协调的人。从小到大，我只会一个乐器，那就是钢琴了。邓繁每次吹哨的轻重都会让我的心无比紧张。他又一次吹起了哨子，我也像往常一样向杆子跑去，只是这次越过了起跳点，被杆子狠狠地绊住了，并且都没有安全落到垫子上，狠狠得双脚着地落到塑胶跑道上。是的，我的脚踝扭了。我一般捂着脚踝一边偷偷往手掌内看，看红了没，肿了没。邓繁也是丢下记分册就抱着我去了女厕，把我的脚踝向水龙头冲水。很多女生都沸腾了。确实，邓繁长得很帅，平时上课或者训练总有一对小女生围在操场边看。
　　“疼不疼?”
　　“我没事啊，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走。”他轻轻把我放在了台面上，一边看着我揉脚踝一边驱散操场上的女同学。
　　也就是这一摔，我几乎拉来了全校女同学的仇恨。第二天我照常去上课，林小小凑过来问我：“喂，什么情况，你不是开学第一天跟邓老师拉仇恨了吗？他昨天让你受伤了？还把你送医院了？”
　　“什么送医院?”
　　“没有送医院？学校里都在传你训练的时候脚崴了，邓老师把你送医院了。”
　　“没有的事情，别听他们瞎说了。”可想而知，我接下来几天即将在流言蜚语中度过。
　　我又像往常一样去找邓繁，但是他今天却拒绝了我：“我今天忙，下星期再说吧。”
　　“有没有搞错，只剩一个星期了。”
　　“相信你，你先回家吧。”
　　回到家以后，我写完作业跑了个脚，看着手机呢就看见邓小小给我来信息了：“亲，快看校园表白墙！”
　　“什么表白墙？”
　　她向我推荐了表白墙的□□。而我从动态中看见：听说那个经常在田径队训练的11班女生是邓帅的小女朋友！大家齐心协力把她diss出川阳中学，别让她再勾引我们的邓帅了！
　　是越说越离谱。我也只好发文：同学们你们好，我就是那个被邓老师特训的学生——汪澂颖。我想说明的是：我不是什么邓老师的小女朋友，我只是他带的三个班里的一个体育课代表，那天确实跳高时候受了点小伤，他只是帮助我去厕所冲了一下水，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他还带我去了医院，我相信有知道真相的同学的，毕竟那天操场和厕所外面都有很多同学在围观，说不定某些造谣的同学也在其中。而我不知道你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何。不知道你是为了博取他人眼球还是只是闲的无聊。故而去这样损坏他人的形象和声誉。我阿姨是律师，我有权向你发起律师函。
　　这条动态发出后，评论基本炸了锅。有骂我的，也有挺我的。只有我的闺蜜程谆棠一直在替我打抱不平关于邓繁这件事，我当然只能安抚她。毕竟把我的事看的比自己的事情还重的人，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而等我的事情过去了，棠棠的高中生活也迎来了第一支花开：高二年级的一个帅学长居然主动联系她叫她参加校拉拉队，为他们篮球队加油。
　　就这样，我们都白天上课晚上训练。而十月份也到来了，国庆假期也随之而来。然而我的国庆假期当然不会那么平凡。
　　在刚第一天假的早晨邓繁就积极叫我起了床…
　　“喂喂，邓阿三，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
　　“讲话啊，怎么不讲话？”
　　“谁告诉你这个称呼的？”
　　“那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啊，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
　　“你怎么又不讲话了？”
　　“这件事情不许有第三个人知道，听到没？”
　　“可是除了你跟你朋友，我就是第三个人了。”
　　“别废话了，我的意思是不许再有其他人知道了。听到没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打我电话干嘛？”
　　“训练，我在你家楼下了，快点下来。”
　　“什么？？？邓繁你是不是人！国庆假期了还叫我去训练，还专门找到我家楼下来了。可恶至极，简直可恶至极。”
　　“别废话了，快点下来，超过八点半就加跑五圈！”
　　于是乎我就毛毛躁躁冲进了洗手间，随便刷了个牙用手抹了抹眼睛就下楼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吗？”
　　“我知道啊，可是假期了谁不睡懒觉啊，明明是你一点都不懂怎么体谅人。”
　　“你以为人家奥运会上的冠军是天天睡懒觉睡出来的？哪个不是每天都和时间赛跑一分一秒争取出来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又不参加奥运会。你又说我！”
　　“教训你一下而已。”
　　他说完话我也没有再接话，保持沉默让他专心开车。很奇怪，邓繁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特别淡。我就看着车窗外的太阳晒着我的手臂看着窗外的花草树木一个个从我身边跑过。看着车怎么进隧道，出隧道。
　　“你没坐过副驾？”
　　“啊？”
　　“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没啊，忘了而已。”
　　“哦，下次别忘了，别拿自己生命当儿戏看。”
　　“…有那么严重吗，知道了。”
　　“我们今天训练什么？”
　　“摆臂。”
　　“啥？过去站着左脚向前跨步，双臂摆起来，练200次为一组，五组。”
　　“别开玩笑了，我手臂真的会废掉。”
　　“快点，不然加练。”
　　就是这样，我被他折磨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耗到下课了，他居然告诉我练一天休息一天，这让本就疲惫的我雪上加霜。
　　回到我念了一天的狗窝之后，我又觉得心里疑惑：邓繁是个体育老师，连朱老师都不要求我那么高，他为什么就是要我努力去提升自己呢？平常老师都会说学生以后的成绩跟老师都没有关系，看似都看得很开，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放手过，想来也倒不如邓繁了，毕竟他愿意管我也是关心照顾我。
　　晚上邓繁又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让我加他的日常联系方式。像我那么爱八卦的人其实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邓繁的朋友圈。看他的朋友圈里，基本都是些日常体育生的动态，也没有什么其他值得看的。唯一可以入眼的应该也就一条八卦，在18年12月份时，邓繁发了一条下雪的动态：今年的雪很大，你在哪？这条动态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截屏发信息给程谆棠，问她：你说邓繁是不是之前有女朋友，但是后来被伤的太深了所以一直难以忘怀？
　　而程谆棠却毫不留情面：拜托，你的脑洞也太大了吧，现在是2022年，而18年，也就是四年前，估计邓繁还只是刚高中毕业要进入大学的一个大学生，不过…好像也有这种可能！除非他在高中时候就有女朋友。
　　她的这番话一出口，便让我心烦意乱。于是我问他：别说我了，你一直说我，怎么不说说你，叫你去拉拉队的那个唐覃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说起唐覃敛，程谆棠便兴致勃勃地跟我谈起来了：这几天拉拉队排练完都好晚，但是唐覃敛还是会送我回家，他还问我国庆最后那几天有没有空…
　　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不说我能跟程谆棠成为那么好的姐妹呢，其实我们都是颜控星人啊。但是我确实也抱怨过，她第一次跟我提起唐覃敛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我问过棠棠，唐覃敛如果真的喜欢她，她会怎样，做什么打算。她也信誓旦旦告诉我自己不考上好大学是不会谈恋爱的，这不光是她家里人对她的期待，也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更是对自己负责。
　　我确实不如棠棠。因为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已经谈过恋爱了。并不是开开心心的恋爱。我是个文理偏科的女生，优文偏理，而在初中班级里时，我们的学号是按成绩排的，当时班级里35位同学，我排在第九位，而我们班的一号是一个内敛的男生，容易害羞，但是也不跟女生接触。我偏偏玩心重，和他搅和在了一起，他的成绩下降了，我的成绩却上升了，但是我并不是导致他成绩下降严重的主要因素。他为了和我取得网络联系假期打工去找人买了手机，而他妈妈并不知道。当时这件事情闹得确实很大并且如果是个人都会觉得羞愧难当。因为往往越是这种时候，大家就更会觉得都是女孩子的问题，他妈妈甚至出言不逊地责骂我是勾引他儿子的狐狸精。说我年纪轻轻不要脸，我被说的何其下贱
　　但老天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生活的人。如果感情输的一败涂地，那就在事业上风生水起。这是我那时候的座右铭。现在看来我那时候特别幼稚，但也正是我的这份幼稚，能让我有了全年级语文第一的成绩。棠棠是一个比我还努力的人。她长得好看，初中时候伴着微风随手撩一下头发就能让一大片男生为之倾倒。而在高中里，她是英语的年段第一，更是数学的全校第二…老朱曾夸过我们是川阳中学的文理双花。
　　于是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又一天，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平凡。过了假期，就到了运动会的日子了。
　　是大家都期待的运动会。因为运动会这三天里面有两天的作业是基本没有的。要不说我是幸运的，初中最好的姐妹花高中跟我分到了同一个班，运动会跳高和400米项目我一个第二个开场，一个第三组开场。排名不算靠后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成绩，这样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就不会太大。在国庆假期结束的那一天，我在邓繁的车上看见了一抹斜阳，我心里难过，问他比赛那天他会不会来看我比赛。当时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我脑子糊涂了，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要是不来那谁当裁判。但是就是这种蠢蛋问题，他回答了：“当然会，不光会，我还会为你加油。不过我可能会被分到决赛的裁判席，我会看你过终点的。”
　　“可是你也说了是决赛，万一我真的发挥失常，连决赛都没有进怎么办？”
　　“那你第二天就不要来我的体育课了。”
　　“那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只要前三就好，要求不高吧？”
　　“我要是说高，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但又开口：“你不会的。会达到我的标准的，我相信你。”
　　“当然，我对我的要求是第一。不然我就不上体育课！”
　　他笑了一下，似乎带着轻蔑。
　　“哎你听说了吗?听说十一班那个程谆棠是被唐覃敛招去的，听我哥他们球队的人说呀，这个程谆棠家里好像很有钱，本来都说拉拉队操穿校服出演就好了，结果程谆棠一个人提出要定制队服，还做好了应援牌，捧花也不用队长准备。都是她一个人出的钱，她家里好像还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家里怕做的不是正当生意。”我被这些嘈杂的声音打乱了思绪。
　　我瞪着白眼也不耐烦起来：“人家家里怎么样管你什么事情，做好你自己本分的事情吧，天天这嘴巴大的跟菠萝蜜似的。”
　　“哎我说别人关你什么事情啊？”
　　“我是汪澂颖。请你们记住这个名字。不记住也没关系，因为你们以后还会听到好多次。既然我们都不是一个班的，你们就请收起你们的大嘴巴。”
　　“哎你算什么，这么跟我们讲话，嚣张什么？”她身边的邓小小制止了她：“好了初岑，别闹了，她就是那个程谆棠的青梅竹马好闺蜜，别再别人面前说这种坏话啦。朱老师说他们是川阳的文理双花，我们小心点说话吧。”说完这句话，我们都沉默了。
　　我不理解的是：邓小小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在背后议论别人。虽然我也会，但是我那都是攻击性明确，像这样不清不楚说人家家里事情的，也太蠢了点…
　　“那个，阿颖…”
　　“打住，别叫那么亲切，我们有那么熟吗？”
　　邓小小听了这番话愣在了原地。
　　“那是你朋友？”
　　“嗯…是，但是她也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不好意思啊。你刚刚那个眼神我朋友看了害怕。”
　　“给我道歉干什么，你们去给棠棠道歉啊，人前人后玩两面派很好玩吗？是不是哪天我也会成为你们的话题？那天你听别人说邓老师送我去医院的就是听她说的？邓小小，我们不是一路人，运动会后我会向老班申请换座位的。”
　　邓小小也没说什么，但是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还有，你朋友看着害怕是吧？”
　　我又用刚刚那种眼神狠狠地盯着她，直到她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说别人随便你们，我不是校务处的人管不到你们。但是程谆棠是我的姐妹，你们再敢多嘴一句我也不介意跟你们在校务处兵戎相见。看看到时候主任到底会这么处置。还有，邓小小，你别以为你平时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的我会不知道。那个表白墙上发文污蔑我的也是你吧。你也太蠢了。开个小号在评论区顶自己说的话？你那小号的空间就一个访问者，跟我只有一个共同好友，一看就知道是你。才开学几天啊就等不及出来兴风作浪了？你确实心眼比正常人都多800个，可惜用错了地方，用错了人，下次眼睛记得擦亮点。谁该惹谁不该惹自己心里清楚。虽然我确实没什么殷实的家庭背景。但是你说了，棠棠她的家庭背景确实不一般，家里的别墅不知道比我们这五间教室加起来大多少都不知道。爸爸是金融界的巨头，妈妈是知名作家。你们想惹都惹不起。你们再造谣他们用不正当经商方式谋取利益，你就等着他们家的律师函告到你牢底坐穿。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妈妈就是律师，像你们这种案件我妈妈不知道帮他们处理过多少件了。”
　　“你怎么那么会装啊？”邓小小和她旁边那个女生异口同声说着。
　　“装不装的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棠棠狠狠回应着：“我怕我家随便拎出来个保姆都比你们家底厚。就算你们说要去老师那里告状。他也顶多说我是言语不当，让我写个检讨，你们呢，就要下处分，记大过。别以为我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说话，我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唾沫去跟你们废话而已。”
　　说完，棠棠就拉着我走了。她边走边说：“你以后被人欺负了都要告诉我，就算是为了替我出头，也不能受委屈。打仗，输要输得体面，赢要赢的精彩。”
　　“哈哈，不愧是我姐妹，酷！”我还沾沾自喜着。
　　“汪澂颖，你过来！”我回头一看，是邓繁那个讨厌鬼。
　　“干嘛！叫我干嘛！”
　　“过来，有事，快点啦。”
　　我缓缓走向他，犹如我走向决赛成绩榜，心跳居然不自觉地加快了。
　　“同志，比赛顺利。”
　　“没有其他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
　　“邓…”——“邓老师！”该死…又被打断了。
　　“邓老师，任问老师叫你过去集合了，要清点裁判名单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汪澂颖，好好比赛。”
　　“哎呀罗嗦死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邓繁快步跑去，直到我看见他落座裁判席才回过神来。好可惜…我还没有说完话呢…
　　“蛋蛋，我要去啦啦队彩排啦，马上就运动会开幕式了，我先过去了。你乖乖等我回来啊，别又跟人吵架了。”
　　“你也好啰嗦，知道了，你快走吧，”
　　棠棠也走了。又剩我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了。
　　“同学们，老师们，运动会开幕式即将开始，请各位老师同学按班级排名依次落座。”
　　虽然我一直坐在位置上，但是看见我面前慌慌张张的人们我居然有一些紧张，伴随着一些不知所措。我只看着老师们在指挥着秩序，学生在抱怨班级太多，座位太密，还有…体育馆虽然装了空调，但真的很热。谁懂…在全省都排得上号的高中，居然偌大体育馆只有6个空调，还这么热。这究竟是想让谁归西。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早上好！我是本次主持人安云轻。”
　　“……”
　　“接下来有请邓繁老师为我们做运动会总结及代表校体育组致辞。”
　　我一直心不在焉的看时间过去了多久，看运动会正式开始时间还有多久。直到听见邓繁的名字，我才真的清醒过来。听见最后邓繁说了一句：“希望参加本次运动会的健儿们都要努力拼搏，网络上有句话叫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有两个东西，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一个是不要忘记努力活下去，一个是不要忘记时刻要努力。”
　　是我僭越了，我真的会希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看着我，但是我太笨了，台下那么多人齐刷刷的盯着他，他不害羞不紧张就不错了，我还怎么能去想让他为我加油。
　　我的两场比赛都排在第一天的上午，这样还挺好，只要好好比赛，比完了就可以去找棠棠玩了，毕竟她三天要跳6场。
　　“接下来是广播通知，请参加跳高项目的同学到操场东出口进行检录。请198号，187号，102号，114号四位同学到操场东出口进行检录。通知再播报一遍…”
　　我一路小跑到检录处，露出那副谁欠了我五百万一样的样子给他们看，果然没有人来主动找我讲话，其实起初我并不想以这副傲人的姿态对待别人，只因为那个和邓小小一起在背后议论人的女生也在，所以我并不是很想搭理别人。我宁愿自己给人留下一个不好惹的印象，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一个不管怎么样都要往上凑去主动讨好别人的和事佬。
　　毫无悬念，这场比赛我拿了第一。一个年级有7个组。每组有4个人参加，只有小组第一才能参加决赛。既然跳高已经进决赛了，那现在眼前的问题就只有400米了。我问过去年400米拿第一的学姐，她告诉我，400米跑基本就是全程冲刺了，不能慢下来。可是这些我当然知道，毕竟邓繁给我开的小灶可不是白开的。
　　在过了一上午之后，我也顺利拿下预赛的“大满贯”，果然拿了两个第一心情就会舒畅。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先去找棠棠，找她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啦。
　　“蛋蛋，你猜我们啦啦队里有谁？”
　　“我咋知道有谁啊，你又没有给我介绍过，我也不知道。”
　　“韩家昌的女友在里面！”
　　“噢…那个混蛋居然又找女朋友了，怎么，又不怕他妈闹事，说什么过分的话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他肯定又骗人小姑娘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的。我之前就是那么被他骗的。”
　　“算了啦，别管他们了。”
　　“嗯，希望那个姑娘不会是第二个我。”
　　我跟棠棠都沉默了，虽然我不喜欢韩家昌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年少无知也是真的会心动。尽管自己知道不对的事情，也还是要一股脑的往前冲，我想这大概就是年少轻狂吧。毕竟…人不轻狂枉少年。
　　其实…还有一个体现少年的我们特别傻的特征。那就是：其实道理我们都懂，但是我们就是不会按照道理做事情。因为我们的心里是不服的，不服为什么命运生来如此，不服为什么我们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更不服为什么我们的勇气到了道理面前就变成了冲动。
　　下午就是决赛了。太阳还是那么大。我一次次加油。一次次冲刺又努力。我400又拿到了决赛第一。跳高…对我来说简直so easy。但是就是这样一个so easy，差点让我断送我的双脚。在决赛的时候，我们分了好几个档次，以130cm为开始，到150cm之后就5cm上升，但是到180的时候，发生了跟上次一样的事故。我以平常那样的训练方式来跳，无论是跳跃高度，助跑速度，我都掌握的一般样，可是却没有跳过去，甚至我会被杆子绊的后仰倒退，导致自己重心不稳狠狠摔在了跑道上，还被跑道上的人踩到了脚踝。
　　奇怪的是，在那天比赛结束我还在医院的时候，棠棠告诉我那个跟邓小小一起议论她的女生受到严重警告处分被开除了。其实我也一头雾水，为什么她只是议论了别人就会被开除，之前我也逞能过，但是也没见这样的会被开除。
　　晚上棠棠告诉我，我比赛的时候那个女生其实就站在跳高杆子旁边，而且邓老师下午检查仪器的时候，发现跳高杆子的180不是180，那其实是185。邓老师说，在你们训练的时候，你一直都能很好的控制跳高时候双脚和杆子的距离，上下相差最多不会超过4cm，但是这次偏差居然会有5cm，你跳不过去反而还被绊的那么惨，确实是很惨。那个女生私自调动校园比赛仪器。而且在你比赛的时候，你倒退的那几步路，这个女生其实是可以接住你的，但是她躲开了。这两个罪名加在一起，确实给个严重警告处分，记个大过是可以的。毕竟校长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我们的学校不好考，能考进来的都是学霸级别的。校长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一个人才。但是问题就出在邓老师身上。他知道你被人害的那么惨当然不会放过那个人。他申请一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校长，并且在结尾说：像这样道德败坏，品行不当的学生不配在我们学校上学，更加不配做一个合格的高中生，我相信校长是公平的，我们学校是和谐的，不是古代妃子之间的宫心计。望校长公平断决。就是这样，校长警告一张，还有…开除了那个女生。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棠棠，我的腿呢？没事的吧。”
　　“嗯…”
　　“我感觉就是有点疼而已，肯定没事的，休息一天肯定就好了对吧。”
　　“蛋蛋，你这几天真的不能下床走路，也不是这几天，是这两个月都不要下床走路。要是这几个月不调养好，那你以后就别想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为什么。”
　　“你的脚踝棱骨粉碎性骨折，别说现在还没有动手术，明天动了手术之后，你脚上也要一辈子都扣着钢钉，下雨下雪受风寒会疼。有后遗症的。”
　　“你出去。”
　　我爸妈进来了，并且示意棠棠出门。我向他们发了脾气。因为我觉得瘸腿的人是最卑贱最低微最没有尊严的人。
　　所有人都出了门。但是邓繁进来了。
　　“为什么。”
　　“什么？”
　　“没事。”
　　“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课程什么的我会帮你跟其他任课老师说的。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只是一个体育老师，但是高中的知识我还是知道的，我可以教你。”
　　我没有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邓繁来了我反而觉得有点安心的感觉。可能也就他能制止我的脾气了。
　　就是这天晚上，我做梦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好像在一个海景酒店，是那种地下一层海景套房能看到鲨鱼海豚的豪华套间。但是有个人从厕所出来了。是韩家昌，看见他这张脸我的脑里想出的也无非就是这几个标签：妈宝男、画饼男、口嗨王。我推门就想走，可是韩家昌却拉住了我的手，一直叫我留下来，梦里的我虽然不知道是在做梦，但也清醒，我知道自己不该跟他走，我还是挣脱了他的手，但是我的手机掉了。我也没有回头，一直走。但是他追了出来，我就一直跑，在梦里，场景永远是黑夜或者阴天。我又在广场跟他挣扎，那么久了，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居然是个那么难缠的人。就在这时候，又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邓繁居然把他甩开，拉着我的手走了。
　　醒来的时候，我能记得，也能感觉到，我刚刚居然笑了。为什么会笑呢…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貌似转了好久好久。于是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入冬了，就如棠棠所说的，我的脚在这种天气下面果然会疼，而且是生疼。
　　我又回到了学校，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学校。看见老朱，我就掉眼泪了。虽然她平时总说我不正经，但是我知道那么多任课老师就只有她最疼我了。
　　“老朱…”我边说边哭，虽然哭是件挺丢人的事情，但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既然腿不好了，那课代表就到我这来吧，别去他邓老师那受气了。”
　　“啊？”
　　“干嘛啊老朱，我这小课代表又不是残疾了，大不了我让她少干点活就好了，像总结体育心得这种麻烦事还是少不了小课代表的帮忙的。”不知道邓繁从哪里冒出来，就捍卫了主权。
　　“既然你们两个都需要我的帮忙，那我勉为其难就来帮你们吧。”
　　“这下好了，老朱，小汪是我们两个人的课代表了。”
　　大家都被邓繁逗笑了，他这般不正经的模样，真是好笑。我又把邓繁拉到体育办公室门口：“干嘛，又跟老朱抢人？其实我真的不想做体育课代表。”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的脚。”
　　“没事啊，我不让你干重活。”
　　“以后还有两年，这两年我不确定脚上不会万无一失。两年的运动会，你替我去吗？
　　“我会帮你跟校长申请，不会让你参加。”
　　“…你现在想起来护着我了？早干嘛去了。”
　　“就是因为那时候没有把你护好，所以现在迷途知返了。”
　　我又沉默了。又一次憋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但是不一样的是：这次我忍住了，忍住不哭，忍住心痛，忍住不公，忍住许多许多对我来说委屈。我想让人哄，但是却不想让人察觉我的不开心，更不想同人诉说心里的委屈。因为我一直想的都是，我想做一个成熟的人。我不知道在邓繁的眼里看见渐行渐远的我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如果要变强，首先就要擦干眼泪向前跑。我不禁觉得邓繁是一个好依靠，我有预感和他会成为良师益友，会成为好朋友。
　　上学的日子果真无聊，眼睛一眨，头一转就到放寒假的日子了。这是我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个长假，其实我很期待妈妈或许会带我去哪旅行。纽约…或是巴黎？我记得7岁那年跟阿姨去纽约时就看了航母和自由女神像，但是因为年龄太小，我已经和妈妈不止一次抱怨要再去一次了。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做不做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妈妈，我们今年过年出国吗？”
　　“我知道你想去纽约，但是你忘了之前中秋说了要带爷爷奶奶出去玩的。所以这次先算了，等暑假或者明年有空带你去吧，行吗？”
　　“可是棠棠她们家…”
　　“他们家有他们家过年的方法，我和你琼蓝阿姨约了下午看电影的，你去吗？”
　　“棠棠去吗？”
　　“也许吧。”
　　“那我去吧。”
　　和棠棠碰面以后，我们商量了好多关于过年出国旅行这件事情。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带他们一起出国。为什么那么向往国外呢。因为还没有看过东非大裂谷，还没有看过阿尔卑斯山，还没有看过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我的心之所向，还没有变成行之所往。怎么能罢休。
　　而大年三十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时，我却想到了邓繁，他现在应该也在和家人吃团圆饭吧。到零点的时候我肯定要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新年好，看他会不会接电话。可是我却偶然知道了，邓繁的家世。
　　那是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了。“喂，蛋蛋，你在吗？”
　　“怎么了棠棠。”
　　“我爸跟校长聊天的时候聊到邓繁了，邓老师好惨…”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其实邓老师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跟父亲离婚了，邓老师一直都跟爸爸生活，可是在一次开车的时候，邓老师的爸爸没有系安全带，和人发生车祸整个人都飞出去了。后来居然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但是邓老师有个对他很好的老师，资助了他高中和大学这7年的学费，本来邓老师是要去出国留学的，但是邓老师拒绝了国外的录取通知。”
　　“噢…原来是这样，好吧，我知道了。”
　　“嗯嗯，你别跟邓老师说我告诉你了。”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傻。对啦，你跟唐覃敛怎么样了？”
　　“没事啊，他跟我表白了。”
　　“这叫没事？都表白啦！学长！会打篮球！你这还不答应？不过也是，你是要考好大学的人。”
　　“你懂我就好，但…其实我对他好像有点好感，但是我又不敢确定。”
　　“棠棠，我们还是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快零点了，你不跟邓老师去打个招呼？”
　　“还是你懂我，就要去了，我先挂了。”
　　“好，拜拜。”
　　挂了这一通电话，我又拨通了之前那个天天叫我起床训练的号码。
　　“喂？哪位。”
　　“邓阿三，是我。”
　　“干什么，别没大没小的。”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快了快了。
　　“没干嘛，你在干嘛啊？”
　　“当然跟家人吃年夜饭啊，干嘛，你不吃年夜饭？”
　　“吃啊，我吃完了。”十二点了
　　“老师，新年快乐，大年初一了。”
　　“嗯，快乐，没事我先挂了，有事。“
　　“好。”
　　等邓繁挂了电话我又替他感到莫名的心酸，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邓繁要假装自己不孤独。我一个人站在窗台前，想着自己的无奈、悲悯，也想着邓繁的寂寞，清冷。我听见烟花绽放炮火声的同时，也听见了钟声敲响，我又在想，这是邓繁孤寂的第几年。我体会不到城市中心的万家灯火都不为我而留的感觉，但是我会看着远处沉默很久，我不知道自己在沉默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的内心突如其来了一种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