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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现代】青梅竹马and天降(下) ...

  •   因为初琮的缘故,过完年的这几天英芝都很少联系林错,而林错,他提前离开,回队里了。

      送行那日,林父跟林错的后妈大包小包拎着,让林错带走。

      英芝也是在他走当天才知道他离开,还是英父英母告诉她的。

      她跑出门去,在巷口处望见不远处寒暄的一家三口,林父拍拍他的肩,垂下头:“走吧。”

      林错往回望,与英芝对上视线,他眉眼弯弯,唇角轻勾。

      英芝向他招手,低声说:“再见。”

      回到青越,开学后意外繁忙,她要准备毕业论文,修没修完的课,挣学分,以至于开学的第一个月都泡在图书馆里。

      初琮也还算体谅,只是三天才能见一次女朋友,有时候,如果他不找她,她甚至会忙活到忘记他这个男朋友。

      英芝匆忙的一个月总算过去,将论文修改好,准备明天回工作室上班,她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食堂,英芝捧着饭盘,听见有人喊她,她回头,见到了画染学姐。

      画染一身暖色系的休闲服,头发披着,冲她招手,“英芝。”

      她扬唇,笑道:“学姐。”

      两人一起找了处空位坐下。

      “学姐,你也是回来参加校庆的吗?”英芝放下身上的包,问道。

      画染点头:“对啊,你那位体育生朋友怎么样了?”

      她慢慢反应了半拍,才道:“你说林错啊,他被招进省队去了。”

      英芝咽了饭菜,抬头:“对了学姐,你现在是在哪高就啊?”

      画染摆摆手,苦逼道:“也不算什么高就啦,就是个打工的命,帮人暂管一个工作室。”

      “你找实习了吗?”

      英芝点头,擦了下嘴,“找了,明天就回去。”

      “挺好的。”

      画染抬头看她,“对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刚才看到初琮了。”

      英芝反应淡淡,只是微笑:“他也来了。”

      画染在心里为他们叹惋,可惜了,这么一对璧人。

      俩吃完饭便分开了,英芝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初琮的电话。

      “喂?怎么了?”她问。

      初琮:“你在哪?”

      她环顾四周,答他:“回宿舍的路上,有事吗?”

      他轻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嗯…”她说,“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不过初琮,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四岁啊。”

      英芝换了个手拿手机,缓步前进,“二十四,怎么会有你这么粘人的男朋友啊,我这几天确实忙忘了,冷落你了。”

      初琮:“你也知道啊,那怎么补偿我呢?”

      她打了个哈欠,“这个啊,明天再说的,我先回宿舍补觉了。”

      “好。”

      次日,英芝跟初琮约好见面,半路她却被一通电话叫走,奈何他死皮白赖,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学姐,这!”有人站起来向英芝招手。

      社团里的大部分成员都在,周围放着一堆礼品,大长桌上已点了好多的吃食。留了两三个空位,她在其中一个上坐下。

      初琮跟她旁边的人协商,成功得到了她旁边的位子,又将椅子往她那边靠。

      “哟哟哟,学姐,这位是谁呀?靠这么近,不会是男朋友吧。”有人开玩笑道。

      她举起饮料喝了口,回答他们:“是我男朋友,初琮。”

      初琮向众人颔首:“你们好。”

      “学姐,那林错…唔唔?”他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嘴。

      捂嘴的人冲他使眼色——你有没有点眼力?

      有人出来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就是来给学姐庆祝的。”

      他举起杯子,敬英芝:“祝学姐生日快乐。”

      可不能辜负错哥的嘱咐,毕竟有奖励。

      英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些日子都给忙忘了,她敬他们:“谢谢,吃吧。”

      众人动筷。一顿饭吃完,他们才一一将各自的礼物奉上去,初琮手里提了一大堆,英芝想要几个过来帮他分担,他没应。

      还有一人,非常与众不同,说是给她算一卦作为礼物。

      这人爱玩塔罗牌,以前英芝也跟她玩过。
      那人算到尾声,心中一惊,尬笑道:“学姐,这卦不准,我重算。”

      英芝阻止她:“没什么不准的,祸福吉凶自有天命,你告诉我就好了,不用管其他。”

      她颤巍道:“是……是凶卦,有性命之忧。”

      她坦然一笑:“知道了,回去吧。”

      初琮眸色一惊,脸上显出忧虑:“你不怕么?”

      “怕呀,”她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吧。”

      他与她并肩,心中总是不安宁。

      回到宿舍,她一一将礼物拆开,将把它们放进一个箱子。她拉开椅子,坐上去靠住椅背,眸色幽深。

      性命之忧啊,会是什么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她去拿外卖。

      是个蛋糕,会是谁送的。

      初琮?

      不可能。

      他才与她分离。

      不等她询问,送蛋糕的人就先找过来了。

      林错打来电话,“怎么样,蛋糕收到了?”

      她垂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蛋糕你送的?”

      “对呀,今天你生日嘛。”

      她上前动手拆开外包装,入目的是巧克力色上的“生日快乐”,可惜刚才吃太饱了,有些吃不下了,她只能先放着,拿盒子盖上。

      她又在宿舍群里喊了声:【今天生日,请你们吃蛋糕。】

      有人应,说是晚回。

      傍晚,宿舍几人围在小桌前,一齐享用蛋糕。

      “英芝,最近都太忙了,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你生日。”一个短发女生起身,拿了个礼盒给英芝,“这是我送的礼物。”

      英芝点头:“谢谢。”

      其他人也送了礼物,她一一收好。几人吃完收拾好,各自回床上去休息了。

      配音工作过半,初琮和布哥商量大家一起放松一下。两个方案,一是去团建,二是放假,让他们自己选择。

      大多数人选的是团建,都说放假呆在家无聊,还不如出去玩玩。他们定了日子,去一处古城。

      英芝收拾好行李,上了大巴车,初琮冲她招手:“这。”

      众人不往那边望,他们才不想吃狗粮呢。

      先到民宿收拾好,各自出去逛了会,又一齐约在一处饭馆吃饭。

      “来,吃一口菇子,这的特色。”初琮给英芝夹菜。

      “好。”她吃进去,又喝了口汤。

      周围的人也纷纷吃了些,饭局过半,有人突感不适,去了洗手间。陆续有人往洗手间去,他们虚脱着回来,趴在桌上痛苦。

      英芝也中招了,头晕晕的,有些病症较轻的,叫了120。

      一齐人被120拉走,老板关上门,害怕极了,不应该呀,他家的菇子都是正规渠道采购来的。

      他抓来采买的人询问才得知,有人贪便宜,买了少量品质较不好的菌菇掺进去,这些品质较差的有些可能未处理干净,会导致腹泄等问题。

      这家店的名声算是坏了,老板胆战心惊地闭了店。

      一众人倒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苦痛,个个输着吊瓶。经过几番轮换,他们终于输完了,布哥为了安全起见,给他们预约了明日的检查,怕再出事,既然来了,就搞好一点回去才好。

      他们也都接受,毕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

      次日,一群人站的站,坐的坐,等待医院的报告单出来。拿到报告单的在医师的问诊后出来,有人长舒一口气,“幸好没什么事。”

      轮到英芝时,她略显慌张,初琮抚上她的手,“没事,我陪你一起。”

      医生戴着眼镜,盯着报告单和片子看,微微皱眉。

      英芝看他这样子,手心直冒冷汗,她的身体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医生抬首,放下单子,沉声道:“你这是…肺癌早期。”

      英芝跟初琮皆是一惊,怎么会?!

      她稍稍平复过后,问道:“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扶了扶镜眶,又垂首瞅了眼病单子,答:“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她沉下心:“我会的。”

      医生原本是劝告她在医院住下的,但英芝执意不肯,初琮补充说去更好的医院,医生便未再说什么。

      初琮拉着英芝的手腕出了医院,“我们回病,先不玩了好吗?”

      她平静地应声:“嗯。”

      俩人结束行程,提前回去。其余人还在古城玩,他们当然不会告知其原因,只说有事,让布哥管着。

      青越人民医院。

      英芝紧张地坐在诊室的凳子上,对面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医生,他盯着片子研究了会儿,出声让他们去办住院手续,作好动手术的准备。

      患病这事英芝没瞒着家里人,父母一听到消息,就匆忙收拾了东西往青越赶。

      林父也是后面才得知英家夫妇去青越的意图。

      英父英母推开病房门,这是单人间,病床上坐着玩手机的正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满面愁容地过去,并未询问病情如何,而是先洗了水果让英芝吃。

      英芝观父母的脸色,属实算不上好,宽慰道:“没事的,我这个病能治,就是要上手术台,有点怕。”

      英母坐在床边,拍了拍女儿的肩:“芝儿,爸妈都在呢,我们陪着你。”

      她微笑:“嗯。”

      “英芝,我给你买了粥。”初琮推门而入,与英家父母对上。

      他将东西放下,对他们颔首:“叔叔阿姨好,我叫初琮,是英芝的男朋友。”

      夫妇俩皆喜了下,英母啧了声,转头对英芝说:“你这孩子,交男朋友怎么都不跟家里说。”

      英芝尬笑:“我不是想等时机成熟一点嘛。”

      英父招呼道:“孩子,姓初是吧,坐。”

      初琮搬了张椅子坐下,抬眼,又起身去弄粥:“英芝,先喝粥吧。”

      “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快就到了,我再去买点。”

      二老向他挥手。“不用不用,我们能自己解决。”

      话毕,他们便以出去吃饭为由出去了,房内余下初琮与英芝俩人。

      英芝喝着粥没讲话,他也一言不发,直至粥喝完了,一道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喂?怎么了?”英芝将手机附在耳边。

      那边明显带点怒意:“你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琮收拾着碗筷,听见他的声音,微顿。

      “嗯,这个……额,额…”英芝顿了会,“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知道了嘛。”

      她换了一边耳朵,靠在床头,“话说,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我爸跟我说的呀,你患什么病?”

      初琮转身,将收拾好的东西放置好,又俯身拿暖水壶倒了一杯热水。

      英芝没说实话:“也没什么大事,会好的。”

      次日,医院,英芝散步回到病房,看见风风火火过来的林错。

      他穿着黑色短T,搭黑色长裤,额头冒细汗。走近他,可以注意到上下起伏稍微急促的喘息声。

      “林错,你怎么来了?”她出声问。

      初琮拿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撞见站在门口的两人,他放下果盘,去将门打开,听见林错的第一句话。

      “你生病了,我当然得来看看。怎么着我俩也是从小到大的关系。”

      英芝微笑,见门打开,招呼他进去。

      初琮将果盘递过去,她接过,拿着叉子叉苹果块吃。

      林错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英芝,最终出口:“我有话跟你说。”

      英芝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呀?”

      他点头,初琮识趣地出去。

      林错走近病床,拉了张椅子坐下,轻声道:“阿了,你别骗我。”

      这是初琮关门前听的一句话,也最后一句。

      他有些自嘲地笑,原来,“阿了”是这个人的专属。

      英芝的手一顿,“我怎么骗你了,”她眼神飘忽:“我没骗你啊。”

      林错抬头,盯着她:“你说实话,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不说我就去找医生,到时候,我就把你的糖全收了。”

      他又带点威胁:“这是医院,你总得吃药吧,要是没糖的话,你自己知道。”

      她的手抓紧身后的被子,这可不行,吃药没糖她会死的,苦死,恶心死。

      “肺癌,我得了肺癌,医生说要做手术。”她垂下头。

      他愣了愣,没再说话,他起身出去。

      初琮坐在门口树下的长椅上,背靠着椅背,闭眼,仰头。

      倏地感受到一股气息的逼近,他睁眼,与林错对视。

      林错在一旁坐下,与他隔了些距离。初琮调整姿势,坐端正。

      林错:“其实有时候我挺想打你的,但她看到会心疼,我不想看到她那副样子,特别是对你。”他侧头看初琮。

      初琮:“是我没照顾好她。”

      他声音微低,有些愧疚。

      林错站起身,垂头,像是释然:“你好好照顾她吧,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打你一顿,亲自照顾。”

      这几天林错经常来医院,英芝觉得有些奇怪。

      她叫住往外走的林错,问:“林错,你最近不用训练吗?”

      他沉默片刻,露出笑容:“最近放假,可以陪你。”

      她点头:“那好吧。”

      他抬脚出了门,到楼梯间靠住墙,动了动嘴,烟瘾犯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与打火机,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摁下打火机,点燃香烟,他吸了口,吐出白色烟雾。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接通,对面传来队友遗憾的声音。

      “林错,队里还里决定让你退队,怎么办?”

      他轻笑,吐出白烟,轻咳一声,嗓子有些哑:“就这样吧,挂了。”

      那边催他:“别挂别挂。”

      他停下动作,又将手机附回耳边:“还有事?”

      那边有些哄吵,争相说话。

      “林错,这没什么的,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聚呀。”

      有人故意咳出声,转移话题:“林错,你不在这几天,有个小姐姐找过你,她好像叫什么画什么…对,画染。”

      “那时候你不在,我们也不敢乱说,让她回去了。”

      林错语气淡淡:“知道了。”随后他便挂了电话,将烟头摁灭,又在外头呆了些时辰才回去,就怕英芝闻出来。

      回想到高中,她见到那些抽烟的人,闻到烟味,皆是满眼的嫌弃,她不喜欢那些,他知道。

      回去时,病房里没人,他转身在大厅里逛逛,瞄见一个椅子上坐着与小孩笑的英芝,她身穿病号服,脑后扎着低马尾,笑声有意控制,为了不吵到其他人。

      小孩亦笑得灿烂,声音过大了,英芝就做个“嘘”的动作,两人纷纷憋笑。

      他走近,低头叫她:“英芝。”

      她抬头笑笑,又被小孩扯下去,俯身听耳语,瞬间变了脸色。

      她又维持起笑意,跟小男孩告别:“姐姐下次再来找你玩。”她摸摸小男孩的头,起身跟他挥手。

      回到病房,英芝声色冷下来,勒令他:“交出来。”她上下扫了几眼他的身形,目光锁定在鼓起的裤兜上。

      她右手一摊,等他将东西交给她。

      林错挠了了下后脑勺,假装不知:“交什么?”

      她对上他的眼,“装傻?那我就上手掏了。”

      话毕,她的手直冲他裤兜那边去,他闪躲般后退一步,语气带点厌烦:“你能别管我了吗?”他语气弱弱的,怕她听不见:“反正我们也不可能。”

      她站在原地,反驳道:“我不管你谁管你,林叔又不在。”

      “交出来!”

      林错没动,对上她的怒目,有些动摇。

      英芝上前一步,“你别逼我。”

      他垂下头,将兜里的两样东西交出去,不敢看她。

      她一拿到东西,转身就往垃圾桶那边走,重重地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去,转身警告他:“林错我告诉你,你想死别让我知道,我这副样子还不够吗,难道你也要搭进去才算吗?!”

      林错没出声,站在原地止嘴笑笑,他低声呢喃:“英芝,别再管我了好么,我怕我控制不住。”

      英芝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刚才的怒怒已消散不见,她抬头冲门口的方向往,林错像小孩罚站般孤零零地在那处站着,她招手:“林错。”

      待他走近,她柔声道:“我不喜烟味,也不喜欢…抽烟的人,你能不能不要长成我讨厌的样子,我不想讨厌你。”

      她低低地应声:“好。”

      另一边,初琮从外头进入医院,与半吊着左胳膊的父亲打了个正面,初父一见到他就碰上去,极为好气地说:“初琮啊,你看我这,你不给我点营养费,做儿子的过意不去吧。”

      初琮冷哼一声,每次要钱都是这副嘴脸,他扫了一下初父受伤的手,从兜里摸出钱包,算好钱给他。

      初父见到那一叠泛着金钱味的纸张,眼睛刹那间都亮了几个度,兴奋劲都上来了,他拿了钱本想就此走掉,但为了下次还有这么好,假装关心一下初琮。

      “你怎么在这,生病了?”

      初琮不想理会他:“不是,拿了钱就赶紧走。”

      初父受到冷言相待也不恼,他们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他转头就笑嘻嘻揣好钱出去。

      他回到病房时正好赶上医生查房,医生看了下,问了几句话,最后留下“准备好做手术,就这几天了。”就出去了。

      英芝点头,她躺在床上,转向望外头的景色,好想出去玩啊,天天搁医院好无聊,都快发霉了。

      林错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初琮进去陪着英芝。

      耳边传来队友的声音,“错哥,我到车站了,去哪找你啊?”

      他恹恹地问:“你来青越干嘛?”

      “送药啊。错哥,你说你也是,一声不吭就走了,连药都没带。”

      队友自我良好感觉又来了:“唉,还是得仰仗我这个绝世好队友。”

      林错侧身看了眼门里的人,放下心,“我去找你。”

      队友在车站口看见关车门下车的林错,提起一旁的包过去,笑笑:“林错。”

      俩人上了车,队友将包放在后座,侧过头:“你还挺风光的,这车…挺好。”

      队友上手摸了下车里的设施摆件,林错启动车子,平淡道:“这不是我的,借别人的,别乱碰。”

      队友收回手,“对了,你的腿……还好吧?”

      林错不太在意,淡淡地回他:“嗯。”

      他将队友带进一家酒店的房间,这是他的临时住所。

      队友见他往外走,不解道:“你又去哪啊?”

      林错没回头,边走边回答:“医院。”

      队友一惊,过去拦住他:“你不是说你的腿没事了么,是不是又…”

      他挥开队友的手,“没有,是我朋友在医院。”

      队友轻呼一声,拍拍胸脯,幸好。

      几日光景逝去,弹指一挥间就到了动手术的日子。

      英芝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门口站的人站的站,坐的坐,无不怀着忐忑害怕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仍亮着。室内充斥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外头日头正烈,树影摇曳,卷起一阵落叶。

      初琮出去买水回来,分发给在场的人。林错捏着瓶身,没喝。

      “手术室”三字上的光终于是熄了,门也打开了,除了林错,其余三人都围上去问医生,得到手术成功的消息,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太好了。

      熬过了疗愈的时间,英芝终于是可以离开医院这个鬼地方了。

      英父英母收拾着东西,林错则去办出院手续,初琮停好车来接他们。

      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提在手里,除了英芝,她还未完全康复,他们当然不会让她提东西。

      英芝请的病假还挺长的,索性就回家修养了一段时间,本来初琮有意留下来,但奈何有合作商点名要他配音,他只好回去。

      林父听说英芝回来了,搜罗了一大堆补品送到她家,英芝都有点受宠若惊,林错看出她的难为情出言劝她收下,英芝也不好拒绝,全收了。

      这些日子英父英母可谓是变着花样给她做东西补身体。

      她糖快吃完了,但药还有很多,跟林错要链接他还不给,说什么他会买。也行,她等着就是了。

      英芝养病期间,林错一直呆在家,她就纳闷了,少都人这次放这么长的假?

      不应该呀。

      一番盘问才得知,林错退队了,因为腿伤,不能再继续跑了。

      林错如今说起这事来,还是有一丢丢的伤感和挫败的,现在他也没决定好以后做什么,好在,以前比赛赢的奖金他存了许多,够他撑一段时日。

      英芝一时起了回青越的念头,又想到没几天就是他们的毕业礼了,提早回去收拾一下,也是好的。

      林错接了父英母和林父的嘱托,必定要照顾好英芝。即使他们不说,他也会的。

      他们到青楹大学,先回宿舍放好行李,再约着去食堂吃饭。

      林错捧着饭盘,与英芝一同找空桌。找到后,他们相继坐下。

      英芝吃了口青菜,垂着头问:“林错,毕业之后你打算干什么?”他的手微顿,“没想好,毕竟我又不能跑了。”

      她抬头,左手捧着脸,一脸遐想:“其实吧,经过这次的病,我也想开了,人生在世,再多的牵挂,在生命的尽头也会化为云泡影,还不如好好享乐,及时自在。以前我就想去看看外面的山河,可总找不到机会。林错你不用顾虑太多,做自己想要做的,欢喜就好。”

      林错扬起唇角:“好。”

      英芝回到配音工作室工作的第二天,她再次见到了温檀,邀请她去毕业礼,一起吃饭。

      毕业礼过后,由于这些天跟酒坛配音的合作,与画染学姐的接触多了,可能是她知道了她刚毕业大学生的身份,画染主动提出跟英芝合租,她欣然答应。

      林错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从宿舍搬出来后没去住酒店,而是厚着脸皮去找初琮。

      初琮一脸不惑:“你来干什么,还有…”他指着人家的箱子,“这个也带来,你想在这长住吗?”

      林错挥开他的手,进去放下箱子,“我呢,就勉为其难在你这住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会给你房租,绝不占你便宜。”

      他有些不信,拿着手机冲他晃晃:“录个视频为证,免得你耍赖。”

      林错没反驳,“录就录!”

      初琮打开手机摄相,对着他。

      “我——林错,住在初琮家期间,定期付房租,绝对不占初琮的便宜,等我想好去留后再离开他家。”

      他歪头:“行了吧?!”

      他收了手机:“可以了。”

      林错拉上行李箱,往里走。“别以为你是她男朋友,我就会给你好脸色看,相反,你不配。”

      初琮颇有底气地笑笑,不甚在意。

      英芝这几天总觉得身后有点毛毛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自我感觉得不会有事,就没太在意。

      一天中午,英芝照常去楼下的咖啡店买饮料,她开开心心地捧着咖啡喝,走在路上,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抢走了她的手机,她冷不丁反应过来,抬腿奋力去追。

      从她的角度来看,抢劫的人穿着黑色外套,还戴着黑色鸭舌帽,跑的不算快,她能看见背影。

      林错以前就教过她跑步的诀窍,可惜的是,最近没怎么练过,体力有些跟不上。

      幸好,贼人没跑远,却上了一幢老楼。英芝没多想就跟上去了,本来在楼梯上追得快看不见人影了,可是那贼人像是在等她似的,在俩人距离拉长时会放慢脚步。

      也就是这样,英芝跟着他上了十楼的天台处。

      至于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机穷追不舍,如今是信息时代,她里面的个人信息和钱一旦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上了天台,英芝见到了两个人,除了那个抢她手机的,还有一个,俩人都戴着口罩,压舌帽压得偏低,见不到真容。

      她气喘吁吁,伸出手向他们讨要自己的手机:“把手机还给我。”

      那边的人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拆了,把手机扔回给她。她捡起来开机,手机屏幕摔了个稀碎,她撕掉那层膜,在上面点了几下,准备转身就走。

      可是他们动作更快,早就提前一步把门给锁了。

      她警惕起来,握紧手机,咽了下口水,“你们要干什么?”

      那俩人发出笑声,感觉有点耳熟,却又回想不起来。俩人一同逼近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她一步一步的退,退到极限,再无可退,后面是悬空的,再退的话,她会死。

      她有些害怕了,“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她寸往身后瞟了一眼,是深渊。

      那俩人停在三步之遥的地方,不再向前。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凭什么我们的努力就应该白费。”

      头发较长的那人出声,据她判断,是年龄与她相仿的年轻男人。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手上的手机藏到身后,大着胆子问:“这是哪?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你们是想杀了我么?”

      另一人笑笑,他抬了抬帽子,露出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你不用知道,毕竟,你很快就会死了。这里是十楼,会很快的,不用怕。”

      她慌了神,连忙问:“你什么意思?”

      二人没答,他们交换眼神。短发的人迈上前,步步踩在她的惊恐之下,英芝注意着二人,本以为短发的会对她做什么,可是没有,是另一个人。

      有一股力从侧方传来,她来不及反应,手上的手机往他们身上一掷,人已跌了下去。

      他们一人去望十楼之下的失足者,一人声道:“不好。”

      “她报警了!”

      英芝有失重的感觉,自己又无能为力,她眼睛闭上,回想以前,她还不想死。

      自从那次千舟将二人绑到城郊威胁恐吓后,初琮为以防后患,给她弄了一个紧急联系人。

      初琮:“如果以后遇到危险,一定要先报警,不要想亲人朋友,我不一定能最快找到你,但警察可以,记住了吗?”

      “好。”

      初琮:“我可以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但你一定要选择最正确的。”

      她的最后一点意识听到的是110的警铃声。女孩摔下来,血肉模糊,附近的居民“啊呀”一声,议论纷纷,围在一起。

      一批警察将警戒线拉起来,另一批人上楼逮人,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让嫌疑人跑了。

      但他们捡到了损坏的手机跟电话卡,拿回警局找人修理,医护人员到场时判定受害人当场死亡。

      这件事还被当地的电视台报道了。

      初琮一下午都在纳闷,怎么中午英芝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打电话,可就是没人接。

      破案人员对手机修复催了加急,接到来电,就跟人说明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初琮狂奔下楼,驾驶车子狂加速往公安局赶。警察调取了附近街道的监控,初步判定嫌疑人是两名身型高大的年轻男性。

      林错接到初琮的消息,也赶来了,他们没有隐瞒这件事,对英芝的父母坦白了,二老得知女儿死亡,都惶恐万分,伤心欲绝,英母差点一个劲没缓过来。他们积极配合警方的搜捕。

      夏季的风透着燥意,那冰柜里的人和以泪洗面的亲友,心皆冷了。

      那两个嫌疑犯终究还是罪责难逃,被绳之以法了。

      在得知那二人是千舟与严艺时,初琮很是震惊,这两人手段竟残毒至此,如今这副样子,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可最终苦的人,还是英芝。

      只有作案人知道,自己二十几年努力换来的接近偶像的机会,被别人截胡了。

      他们不甘,他们心里扭曲,所以进行了报复活动。

      最终害人害己。

      英芝的葬礼办得风光体面,英父英母抱着骨灰盒失魂落魄地离开。以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那活蹦乱跳的女儿了。

      永别了。

      初琮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他也无心再去寻终生之人,可能一生就这样过了吧,没有她,做什么都少了乐趣。

      林错从初琮的屋里搬出去了,在处理英芝手机的时候,他自私地想把它藏起来,她的遗物,一件也不能少。

      葬礼之后,画染找上林错,少年眼里少了星光,多了无所谓,那双眼睛里如今有的只有落寞与悲哀。

      她将英芝在她家的东西收拾出来,想着交还给英家人,可见到英家父母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只好将那些东西交给林错。

      林错硬生生扯出一副笑脸:“多谢学姐。”

      画染见他这副样子,眸光微暗,欲言又止,伤心的何止他一个,让他静静也好。

      她见他目睹物思人良久,才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省队比赛?”

      他放下手中的物件,淡笑:“不了,我已经不能跑了,也早就退队了。她说想让我自由自在,及时享乐,我会应她的愿,替她去见万里河山。”

      “也好。”她撇开眼,狠心放下心中执念,并告诫自己不要再妄想。

      后来,林错踏遍万里山河,替她弥补遗憾。他成了一个旅游博主,他不能让他的行程白费,自己看过还不算,发到网上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春秋四季,冬雪融化,人世间的苦仍在继续,而地府的悲也是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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