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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纪淮安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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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安跪在主院的正厅里——平常纪鹤年处理公事的地方。正厅里除了他就是刚刚发现他行事并且把他和纪淮书带回来的那个人,其他人都守在门口。纪鹤年在旁边的偏厅里守着纪淮书,请大长老也就是他的大叔叔纪松年察看纪淮书的身体情况顺便问清事情缘由。
从被发现那一刻纪淮安就估计自己得完,他此时倒真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一点儿都不慌张,竟然还能思索怎么才能使惩罚降到最低,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大心脏了。不过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的心情一直起起落落的,脑子都转的没那么快了。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点了,为什么他的父亲已经有三个月不行房事了,原来,是他的小叔叔回来了啊。
纪淮安抬头看向坐在一边安静品茗的青年。青年头上带着束发青玉冠,穿着浅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白色佩玉,脚上登着一双青缎白底靴,这脸蛋倒也生的俊俏,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的,怪不得他父亲念念不忘的呢。
哦,对了,还有一点,他说他怎么这么讨厌纪淮书呢,嫉妒他忌惮他是其中的两点,剩下的一点他现在明白了,这纪淮书跟他小叔叔长得可真像啊,长得都快让他以为纪淮书是他娘和小叔叔生的儿子了。不仅相貌像,连那股子清冷劲儿都极其像。虽说他之前从没见过他这个小叔叔,但见到他,就有股深深的厌恶,对纪淮书也一样。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延年余光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小孩,看见那小孩眼底的鄙夷,他都快要气笑了。怎么,自己能下得手对嫡亲弟弟做出那等事还好意思轻蔑别人?在纪家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倒养成了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的好哥哥怎么生养儿子的。不对,正是有他那好哥哥在,才能生出这种孩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哼。
两人互相轻视对方,倒都没有开口出声。纪淮安也当他不存在,低头想着自己的出路:纪淮书泄了元阳已是铁定的事实,就算纪松年神医妙手也挽不回来。以纪鹤年疼纪淮书的模样怕是要雷霆大怒了……纪淮安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怎么那么巧就被发现了呢。他的策略成功的前提便是没被发现,结果……纪淮安更头痛了。
纪鹤年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之前他装得好不出差错怕是对他还算满意,现在他害了纪淮书,只怕饶不了他。纪鹤年这人心又冷又黑,做起事来随心所欲,对他又本身没有什么父子之情——纪淮安以前就觉得,纪鹤年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儿子,更像看自己养了许久的小猫小狗,会有宠爱,但一旦不听话,便会毫不留情的抛弃打杀。
当然,他毕竟是纪鹤年的亲身儿子,杀掉不太可能,但丢在一边打击抛弃却是有很大可能。现在事已成定局,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脱身,而是把惩罚降到最小。纪淮书告起状来怕是要添油加醋对他实在不利……虽说药是他下的,但最后他还是希望纪淮书好啊,是纪淮书自己忍不住……不对,药不是他下的,是纪平下的!……如果把一切都推在纪平身上,说他是为了补好纪平犯下的过错才跑去三里亭,本意也是让纪淮书好,纪淮书体内的清心丹便是证据……到时候他在说得情真意切些不怕纪鹤年不相信。
那纪平包括纪平一家怕是难逃一死了……那孩子,现在估计还在房里哭呢。那还有其他法子吗?纪淮安蹙眉,心中倒有一丝的不忍:纪平不到六岁就跟着他,比他小这么多还要每天帮忙照顾他的起居,说起来也算尽心尽力,除了胆子小些。
纪淮安抬头瞥了眼端坐在那的纪延年,若实在不行,也只能把那个秘密捅破了。
“小叔叔,你刚刚在那站了多久了?”纪淮安歪着脑袋笑嘻嘻的问他。
纪延年瞥了他一眼,喝了口茶,“不久。”
纪淮安皱眉:这是什么回答?
“我见到你往你弟弟嘴里塞药,然后你弟弟就……”纪延年及时住口,又冷冷的瞅了纪淮安一眼。
“那是清心丹,我是在帮助他!”纪淮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急急地回答道。
“这你就要自己跟你父亲讲了。”纪延年面色不动,眼睛盯着茶杯里的水。
纪淮安顿了顿,“小叔叔,能帮我去叫门口的人给我打盆温水吗?我一个时辰未洗手了。”纪淮安面容带笑,还伸出双手给纪延年看。
纪延年这时倒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你自己做下的肮脏事,你还嫌脏?”
“洗手不过是我的一个怪癖罢了,哪有小叔叔说得那么难堪。”纪淮安无辜的摆摆手,“再说,对于两个男子相爱来说,我对纪淮书做的,可是在正常不过了。”
纪延年怔住,吃惊的望着他。
“不是吗?小叔叔。”纪淮安拉长了调,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笑容。
纪延年眼神闪烁,却是不吭声了。起身替纪淮安去门口叫人了。
纪淮安见此,心里嗤笑了一声:果然。
纪淮安心安理得的洗了手,静静地看着纪延年又叫人来把水端回去。随后开口:“多谢小叔叔了。”
纪延年瞅了眼他,良久轻轻问了句:“你也是?”
是什么?纪淮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明白简直想要大笑: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还你也是。不过面上却是一片沉静,低头垂眸,不吭一声。
纪延年见此倒也没在问了。
另一边的偏厅里也没什么人,除了躺在床上的纪淮书,就只有站在床边的纪鹤年和坐在床边诊治的纪松年三人了。纪淮书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纪鹤年和纪松年倒是一脸的凝重。
纪松年用自己的内力探查纪淮书的身体三遍,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传音对纪鹤年说道:“大哥,淮书这孩子精元是彻底的没了,外伤倒没什么,内伤……现在是看不出来,以后只怕是麻烦得很。”
纪鹤年虽早就有这个预感,但还是气得发抖,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实在是让他寒心失望至极,更让他有种脱离掌控的愤怒。他现在还不是找纪淮安算账的时候,得把淮书这里的事处理好了。
他看了眼纪淮书,也传音道:“可有什么补救方法?”
纪松年迟疑了有一会儿才说道:“恢复完全是不可能的,但以我的医术和淮书的天赋,恢复七八分是可以的。”
不能完全恢复纪鹤年自然是失望的,但能恢复也总比不能恢复的好,纪鹤年微微松了口气传音道:“该怎么做?”
纪松年看了眼纪鹤年的神情,又看向神色惨白的纪淮书,开口道:“淮书就先暂时停止聚气,只要用我的法子用心调养身体三五载,培出次精元,再重新开始聚气,虽说时间晚了点,但淮书天赋异禀,定会赶上来的。”这话倒不是传音,纪松年是特意让纪淮书听到的。
纪松年向来只当个挂名的医药长老,事情都交给了纪炎生来做,甚少关注主家的事。没想到纪鹤年难得请他来竟是兄弟不苟……这不和当初一样嘛。纪延年带兄弟两人回来的时候淮书的眼睛可是死死的盯着淮安啊。唉,就算淮书最后资质恢复个七七八八,这心病怕是难治啊。
纪鹤年完全沉默下来了。一般有点天赋的孩子都是可以在成年之前便可以聚气了,成年之后才聚气的孩子基本都是资质普通的。纪淮书可以说是纪家百年来的天才,他11岁可以聚气,还不到半年便要准备突破了,这样的天赋简直百年难遇。可恨的是没想到是自己的嫡亲哥哥毁了自己。
纪鹤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纪松年心里也是一阵唏嘘,朝纪鹤年微微拱手,“大哥,我先下去给淮书写方子了。”
纪鹤年点点头,纪松年慢慢地退下去,体贴的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两人了,纪鹤年沉默了会儿,在床边坐下,拍拍纪淮书身上的被子,沉声问道:“淮书,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了?”
纪淮书微微睁开双眼,半晌,轻轻开口,竟是从纪淮安吃完晚饭在门口叫住他开始讲起,一字一句的把他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纪淮书声音嘶哑,语调平平,直到最后那一句才仿佛加了点情绪在里面,“虽说是我没忍住,但错全在纪淮安身上。”
纪鹤年听着愤怒之余竟还有一丝尴尬,尤其是淮书讲淮安在他身上点火明明很痛却还是很舒服的时候、淮安把手放他嘴里他才把持不住的时候更尴尬。
纪鹤年摸了摸鼻子,才神情严肃的对着纪淮书沉声说道:“为父会替你好好收拾他的,定叫他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