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76、第七十六章 母子相认

　　同去烧粮草的人，活捉五人，剩下的全部牺牲，每个人都拼尽力气奋战到了最后一刻。代军的粮草损失惨重，代国的吉卜将军气得跳脚，要不是想从这几个活着的人口中探听苍州的情况，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们几个碎尸万段。正当吉卜将军在帐中走来走去，不知道如何向代王报告的时候，他的副将走了进来，将一样东西递给了吉卜将军。
　　吉卜将军接过那个物件，在灯下仔细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怕自己搞错了，又仔细地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没错，就是这块象牙坠子！象牙雕刻的长蛇围着一颗红色的宝珠，长蛇的身体围成一圈，把宝珠围在中间，这是当初大王子出生时，代王特意命人赶制的，这长蛇是代国王族的象征，这红色的宝珠更是无价之宝。之后，大王子在战乱中失踪，代王和王后将王子的画像和这个坠子的图案发到军中各处，命人四处寻找。吉卜将军问副将这坠子是从何而来，副将说是从一个被抓住的梁国人身上搜到的。这件事与代王最钟爱的大王子有关，耽搁不得，吉卜将军赶紧将这个象牙坠子送去给代王黎多康。
　　黎多康得知梁军来烧粮草的事正在大发雷霆，看到吉卜将军递上来的象牙坠子，他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这个坠子会在一个梁国人身上？想当年大王子黎旭业丢失，他是多么伤心，这个大王子是他的心肝，是他最珍重的王子。在大王子出生时，相师便推算，说这个王子是代国的福星，能给代国带来平稳安宁，务必珍而重之。黎旭业从小便健壮聪明，是个最像他的孩子，他也早就下定决心，要把王位传给这个孩子。可是，他五岁时便走丢了，虽然还有王后生的二王子黎沐宸，还有其他妃子生下的几个王子，可是，他心里最器重、最想念的还是大王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派人寻找，一直毫无线索，如今有了线索，黎多康倒有些手足无措了，他让人赶紧将王后叫来，他要和王后一起审审这个梁国人。
　　晏丽水听吉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手中拿着象牙坠子，这是她儿子的。她的脑子里迅速转过了各种念头，这人是她的儿子！不会的，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的。可能是这个坠子几经转手到了这个人手里。即使是这样也是好的，终于有一个线索可以追查下去。或许，老天可怜她，看她要不久于人世，特意把儿子送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让吉卜赶紧把这个人带过来，无论怎样，她都要赶快见到这个人。
　　黎多康和晏丽水坐在椅子上，一个人被带进帐子，五花大绑，浑身是血，身材魁梧，直挺挺地立在帐中。他身后的士兵让他跪下，可是硬生生地立在那里，说什么也不跪。晏丽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她摆了摆手，让士兵们停下，他不想跪就不跪吧。晏丽水仔细地看着这个人，虽然他脸上带着血迹，有些模糊了他的容貌，可是，他和年轻时的黎多康长得太像了，这脸型，这眼睛，简直就是黎多康的翻版。黎多康心里也一震，这个人确实很像自己，难道他真是自己的儿子？黎多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下定论，这是一件大事，还需要确切的证据。
　　这时，晏丽水开了口，她的声音里有着迫切，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这个坠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曾安面上毫无表情，冷冷地看了晏丽水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出声。身后的士兵呵斥他，让他快些回答王后的话，他只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无需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真是个硬骨头！晏丽水越发觉得他简直就是黎多康的翻版，她瞪了士兵们一眼，示意他们闭嘴，然后她对曾安说，“如果这是你的东西，那你知道它的来历吗？它和一个孩子的身世有关，你知道吗？”
　　曾安的眼神动了动，难道他们知道这块坠子的来历？难道他们知晓他的身世？晏丽水敏感地发现了曾安的疑惑，“我猜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有一个老朋友，她有一个走失的儿子，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你回答我的话，说不定可以帮她找回儿子。”
　　曾安低头思索了一阵，这些和军事无关，只是关乎他的身世，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只要小心一些，提防一些，别被他们套出其他话，说说自己，应该也没有问题。曾安抬起头，“我叫曾安，二十三岁，这个象牙坠子是自小便跟着我的东西。”
　　“真的是你的东西，不是从别处得到的？”晏丽水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是我的东西，从我五岁走丢时便戴在我的身上。”曾安回答。
　　五岁！晏丽水站了起来，大儿子就是五岁时走丢的。黎多康咳嗽了一声，提醒晏丽水不要过于激动，这些事也可能是他从别处听来的。晏丽水稳了稳心神，小心地问，“你还记得些小时候的事吗？”
　　曾安想了想，“我记得自己的小名叫赤乌，好像是这个，记不太清了。我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小时候总是跟在我后面跑。”
　　晏丽水的眼中涌上了泪水，她的身体像被吸引了一般，脚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曾安，赤乌，这是她给大儿子起的小名，那是太阳的意思，她的大儿子就像是她的太阳。
　　曾安看着晏丽水的神情，他的心中竟然有些颤动，这个美丽的女人，这个代国的王后，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她的眼中痛苦中夹杂着跳动的喜悦，牢牢地看着他。他顿了顿，看着晏丽水，不由自主地接着说到，“我还记得我的阿娘总是在床前给我吹埙，一个红色的埙……”晏丽水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她轻轻地哼起一个歌谣，这是她家乡的一个小调，随着晏丽水的哼唱，曾安不知不觉跟着哼唱起来，虽然往事都已经忘记，但是这首曲子竟然如此熟悉，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自然地就能够哼唱出来。
　　晏丽水哼不下去了，她猛地上前一步，一下子抱住了曾安，紧紧地抱着他，就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她可以确定，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孩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就是你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