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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纪淮安沐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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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安沐完浴、吃过早餐、在院内绕圈消食、又给纪平辅导了半个时辰功课,回到房间准备上床休憩小会儿,结果却发现纪延年竟还在房间里。在他房里睡得跟自己院子似的。
纪淮安上前,不客气的摇醒他,“起来,要睡滚回自己床上睡去。”
纪延年蹙眉微微转醒,睡眼惺忪,就这般傻愣的看着纪淮安,实在不像他清醒时孤傲清冷的模样。果然,待纪延年反应过来时,俊脸一冷,两条弦月眉微微竖起,寒声道:“纪淮安,你真当我欠你什么吗?”
纪淮安哼笑着退后坐在凳子上,“侄子哪敢啊,小叔叔哪里会欠我的东西。”
“少给我阴阳怪气,今天咱就把话挑明了讲,看看到底是谁欠谁的。”纪延年支起身子坐在木榻上,冷冷的瞧着他。
“哦?怎么挑明了讲,当年的事你就想靠你一张嘴撇开自己?”反正纪淮安现在也无事,就当陪纪延年唠嗑唠嗑了,至于纪延年要说的话,他可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听听罢了。
纪延年见他一副听故事的作态,狠狠地皱了下眉,强忍着困意与打人的冲动。纪延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从来没有踏足过你父亲母亲的生活。”
啧。这第一句话就太假,纪淮安几乎可以预料他接下来该怎么扯了。
“你弟弟之前,我是纪家最有天赋的人。”纪延年还是觉得坐着太累,索性就躺下来闭着眼睛说道。
嗯?纪淮安微微坐直了身子,这跟他预料的话完全不一样。
“一般来说,看人的修炼天赋在灵动境初阶之前便可知晓。就是看聚气阶段。我特意去查了,你是12岁开始聚气,聚了大概有一年吧。”纪延年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你的天赋在普通人面前算得上佼佼者,但同你弟弟却是不可相提并论的。我记得,你弟弟11岁聚气,若不是因为你,怕是半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淮安实在不想听到有人再拿这件事说来说去了……太烦了。
“……”纪延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12岁开始聚气的,不过也只用了半年突破。”纪延年睁眼看着纪淮安,“而你父亲,也是12岁聚气,用了也有一年的时间。”
纪淮安微微睁大了眼睛。
纪延年微微侧过脸,良久,才道:“你跟你父亲太像了,样貌天赋所作所为极其相似,只有一点不太像,至少你父亲不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弟弟。”
又来了。纪淮安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倒觉得我与父亲最不像的一点便是下贱到与自己的弟弟相爱,还害了别人一生。”
“谁与你父亲相爱?他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至于你母亲……哼。别把你父亲作恶的名头安在我身上。我17岁便离开了纪家,你家那档子的事同我有什么关系。”纪延年脸猛地转过来瞪着纪淮安。
“你敢说我母亲的死与你没有丝毫关系,你竟然离开了,为什么之后又回来两次?还不是同我父亲余情未了……”
“你可别恶心我了。你父亲成天偷偷借着喜欢我的名头去做那风流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儿子倒来找我算账了。至于你母亲,她是一个可怜人,爱惨了你父亲,你父亲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哪个不让她糟心?还需要我?你猜得对,你母亲是郁郁而终,但同我没半分关系。我在纪家待得那几天可没让你父亲踏进我府半步。至于我为什么回来?呵,纪家也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真以为我怕了纪鹤年不成?”
纪延年一番话说得纪淮安哑口无言。良久,“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同你说这些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我们这些人太少了,太难了……连说个知心话都不知道对谁说……”纪延年声音慢慢地低下去,转身背对着纪淮安。
纪淮安听得一脸茫然。若是他知道纪延年把他当成断袖分桃中的一员,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见纪延年良久不出声,估计又睡过去了,纪淮安皱眉,这一次倒是没动手将他给摇醒。还好现在已是五月,天气温凉,外面还算舒服,纪淮安干脆不休息直接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巩固境界。不知道为什么,纪延年给他的感觉很怪,他潜意识觉得这人不会害他,但就是不想跟这人共处一室,估计是天生合不来吧……就像纪淮书给他的那种感觉。
说道纪淮书,五月……纪淮安突然微微睁大了双眼,五月初十,今天是纪淮书的12岁生辰!
“文娇姐姐,你说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中午来都不来,就丢下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去干什么了啊?”主院鹤飞轩大厅溢香阁今天中午这些夫人小姐少爷被告知族长有事,自行吃饭的时候,纪鹤年的新宠玉叶夫人吃了几口菜,耐不住好奇问了身旁还算要好的文娇夫人。
文娇夫人听着吃吃一笑,低声道:“玉叶妹妹新来不知呢,老爷去陪七公子了呢,今天可是七公子生辰呢。”文娇夫人说话细声细语、轻轻柔柔的,倒是让颇为跳脱的玉叶夫人稍稍收敛了性子。
“大公子我知道是关了禁闭,所以他的位子一直空着。可这七公子人好好的,怎么也不来这里吃饭了?生辰不就是要热热闹闹嘛,在这里我们一起为他庆生啊。”玉叶夫人二八年华,说出来的话总带着小女孩的纯真。
文娇夫人闻言稚语不禁失笑,“这些可就不归我们管了……我们总归是外人,好好地抚养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就够了。”
玉叶夫人羞红了脸,“文娇姐姐说哪里话,玉叶还没有孩子呢。”
……原来,她的重心放在这里。文娇夫人闻言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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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吃这么点,你看你瘦成了什么样了。”纪鹤年见纪淮书放下筷子,微微蹙眉,也放下筷子轻声指责道。
纪淮书看着是比平时憔悴了点儿,垂眸摇头道:“吃不下了。”
“……你还在担忧恢复不过来?这你大可放心,你松年叔叔神医妙手,活死人肉白骨,你区区……总之别太担心。”对于纪淮书这个儿子,纪鹤年向来是小心对待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察又伤了他。
纪淮书白着小脸轻轻摇头,“我什么都知道的……”
“这事早晚会过去的,也过了两个月,你也早该看开的……总不能真叫我把你兄长打杀了?”
“他才不是我兄长。”纪淮书声音带尖的喊着,脸上都气得染上了一层薄红,抖着嘴唇说道,“兄长……谁家兄长会做这种事!”
纪鹤年沉默,若不是不符合场合,他真想摸摸鼻子。他这样的,是不是也可以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良久,纪淮书缓了神色问:“他……是不是要突破了?”
纪鹤年抿着嘴瞅着他,“本来想晾他几天让他吃吃苦头,结果你延年叔叔去助他了,估计已经突破了吧。”
“哼。以他急躁的性子,哪里会多等几天,只怕宁愿走火入魔也要强行突破了。”纪淮书板着小脸冷声嘲讽着,那态度,实在不像之前弟恭的模样。
纪鹤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两道菜,“今天必须给我把碗里的饭吃了。”
纪淮书拧眉看着他,自从那事发生之后,纪鹤年就感觉他性情大变,跟之前知礼的纪淮书完全不一样。……莫非,他纪家人都是两面人?他自己就不用说了,纪延年面上看着冷冰冰,实际却还算一个热心肠的人;而他那儿子纪淮安,以前也是一个温和有礼识大体的人,但做起来事如此不计后果实在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全部吃掉也行,把旁边的面条吃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纪鹤年软着态度继续说道。
纪淮书虽然面色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的把旁边的面碗端过来吃。那副模样,太像被淮安逼着吃辣的样子了。
纪鹤年面部柔和,眼底含笑,真真一副慈父的样子。
世安居
纪淮安伸手夹了一筷子纪平挑完刺的鱼肉,吃得欢快。至于纪淮书的生辰,哦,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准备些什么礼物一表兄弟之情。现在,那还是算了。
不过说起生辰,纪淮安开口问纪平,“你十岁生辰也快到了吧,什么时候?”
纪平正在低头挑鱼刺,闻言抬头,“这个月十八,便是我的生辰了。”
“哦。”纪淮安点头,“那也挺快的。”
“我还嫌慢呢,到时候我就可以像少爷那般修炼了。”纪平炯炯有神,语气轻快。却是让纪淮安闻言一顿。
十岁,该是接触所有事的开始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纪平知道他让他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怪他……纪淮安想着突然一笑:他在干什么,竟还会担心自己的小厮会不会怪他?就算会有怨言,他一个主人还会怕伤了小厮的心?简直太过可笑。这样想着,纪淮安便直接这事抛在脑后。
纪淮安吃过午饭看了会儿书才感受到困意,昨夜毕竟全身心都在修炼,也该好好睡一觉了。纪淮安想着,踏入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这纪延年还睡在他床边的木榻上。这人,怎么这么能睡?
纪淮安只在里间门口停了一会儿便直接踏步进去,他的房间,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就不能进?
纪淮安身着里衣躺进自己的床,不一会儿便与周公会面。
纪延年睡觉都在戒备,在纪淮安进来的时候便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之后半磕着眼盯着木榻的一角发呆,直到感觉纪淮安睡过去才完全合上眼睡去。
纪平把事儿都忙完之后,又去偏房小睡了一会儿,听着里间的动静,又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色。心想:也该叫少爷起来吃晚饭了。
哪知刚踏进里间房门,便瞧见那边木榻上躺着一白衣人。一惊:少爷房里怎会有其他人?目光惊疑不定的瞟向拉住床帘的大床。
纪平以为自己没见过纪延年,其实他是见过的。只不过当时是在主院正厅受罚,叫他进去的时候他扑通一声便跪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直端坐在一旁的纪延年。
纪平在外面滞留的时候纪延年便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的睁开不算清醒的眸子,略带不悦的看向纪平。纪延年嗜睡,若不是昨晚纪淮安突破时不易打断,他真想中途回自己院子一睡到天亮。他还以为纪淮安突破也许两个时辰便够了,谁知竟磨到了清晨。太大意了,下次突破还是选在早上吧。
纪平被纪延年的眼神吓得一抖,站在门口踟蹰不敢向前。可惜他人小手里又端着一盆水,站了一小会儿便手在发抖,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纪平这孩子实在胆小,偷偷摸摸的进来,眼睛都不敢往他这个方向瞟,连问一句“你是谁?”都不敢,似乎是极怕他。小心的放下水盆,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打开床帘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少爷,快醒醒,快要吃晚饭了”声音也轻。
“嗯……”纪淮安迷糊的嘟囔了一声,“纪平,水。”
“水已经准备好了。”
“……扶我起来吧。”纪淮安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缓了神,起身穿衣服。穿衣服的时候特地看了那边的木榻,纪延年正侧着身子望着他们。睡眼朦胧,还没睡好。
“……”纪淮安穿好衣服,见纪平隐晦的看着纪延年,出声,“他是我小叔叔,你喊他长老便好。”
纪平乖乖的点头,站在纪淮安身边朝纪延年喊道:“长老好。”
纪延年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觉得纪淮安向小厮介绍他太过匪夷所思,小厮的反应也让他心生不悦。这样的对话,不该出现在主仆之间的。
纪淮安拿根绳子随意的将头发绑好,现在又不用出门,他也不用叫奶妈过来帮他束发了,随便弄弄就可以了。
纪淮安正低头捆发,倒是没见到纪延年脸上的不悦,纪平却是瞧得清楚。他心里一紧,他哪里做错了吗?他总感觉,这位长老,似乎不太待见他。
这时奶妈高慧走进来,一瞧见纪延年,先是惊了一会儿,随后立马下跪,“老奴拜见延长老。”她在纪家待了20多年,是见过纪延年的。
纪延年此时坐在木榻上,看了高慧一眼,嗯了一声,半磕着眼缓神。
高慧恭敬的站起来,走到纪淮安身边,动手替他加固了头发,低声道:“少爷,饭菜准备好了。”
“嗯。”纪淮安对刚才的场景理所当然,“马上就来。”
“哎。”高慧应了一声,悄悄地退下去。
纪平是惊讶的,他懵懵懂懂的像是知道这位冷冰冰的长老为什么不悦了……他太不懂礼了。
纪淮安是不晓得纪平的心思的,他出门对着纪延年说了一句,“小叔叔,你要睡还是回去睡吧,我这里可睡得不太舒服。”
“我饿了。”纪延年在榻上缓了半天,突然说道。
“……”纪淮安沉默,半晌,“小叔叔,侄子这里现在落魄了,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我和你同吃便可,去叫人把饭菜端上来吧。”
“我不在房间吃饭的。”纪淮安板着脸说道,他看了眼纪平,这孩子现在跟着他吃饭,杜管家又分得清楚,把他床里的钱都计划到了明年,其实大可不必,纪鹤年怎会关他这么久,等他能出去了,钱财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但杜管家这般计较,况且又没短他吃喝,他也任由杜管家去了。
自从让纪平一起吃,他的饭菜向来不会剩出太多,如今若是再增加一人,纪平吃什么?
“……”纪延年冷下一张俊脸,目光就这样直直的盯着纪淮安,纪淮安被看得面不改色,旁边的纪平却是吓得发抖。
僵持了一会儿,纪淮安像是想到什么,道:“小叔叔若要吃饭,离这里不过两百米,溢香阁也估摸着要开饭了,小叔叔过去,父亲定是喜欢。”
“纪淮安!”纪延年浑身冷气直冒,“我真是脑子抽了,竟会想着与你交好。”后面那句话声音太小,没等纪淮安反应过来纪延年便消失不见了。
纪淮安惊讶于纪延年的身法,若是他也会这般身法,怕是也多了一层保障。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连残影都没有就消失不见的。纪淮安羡慕着踏出房间,丝毫没把纪延年的愤怒放在心上。
说起来他是真不明白的,不明白纪延年莫名其妙的对他上心,明明第一次见面开始两人便相互不屑的,好像是自从说起他与父亲的事态度开始转变的。这般恼羞成怒遮遮掩掩的,还说同父亲没有一腿。
纪淮安完全忘记,明明是当时他说出男子相爱正常纪延年才开始对他转变的。纪延年这一生,不敢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怪癖,结果纪淮安偏偏说得如此的简单,让他一直难以启齿遮蔽严实的心思稍稍得到了些释放。他独来独往,知道有这般怪癖的除了纪鹤年便是纪淮安了。纪鹤年他要万般提防着,原以为能和纪淮安成为忘年之交,结果这人,太过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