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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终知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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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几只蜡烛发出微弱的光。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一个木床,一个桌子,一把轮椅,还有一个书架,在昏黄的烛光下投下晃动的黑影,阴沉得有些压抑。木床上躺着一个人,须髯斑白,形容消瘦,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已久病在床。
殷云阶恭敬地上前搀扶床上的人,让他的上身靠在床头,坐起身一些。然后,殷云阶转头对司晟霖说,“这是家父,久病无法下床,他有些话想和你说。”
司晟霖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在勋国公的院子下面藏得如此隐秘,必定是亲近重要之人。可是,勋国公的儿子殷长河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得病去世了吗?怎么会藏在地下室中?殷长河招招手,让司晟霖坐到他的床边,他借着烛光仔细凝视着司晟霖,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我如今命不久矣,还能见到挚友之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昏暗的屋内,殷长河缓缓地叙述起了往事,“我同你的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挚友,我们还一起结拜,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十来岁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进宫给当时的太子和怀王做伴读,怀王便是当今的王上。由于你父亲人品贵重、待人至诚,太子和怀王都非常欣赏他,希望将他收为己用。我私下里同他讲过,太子宽仁大度,值得辅佐,怀王心胸狭窄,需得留心。怀王一直野心勃勃,在你父亲和母亲成亲之后,怀王更是利用你母亲的关系,要与你父亲共谋夺取王位。你父亲劝解过怀王,希望他可以放下妄念,可是怀王的野心怎么可能被几句话熄灭。怀王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在邀太子狩猎时埋伏了很多死侍。你父亲和我得到了消息,时间紧急,他让我去请救兵,自己要先去猎场阻止这场谋杀。怀王早就怀有灭掉太子之心,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他怕你父亲泄露消息,连你的父亲也一起杀掉了。当我带兵赶到的时候,太子和你父亲已经身中数刀,再无生还可能,怀王自伤一臂,扮做被歹人袭击。事后,怀王怕我说出真相,偷偷派人袭击我,我昏迷了数月,虽醒了过来,却成了一个废人。怀王登上王位,我便无法再重见天日,对外宣称已经亡故。”
司晟霖的脑海中出现了父亲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的情形,脸色变得苍白。殷长河的声音缓缓说到,“如果当今王上勤于政务,让国家安定,百姓富足,过去的一切我也就不想再提起了。可是,他对于这血腥得来的江山只有荒淫挥霍,导致忠臣被杀被逐,奸人当道,民不聊生。如今太子暗弱,二王子对于王位已觊觎多时,若二王子继位,难保不会又是一个当年的怀王……”
从勋国公府里出来,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让司晟霖像做了一场梦。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被自己的亲舅舅害死,怪不得母亲会如此悲痛,觉得她是司家的罪人,连墓地都没有建在司家的墓园中。想当年,虽然自己还小,但是也依稀记得父母相亲相爱的样子,他们在园中赏花,父亲抱着他,母亲对着他和父亲微笑。可是,这一切都随着父亲的离去消失了,母亲再不曾笑过,最后连家也没有了。
司晟霖把自己关在房中三日,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直到司晟霖发现,这几日,温心瑜一直守在他的门外,就连在夜里,也是守在他的门外。月色下,温心瑜靠着门外的廊柱,微微闭着眼睛,她这几日可能太累了,这会儿靠在那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即使睡着了,温心瑜想必也是忧心忡忡的,她苍白的脸上有着不安,睫毛忽闪忽闪的,眉头紧蹙,好像在做一个噩梦。司晟霖蹲在她的面前,用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温心瑜睡得很浅,她一下子惊醒了,看到眼前的司晟霖,她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你出来了……”。温心瑜的担心和守护让司晟霖心头一热,他用双手握住了温心瑜冰冷的双手,“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这样让你担心了。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小妹的事,我会加派人手让人去寻找。置于岳父那里……”司晟霖本来还想通过劝说,让王上顾念一丝亲情,放过他妻子的父亲。可如今,他已经看清了王上的为人,所以,他倒也坚定了决心,“心瑜,我失去父母,深知其苦,我不会让你也饱尝这样的痛苦。如果王上不改变心意,放岳父一条生路,那我们就劫狱,把岳父救出来!”温心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相信司晟霖肯为她这么做,这中间万一有个差池,可能就会尽毁他的前程。温心瑜想阻止他,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他。司晟霖似乎知道温心瑜要说什么,他紧紧握住温心瑜的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做冒险的事。我会一方面让宫里的人注意王上的下一步打算,一方面做好随时劫狱的准备。你不要再独自忧心了,这件事我会安排妥当,事后把岳父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温心瑜的眼里充满了眼泪,她知道这几日司晟霖把自己关起来,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可是他竟然还在担心她的一切,帮她考虑得如此周到。“晟霖,你究竟发生了何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夫妻本一体,你为我担心,我也为你担心,我不想你发生了大事,还要独自承担。”司晟霖缓缓地将父亲如何被当今王上所害告诉了温心瑜,温心瑜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司晟霖表面冷漠,实则是个特别重情之人,这么多年来,他的心里一直把王上当做唯一的亲人,可这亲人竟然是杀父仇人,难怪他无法承受。“心瑜,现在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司晟霖此时像个孩子一样,把温心瑜抱在怀里,唯恐失去了她。温心瑜的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司晟霖的胸前,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到,“无论你是郡王,还是贩夫走卒,乡野村夫,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生一世,永不相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