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繁华小城 ...
-
“大人，恕属下无能，那江暮初……死了。”女人背上纹着紫色仙鹤，像致命的毒药在她身上蔓延。
对面的人拿起手边的茶杯，欲饮的在嘴边摇晃了几下，猛然砸向女人的头，而她只能半跪在地任凭茶杯在她头上炸裂开，鲜红的血划过脸颊，低落在地上就像绽放的彼岸花。
“婷，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那女人的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我可真不舍得把你变成我众多收藏品的其中一个。”火把燃起幽森的绿光，一颗颗头颅整齐摆放，就像在膜拜那端坐的女人。
龚霁尘落在江暮初跟前，一个踉跄，江暮初只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自己的手臂，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暮初，你怎么出来了？”龚霁尘面上如挂了霜一般。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谁啊？”江暮初挣开他的手，龚霁尘的眼中浮出诧异，可他没多解释，俯身抱起江暮初就进了屋。他的力气太大，再加上江暮初身上的疼痛还未褪去，再怎么挣扎都被龚霁尘稳当的抱在怀中。
“你到底是谁啊！”江暮初叫唤道。龚霁尘一言不发，把他轻放在了床上。
“你……当真不记得吗。”龚霁尘那神色就像在对他诉苦，让江暮初摸不着头脑，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是我唐突了。在下龚霁尘。”
“哦……江暮初。”江暮初竟鬼使神差的向他自我介绍起来。“龚……霁尘？这是什么地方啊？”
“你的家。”龚霁尘的表情复杂的让江暮初有些疑惑，是错觉吗？我认识他吗？为什么看见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我给你带了伤药，躺好。”龚霁尘掀开江暮初的粗布衣，可腹部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痕。龚霁尘蹙起眉头，把江暮初的上衣整个掀开来，肌肤光滑如玉没有半点瑕疵。
“你耍流氓啊！”江暮初双手交叉抱住自己，龚霁尘一脸错愕，久久没有回应他。
“你真的……是暮初？”龚霁尘难得的有些结巴。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江暮初抢过他手上的衣服赶忙穿上。“真是怪人。”跳下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充斥全身，让江暮初摔倒在地。这次，他怎么都不让龚霁尘扶起他。
“暮初你别闹了。你需要静养。”龚霁尘继续拉他，可又不敢太用力，整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静养你个大头鬼！我要回家！”
龚霁尘叹了口气，一掌劈在他的后颈，顿时江暮初便软了下去。龚霁尘把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站起身出了门。
江暮初再醒来，已是傍晚。室内昏暗的让他找不着方向，摸索着下了床，忍着身上的剧痛，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直到确认周围确实没人才敢推开门。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龚霁尘在门边打坐。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江暮初吓的差点跳起来，他捂住嘴，走过龚霁尘的身边。直到走了一段距离确认龚霁尘没发现他，才迈开腿向前跑。微弱的星光照着前方的路，江暮初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只管往前一直跑，跑到再也忍不住剧痛，脚下一软晕倒在一片草丛中。
是不是睡一觉，就可以回家了？
梦里，江暮初站在寂静的潭水上，波纹向外荡漾开来。微弱的光亮围绕着江暮初，潭水无限延伸，看不见尽头。
转身，江暮初看见一个人的背影。他衣衫褴褛，血污随着衣摆晃动着。
“你来了。”少年转过身，他的样貌和江暮初一模一样。
错愕在江暮初脸上闪过，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得就像坠入潭水之中。
“你是？”江暮初开口问道。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少年轻叹一口气，向江暮初靠近。“这么说吧。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们是一体的。”
“你在……说什么啊……”江暮初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很抱歉，但是请你，替我活下去。”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江暮初吼道，一滴泪落在潭水上，一圈水波荡开又消失。开什么玩笑啊，什么叫替你活下去。
“完成该做的事。”少年面露苦涩，笑的是那样牵强。还没等江暮初反应过来，少年便化作点点星光，散向每个地方。江暮初伸手想抓住他，可那星光如顽皮的孩子一般，怎么也抓不着。
“你别走！你解释清楚啊！”直到星光散尽，也没听到那少年再次开口。江暮初又一次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江暮初缓缓醒来，正午的阳光刺得他揉了揉眼。“我……回家了吗？”坐起身观望四周，是和昨天一样的景色，粗布衣的摩擦感让他开始相信，自己回不去了。
怎么会有穿越这种事发生，真是奇怪啊。江暮初抬头仰望天空，群鸟飞过，云好似在他眼前晃动。该做的事是什么呢？他不知道。长叹一口气，望向远处，拇指大小的城墙在他眼前展开，饥饿感让江暮初有些头晕目眩。
“算了，总要先活下去吧。”江暮初沿着蜿蜒的小路向那城墙靠近。越靠近轮廓便越清晰。
来往的商队在城门口穿梭，有妇女提着一篮子野果牵着孩子欢笑的脸，有佝偻着的老人蹒跚的身躯，还有士兵穿着盔甲顶着烈日严肃的神情。
“站住。什么人？”不知不觉江暮初已走到了城门口，被士兵拦住。
“我想进城去吃点东西。”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再次仰起头示意他通行。
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扰的江暮初有些心烦。小贩的吆喝声让他张望着哪有可以饱腹的吃食。
“包子嘞！热气腾腾的包子嘞！”
“包子多少钱？”江暮初走进问道。小贩立刻笑脸相迎的近乎道：“客官！新鲜出炉的包子，五文钱一个！咱家的包子在这整个成都城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周围的客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倒也没人说他不是。江暮初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一分钱。
“我也不是很饿……”江暮初尴尬的笑了笑，小贩也看出他拿不出钱，随即也把好脸色收了回去，应付道：“那客官下次再来。”
江暮初默默走开，想着要找个办法讨点钱。转头看见街边乞讨的乞丐，突然心生一计。
他靠近酒楼的花坛，背过身抓了一把微微湿润的土就往脸上和衣服上抹。而后找个人多的商铺旁一跪便苦着脸吆喝起来。
“我的命真苦啊！”江暮初叫喊道，双手在地面上拍的啪啪作响。顿时街道上的人都聚集过来围观他。
“我本是山上的一个茶农，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如今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堪重负，就在昨日与世长眠。”江暮初挤出两滴泪水，看起来无比真实。聚集过来的人越多他就演的越激烈。
“我没有什么本事，不会打理茶园，老爷子一生贫苦，连棺材都没有一口。求求各位好心人，让我爷爷有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葬礼吧！”江暮初合起双手，眼中含着泪恳求着聚集的人群。
人们窃窃私语着，有人在感叹他命苦，有人在说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去干活，也有人在说他孝心感动天地。
这时人群中一个蒙着面的女人扔给他几两银子，银子砸在江暮初身上，他赶忙把散乱的银子收起来，感谢女人的大恩大德。
似是周围的人都被带动起来，开始摸出零零散散的几文钱扔给他，更是有人拿出刚买的菜给他。
“谢谢！你们都是活菩萨啊！”江暮初一边痛哭流涕着感谢，一边拾起地上零散的钱，模样之滑稽。
等到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江暮初才把钱揣进粗布衣的衣兜，起身躲在一边数着钱。
“这古人的钱怎么看啊……”江暮初拿出一枚铜币端详着，随即放进兜里，面带笑意的跑去刚刚的包子铺。
小贩看见江暮初这番模样，不禁更加嫌恶了。“客官，你这没钱就算了，怎的还弄成这番样子？快走快走，别打扰我生意。”
“诶！小爷我有钱！”江暮初从兜里掏出几枚铜币丢给小贩。“这些钱够买多少包子？”小贩接住钱，数了数，包起三个包子递给他笑着说道：“客官，三个包子拿好慢走！”
江暮初拿上包子，忍着烫背过身强塞进嘴里。他实在是饿坏了，嘴巴呼呼吐着热气，嚼了几口吞下了肚。人果然是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刚想再吃一个，一个破旧的瓷碗伸在他眼前，抬头只见一个乞丐模样的高瘦男子紧盯着他，开口道：“包子。给我。”
“你谁啊？自己不知道去买啊。”江暮初把包子立马塞进嘴里，呼噜呼噜的喘息着，那男人眉头一皱，神色一沉，问道：“新来的？”
“什么新来的？兄弟你到底谁啊？”江暮初把剩下的一个包子护在怀里，生怕他抢走似的。男人拿竹棒打在他的屁股上，趁江暮初不备把剩下一个包子抢走塞进了嘴里。
等江暮初反应过来，包子他已经咽下去了。江暮初气恼的不行，捏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打，还没碰到那男人手就又被竹棒给打了一下。“小子，想打架么。”男人揣起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暮初。
“李憨障！不是帮内的人你都欺负！”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中年乞丐跑来拉开他。那人向江暮初深鞠一躬，带着歉意的说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啊，他欺负帮内人欺负惯了，以为你是新来的弟子，还请不要见怪。”
“不就一个包子么，小气鬼。”李憨障不屑地看了江暮初一眼，江暮初气得不行，可细细一想自己又打不过他。
“你们什么帮啊这么狗仗人势！”江暮初叫喊道，李憨障眸光一冷，抬起竹棒就想往他身上打，任凭中年乞丐怎么拉他都纹丝不动。“鼬哥，你别拦我，今天必须教训这小子。”眼看情况愈演愈烈，江暮初顺势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撒泼。
“打人啦！乞丐打人啦！还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王道啊！”又有围观的人聚过来，有人认出江暮初就是刚刚乞讨的那人，纷纷指责起李憨障和鼬哥起来。
两人看情况不妙，鼬哥拽起李憨障就往外跑，挤出人群，跑向远方。
江暮初起身感谢周围的人，等人群散去江暮初才嘁了一声，转身继续在城内闲逛。余光撇向一旁的公告栏聚满了人，好奇心驱使他也跟去凑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繁华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