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者愛情》Laise

1、簽售會 重遇

　　「恭喜妳的小說破百萬點擊！」
　　「聽說很多出版社都找妳欸？」
　　「陸商臺商都出版了！太厲害了吧，這是妳發的第一篇文欸，文筆超讚！」
　　所有寫同類型的作家都在恭喜我，小說剛完結就簽了陸商，兩個月後簽了臺商，現在實體書在各大書店販賣。因為題材新穎，我的小說登上了小說軟體榜首，即使我即將在中國漫展舉行簽售會，也沒有開通中國社交網路的公眾帳號。
　　我很羨慕那些作家，他們的作品很豐滿，現實也是。而我，作品很分裂、乾枯，現實裡沒有私生活，只有開不完的會議，批不完的文件，這就是我的人生。
　　來中國的前一晚，我重新登陸上了七年前的wechat，即使聊天記錄已經清空，她仍是我的置頂，我的收藏仍然存留著她與我相識的痕跡。久違的發了一條朋友圈，以一個讀者的身份說著對這個簽售會的期待。
　　次日，我到了中國，本來以為那條貼文不會有人回應，但她給我按讚了，她是唯一按讚的人，她會去嗎？
　　真的……好多人。
　　這種精神病寫的枯燥小說真的有人喜歡嗎？她如果看到會不會覺得我在寫我們？她一定會生氣吧，氣我七年還沒有釋懷，打攪到她的生活了。我對這次的簽售會少了期待，更多的是焦慮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她。
　　簽售會十點開始，他們看到我很驚訝，一個殘疾人。
　　我甚少與他們交流，盡量讓自己表現的開心點，但我做不到，太難了。他們看我的眼神讓我回到在中國讀書被歧視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看著我，像看一個異類。
　　但不是全部讀者都是這樣，更多人在支持我，對我講很多話，雖然我只能用簡單的「謝謝」回應。
　　「幫我寫，給朴世言，可以嗎」
　　是她嗎？抬頭的動作變得艱難，心跳越來越快，哮喘發作，我從口袋裡拿出藥就開始吸，可是她突然蹲了下來，與我直視。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何瑜之，妳一點都沒變，變的人好像一直是我。
　　「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可以暫停一下嗎？」也許是主辦方也看出了異樣，讓後面在排隊的人先等十五分鐘。
　　「送書給我做什麼？」
　　「給妳……朴世言？」
　　「是，腿癱瘓了，又患上各種疾病，認不出來正常的。」我發誓我想像中的重逢應該是在最好的狀態下，而不是又癱瘓又哮喘發作。
　　「不，沒關係的，見到妳我就很足夠了。今晚一齊吃飯嗎？」
　　「欸……可以啦，那妳wechat找我。」
　　很無厘頭的重逢，突然的開始，突然的結束，彷彿剛才只是我的幻想，但哮喘發作導致的呼吸困難在提醒我，她真的約我吃飯。
　　之後我一邊簽名一邊看著電話，等著她的回覆。已經下午五點了，我的消息欄還是空空與也，回家補妝了？放我飛機的可能性更大吧。
　　「朴世言！簽完了嗎？我找到一間超讚的飯店喔！」她還在等我，是一直在會場等嗎？不，她換了一套衣服，是她當年最喜歡的一套，運動背心加粉紅色格仔長袖襯衫。
　　「不熱嗎？而且一套七年前的衣服能保存至今真是有夠厲害欸。」我又問了七年前我最喜歡問的問題，明知道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也會不厭其煩的問，當然，她也會不厭其煩的答。
　　「不熱，如果我再不做防曬措施就越來越黑了，我想不會有哪個女生希望自己變黑。」
　　我也想只有她和我兩個人，但讓她照顧一個殘疾人實在不方便，只好讓司機接送。
　　是一間茶餐廳，她還記得我的口味，不，住在廣東地區喜歡茶餐廳很正常的，整天將自己想的這麼重要做什麼，神經病。
　　「吃什麼？讓我想想……凍檸茶走冰加叉燒蛋飯？希望妳的口味沒有變。」她還記得？不，這種搭配很多人都會點，我好像從重逢後就一直在懷疑，懷疑所有關於她的真假，想回到以前的關係我應該信任的。
　　「對不起，我、我不記得妳喜歡吃什麼，還有七年前我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有病才明知妳不會喜歡女生還表白的，現在想起真的很尷尬，而且那天之後我有去美國治療的，已經好了很多的。」
　　「沒關係的欸，性取向是會流動的，我當時對女生無感不代表現在也無感，妳知道我為什麼讀心理學嗎？因為妳，我想成為妳的主診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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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同系的同學都在推薦這本書，按耐不住好奇心，我點開了小說網站。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這本書寫的很真實，對心理疾病描寫得很細緻，應該是同系的人寫的。但到後來，我發現很多心理描述是教授也沒有提及的，似乎，作者就是精神病患者。
　　我聽聞這本書的作者要在中國開簽售會，立即請了長假，訂了回國的機票，準備回去住一段時間，順便看看這個作者。我剛和爸媽在微信打完視像通話，朋友圈的第一條就是她，她也有看這本書？說不定她也會去。
　　剛下飛機，我立即打開微信，想看看她有沒有找我。不過仔細想想，已讀不回的人是我，逃避問題的也是我，她沒有刪我好友已經很好了，重逢這些事情隨緣好了。
　　坐車回家的路上，我經過我們的中學，一齊買零食的小賣部，一齊避雨的車站，每天等她一齊上學的位置，不過早已物是人非。
　　「回來了？妳看看這些衣服哪些還要哪些不要的，我幫妳將一些初高中穿的衣服收了出來。」
　　衣服好多啊……果然好久沒有回來了。
　　挑著挑著，我看見那件粉紅色格仔長袖襯衫也被拿了出來，我將它放回衣櫃，其他衣服可有可無。
　　回來的第二日，簽售會果然多人，好在提前排隊，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到我了。
　　「我幫寫，給朴世言，可以嗎？」我很緊張，她借我的書至今仍然在我家裡，我想把這本書送給她。
　　她沉默了一會，就拿了一種藥出來吸，好像是治療哮喘的。
　　我想看她怎麼樣了，就蹲下了，我與她對視，是朴世言嗎？無論是眼睛還是表情，都與她一模一樣，但她應該早就離開中國了吧，畢竟在這裡飽受歧視。
　　「送書給我做什麼？」
　　「給妳…..朴世言？」真的是她？我有點無法接受這樣突然的重逢，我沒有穿她最喜歡的衣服，沒有準備好回答為什麼已讀不回。
　　「是，腿癱瘓了，又患上各種疾病，認不出來正常的。」我想她的癱瘓應該和心理疾病有關吧。
　　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麼，她還像以前那樣笨笨的，有點懵，變的人是我，變得謹慎、小心，逃避問題。
　　「不，沒關係的，見到妳我就很足夠了。今晚一齊吃飯嗎？」我想用這餐飯打破僵局，我想親口說我也喜歡妳。
　　「欸……可以啦，那妳wechat找我。」她好像很害怕，害怕這一切都不是現實嗎？說實話，我也有點不現實感。
　　我馬上回家換上那套衣服，是她最喜歡的，一來一回加上吃飯的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
　　我不想用微信找她，我討厭冰冷的文字，短短幾行字又如何傳達七年的朝思暮想？
　　我等到簽售會結束了，五點，不算太遲，我跑向前，一秒也不想多等。
　　「朴世言！簽完了嗎？我找到一間超讚的飯店喔！」我裝作高興，但應該沒人比我更想哭。
　　「不熱嗎？而且一套七年前的衣服能保存至今真是有夠厲害欸。」她又問了這個問題，她還記得我們的一點一滴，我有預感，她還愛我。
　　「不熱，如果我再不做防曬措施就越來越黑了，我想不會有哪個女生希望自己變黑。」
　　很多人說喜歡一個人超過三個月就是愛情，因為由愛戀對象刺激而產生的多巴胺分泌期只有三個月，那七年呢？
　　她的司機將我們送到茶餐廳就開車先回去了，我記得她所有喜歡的事物，包括喝飲料的口味。
　　「吃什麼？讓我想想……凍檸茶走冰加叉燒蛋飯？希望妳的口味沒有變。」她總是一成不變，喜歡一件事或一個人就會長久的喜歡下去，我相信她在口味想也是這樣。
　　「對不起，我、我不記得妳喜歡吃什麼，還有七年前我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有病才明知妳不會喜歡女生還表白的，現在想起真的很尷尬，而且那天之後我有去美國治療的，已經好了很多的。」
　　她還是那麼害羞，甚至令人感覺有點自卑，而且普通話一點長進也沒有，很可愛。
　　「沒關係的欸，性取向是會流動的，我當時對女生無感不代表現在也無感，妳知道我為什麼讀心理學嗎？因為妳，我想成為妳的主診醫生。」
　　在性取向這裡我騙了她，我其實一直都愛她，但當時的我無法接受自己會對一個女生心動，於是我逃避了這段感情。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在質疑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我希望還是那個能抗起所有事情、從不會後悔任何決定的大姐大。
　　我想讓她覺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作者有话说

　　在第一章講好了，晉江版與鏡文學的版本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