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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起.青衫携伴 ...


  •   —祺云客栈—

      龙舞般略显潦草的四个大字,内部更是包罗世间百态。

      跑堂的不断穿梭于桌与桌之间动作行云流水,酣畅淋漓。颜白毛巾往肩上一搭,谄媚的笑伴随着汩汩流着的茶水衬得八面玲珑,遇到辱骂也只是笑得更加灿然,连口道歉只在转身后换上副咒骂的嘴脸。客人中不乏粗犷灌着大碗烈酒用嘴撕下大片腌肉的与以扇遮面浅啜清酒对前者十足鄙视的自视清高分子。所以说,客栈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因为你保不准待会儿冒出来的是个便装皇帝还是武装山贼。

      而木以陌现今正端坐在客栈内,对着眼前的几碟小菜一樽清酒出了神。

      他从宫氏那儿出来已有好些日子,就这样离开了那刚认作干娘且给过他不少母亲温暖的老妇人,他还真有些不舍。

      但,他一定要救出慕叶,这是现在的木以陌给自己的生存下的唯一定义。

      按干娘指示,木以陌已顺利地找着了皇都的所在地,只是一排又一排的守卫看得他不免头疼。要想法子混进皇宫!这是木以陌几天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侍卫?他名不正言不顺,只怕若被揭穿了害慕叶心血付诸东流到时他们俩的生命都难保。守卫?就他木以陌这小身板虽也练过几年武却还是弱不禁风总要被笑称为‘竹美人’怎么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守卫比,何况守卫只在皇都外围巡视无法进入后宫不也是白费?难道…难道真的要他一咬牙一狠心……弄残了自己进入后宫服侍么……

      不,不行……木以陌想了想,打个寒噤,他知道如果他敢这么做慕叶一定第一个砍了他再自杀……

      正当木以陌乱想的出神,却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方才也说过这儿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指不定就有皇帝有山匪,有公子有小偷。而小偷也分两种,一种惦记着银子,一种垂涎着美色。若您遇上前一种大不了破财免灾,若您不幸遇上后一种,相貌丑也可免于一灾,倘若还有一定的姿色,后来的事自是众人皆知。自然,最最倒霉的便是若遇上的是又要财又好色的贼,您可以哭了。

      而木以陌此刻便十分背的遇上了第三种……

      在腰间的锦袋被人解下,木以陌早已察觉,只是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也就随他去了。只是那双贼手并不肯就此罢休,方向一转直扑向他大腿……

      木以陌一惊,诧于他的动作也忘了及时作出反应防护竟就这么呆呆的愣在了那儿。

      眼看脏手越靠越近,他心下一凉,手上还是忘了动作心里却想着算了,要是被他碰了就一咬牙一狠心弄残自己进宫救慕叶吧。

      只是天不残陌,在木以陌一咬牙一狠心心一横下了决定与脏手继续进攻的那瞬,只听“唰——”一声并伴随着耳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木以陌回过神,就见方才的那小贼一手被钉着柱子,上面插着一支竹筷。

      “蔼—”凄厉宏壮的叫声让木以陌有些可怜那小贼的手……和自己的耳膜。

      “在下并未伤及兄台分毫,兄台为何叫得如此唬人?”清晨古寺击磬,余音绕梁三日。循声望去,就见一青衫男子赫然临于众人。

      柳叶眉,桃花眼,眉宇发梢间净是温暖和煦的风,披散乌丝垂落挽着青色缎带,滚金边靛青冰蚕衫,手上拢着麝香赤珠串子,足踏苏绣云纹白靴,手持乌檀梅骨纸扇。

      好个温润如玉,浅笑若风的男子!

      男子冲木以陌挑了挑眼,便笑着挥开纸扇踱至小贼面前,扇面上点点血梅,淡雅如尘,娆冶似焰,凌寒而傲怒放一缕幽香。

      “兄台何故惊慌?”男子摇着纸扇,风轻云淡指了那人的手,笑道:“大可以动一动看是否伤到。”

      小贼渐渐止装蔼—呜”的叫喊,竟发现手上没有一丝血迹,竹筷牢牢钉着柱子卡着两指之间,入木三寸!小贼脸色乍白却僵着面不告一声求饶。

      “罢了,放了他罢。”木以陌仔细一瞧才知这小贼原只是一十一二岁的少年,想他十一二岁时还在木弋怀中撒娇吵闹而这孩子却不得不为生计做这等事,怜惜之心油然而生。

      男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又或许他也这么认为,就一手搀起那孩子,一手解下腰间的锦袋递给他道:“这些你拿着,不多,但也该够你家一阵开销了,找个正经工作知道么?”

      灰头土脸的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俩人,方才他还在想会不会被打断腿折了手丢出去呢,可现在这俩人却一个说要放了他另一个还要给他钱?!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不过,少年眯了眯星辰璀璨的眸,青泥抹着的小脸却是抑不住的流光溢彩,他从容地接过锦袋,不卑不亢冲俩人说道:“这钱,算是我裴逸欠你们的,他日必定数倍奉还。”

      “好,我等着。”青衫男子浅笑。

      裴逸点了点头,复又指着木以陌喊:“那个白衫的哥哥!”

      “有事么?”木以陌回眸,凝视。

      裴逸小小的脸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即使脸儿脏兮兮也可明显分辨出他的脸很烫,或许是害羞过了头竟乱了分寸丝毫无方才沉稳大大声喊出:

      “你等我!等我有了本事定要娶你过门!!!”

      脆竹风铃,泠泠盈耳,扯轴撕弦,惊鸟雀翩鸿无数。

      木以陌:“……”

      起.携伴

      喧闹小馆,流云行人,蒸腾茶汽,清酒珍馐。

      两人对坐,青衫若柳,白衣胜雪。

      木以陌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晃过神来,双目愣愣举着酒壶一股脑倒入碗里,然后端起杯子欲饮。

      对面的人是看不下去了,只见他一手按住酒壶,一边不动声色地偷望了眼就要溢出的碗中酒与空酒杯,提了几个音:“在下王堇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哈?啊,在下…林陌。”

      见他愣了半响才道出姓名,王堇于便知那是个化名,却也不去拆穿,只问:“公子哪里人士?”

      木以陌终于放下酒壶,执箸夹了块贝细细嚼着,道:“凪琰景璧。”

      “景璧?很美的城。”

      木以陌点点头,算是表示认同。景璧是个很美的地方,沈水琼花,高台枕阁,烟雨垂柳,小楼幽径。他仅去过一次便一直向往着在那儿买间小屋,漆上新茶,朝晖夕落而终老。

      虽说,在那儿有过一段不怎美好的回忆,但不提也罢。

      只是,这本就是梦的妄想,现在更是不必想了。

      见木以陌兴致缺缺,王堇于也不再搭话,抬箸捡了块鱼吃。

      不久,木以陌觉着过静抬头看了看王堇于,目光停在他的腰间,有些兴奋:“你会吹箫?”

      “皮毛矣,林公子也是爱箫之人?”王堇于接下别在腰间的管箫,递给木以陌。

      “略知一二,只因有个朋友是个箫痴也跟着他癫了些日子。”木以陌也不客气接过,漾起笑容,脸上剜似的两个酒窝,看得王堇于愣了愣。

      “果是好箫,通体碧透,凝脂翠玉。”木以陌抚着那箫身,缓缓道:“在下不才,也曾略作拙曲一首,王公子可愿听顽?”

      “洗耳恭听。”见他依允,木以陌也不拘谨,玉箫抵上殷红的薄唇,灵籁之音潺潺戏水而来,如空慕灵轻怨婉盈,似泣似诉喃呤浅唱低咛,涨如碧湖春潮,落犹暗礁暮汐。

      一曲奏毕,尾音骤然乎峰转回急,似一箭明晃白亮光阴倏而破弦,穿刺苍穹。余音不终,依犹在耳。

      王堇于抚掌而笑,道:“好曲。”

      “此曲还配有一词。”见王堇于喜欢,木以陌放下玉箫抿嘴而笑,捻捻指间缓缓念道:

      “斜影照孤意,余意映残阳。竹踪绰绰泣昏斓,遗红不妒暮彷恍。絮言,絮言。何当妍影芳颜去,为孰愁得衣无释。共谱梨香琼白,无言谁剪花烛。”

      王堇于提壶斟上杯酒,递与木以陌淡笑道:“林公子好文采。”

      “王公子可知此词何意?”木以陌接过酒杯细细啜了两口。

      王堇于略顿半刻,抬眸道:“这词,面上在忆往昔恋人罗纱倩影,里子里,实是追念一个人,且那个人还不是爱人,却是至至重要的人,对么?”

      木以陌指尖猛的一颤杯中清酒洒出些许却全然不知,他抬起晶亮的眸子,眼底流转着惊喜的璀璨看得王堇于心一紧目光一滞。

      “你知道?!!”这词的深意连慕叶都不得了解而此刻却被一方结识的人道出,木以陌兴奋不已心下懊恼与王堇于太迟相见,连连又问了句:“你真知道?!”

      王堇于抿酒一笑,并不言语。

      “…咳,失礼了。”木以陌自知失礼,尴尬一掩假咳一声。

      王堇于道:“别兄台,在下,公子的了,我年二十有一应比你长些,这样我唤你作陌,你便叫我堇于哥,如何?”

      “好。”方才的对话让木以陌对王堇于好感大增,“我要去帝都,不知堇于哥有何打算?”

      “巧了,我也正要去那儿,不如你我二人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亦好。只是日后要麻烦堇于哥多照顾了。”

      “莫客气了。”

      ……

      清竹,暖风,相偎依附枯零。

      澈泉,翠竹,旦遇夕此惜念君。

      痴思弥惘,如若倾怡莫相离,君念君盼,丝缘也成愁。

      尤翩跹红蝶过境采撷,泉不言,竹不语。

      红蝶振翼,掠乱一林君思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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