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41、第 41 章

　　“您好，吴主任去六楼精神科会诊了，一会儿回来，您现在办公室稍等一下。”分诊台的小护士客客气气的领着胡媛媛走进吴飞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

　　吴飞这儿她来过好多次，算是定期复诊比较频繁的，所以三楼的几个小护士都认识她，不过自从出现微博热搜事件之后，她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抹深意。胡媛媛感觉的出，又分辨不出好坏，只能耸耸肩，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去想。

　　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了十来分钟也没等到人，百无聊赖之下她忍不住欣赏起整个办公室的布局。浅色乳胶漆用来帮助来访人员缓解紧张、焦虑情绪，地板采用同样浅色系地砖，干净整洁。左手边配备了舒适的沙发、茶几、心理书籍及绿色植物，主要是烘托轻松的氛围。右手边有两扇门，一个是看诊的地方，面积不算大，主色调也是以浅色系为主。另一个挂着“维修中”的牌子，她好奇走上前透过玻璃往里面看，都是些看上去非常高端的设备，应该是为了辅助治疗用的。

　　匆匆赶来的吴飞推门而入就看见胡媛媛撅个屁股在看新设备，“那是新建的VR运动减压区。”

　　“啊？”胡媛媛吓了一跳。

　　“利用VR技术为病人提供高仿真、高沉浸场所，辅助开展专项心里训练、身心调适、缓解心里压力、提高身心耐受力的，新技术，才学过来就赶紧配置了。”脱掉白大褂扔到椅子上，吴飞熟稔的招呼她坐下，还贴心的给她倒杯水，“今天就你一个人啊？他没陪你来吗？”

　　他指的是欧一奇，胡媛媛摇摇头，“他今天忙，让我结束了去找他。”

　　“也是，他那么忙也不能无时无刻陪着你。”感叹一句后，吴飞看向气色红润的胡媛媛，“你状态好很多，比最开始来看诊的时候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之前胖但是脸色蜡黄蜡黄的，现在虽然瘦了却精神头很好，不错。”

　　猝不及防的受到夸赞，胡媛媛顿感受宠若惊，不免害羞，“真…真的吗？”

　　“真的，所以一直说家庭治疗同样重要，你老公真的对你很好。我从医几十年了，家庭和睦的并不是没有，但是像你老公这样的倒是第一次见，他估计都比你清楚你的治疗进度。”吴飞提起欧一奇时总是相当欣赏，说起话来也是有种欣慰的口吻。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胡媛媛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欧一奇的好，但是从吴飞嘴里说出却令她格外安心，急忙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怎么样？最近感觉如何？还会有过度紧张，想躲起来，忍不住干呕想吐的情况吗？”寒暄了几句，他就开始进入主题。

　　虽然看诊过多次，但是面对剖析问题环节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有些难堪，不自觉的抠弄起手指，“我……我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吴飞挑眉，“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吗？”

　　“啊？”她不太明白。

　　“大多数人都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们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产生焦虑、沮丧、愤怒或者喜悦的情绪，而你，本来是缺失的。你原先只会因为小动物出现情绪波动，孤僻、不与人交流，现在你会因为他人的而出现情感上的波动，这说明你在逐步改变，越来越像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可是……”胡媛媛略显急躁，抠手指的幅度变大。

　　吴飞立马安抚她，“放轻松，深呼吸，来，跟我学，吸——呼——再吸——再呼——”打开桌上的音响，播放舒缓情绪的轻音乐。

　　胡媛媛反复试了几次，随着平缓的音乐节奏，极速加快的心跳慢慢降下了下来，喃喃说道：“我觉得对不起他，我总是莫名其妙发火，我不想，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老公？”

　　落寞的点点头。

　　浅笑着拉开抽屉一层，抓出一把金丝猴奶糖放到桌上，吴飞问她，“吃糖吗？”金丝猴奶糖在市场上已经很难买到了，是欧一奇在网上订的特地送过来给他，说胡媛媛喜欢吃，如果她难过了，让他记得给她。

　　胡媛媛大概有快二十年没吃过这个糖，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的拿了一颗塞进嘴里，“主任你从哪儿买的这个糖？现在居然还有卖的？”还是过去的味道，甜得齁人，但是她喜欢。

　　“你老公送来的，说你喜欢，我们这儿可没这个糖，我们最多提供木糖醇。”

　　嘴里的糖又甜了几度，老土的包装纸比她死死攥在手心，胡媛媛没再说话。

　　剩下来的时间，大多是吴飞在说，她安静的听，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结束看诊的时候，吴飞亲自送她出的门，临走时仍不忘叮嘱她，“不要总是把生病这件事刻在脑海里，不是不重视它而是不要过度重视它，对你是种负担，对爱你的人也是。接受自己的问题，承认它但不要被它吞噬，积极主动配合治疗，不要食用任何含兴奋作用的食物，比如茶水、咖啡之类的，有问题随时联系，懂了吗？”

　　“知道了。”

　　目送她离开后，吴飞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发了条微信，【结束了，已经走了。】

　　不一会儿对方就回了两个字，【谢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奶奶拦住胡媛媛的去路，她拖着一个装满鲜花的塑料桶，以祈求的语气冲她说道：“小姑娘，行行好，买束花吧！”

　　捧着一束叫不出名字的鲜花站在大厦门口，胡媛媛大大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前台还是之前的前台，看见她又看见花愣了几秒便礼貌的领着她走进专属电梯，没再问预约的事情，估计欧一奇提点过了。

　　殷红的位置换成了一个打扮古板的中年妇女，两人面面相觑都错愕了一番，之后还是胡媛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我找欧一奇。”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

　　“夫人可以直接进去，办公室没有别人。”没有多言，她沉稳的欠欠身又坐回位置上继续工作。

　　叩叩——

　　“请进。”

　　胡媛媛举着花遮住脸，慢吞吞的走进办公室。没听见人说话的欧一奇缓缓抬起头，就看见胡媛媛面露窘色的呆站在门口，手里还有一束花，“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算……算是吧……”

　　“那下次选玫瑰吧，红色的月季也行，剑兰……嗯……我的确对你很用心很坚贞也想长命百岁的陪你，只是我更喜欢玫瑰。”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回到办公桌。

　　办公室没有花瓶，欧一奇动手拨动几下花朵，片刻后摘了一朵别在耳朵上，温柔的问胡媛媛，“怎么样？好不好看？”

　　整张脸都拧巴到一起，胡媛媛上手就取下花，“别了吧，看着好猥琐。”

　　“猥琐？”他重复着她的话，没好气的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拉，圆圆的脸蛋被揉成了大饼的模样，“你居然敢说我猥琐！”

　　捂住自己的脸，胡媛媛急忙改口，“嗷嗷嗷，不猥琐不猥琐，太帅了，受不了了，太迷人了。”

　　冷哼一声，见她讨好才算作罢，“这还差不多。”

　　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两腮，胡媛媛好奇的瞥了眼摊在桌面的文件，又都是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就没点国产事业吗？怎么整天崇洋媚外的……”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翻开外文的下面几张纸，果然都是中文字，胡媛媛歪着头，“SGI合作项目……渴望？皇家？艾贝尔宠物医院？”指着文件，“这是什么东西？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看不懂。”

　　“讨你欢心的东西。”起身走到办公室右侧，他招招手，“你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东西？”

　　掀开茶几上的红布，一个精美的亚克力盒显现出来。绿色粉尘铺满了整个沙盘，角落里有蓝色的湖泊，斜上方是迷你的娱乐设施，到处都是各式各样憨态可掬的狗狗玩偶。

　　“这……这是……”吃惊的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望着欧一奇，“这是……”

　　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对，没错，这是你的理想。”灵活的巧舌磨蹭她的耳垂，他沙哑的开口，“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轻拍他的侧脸，胡媛媛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得直跺脚，“你这个变态！”

　　欧一奇懵了，她不应该很开心很感动才是？怎么好好的就骂人了呢？

　　“你居然要我跟你白日宣淫？做梦吧你！”凶巴巴的一顿低吼，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只剥了皮的香蕉玩偶塞到他手上，“拿着，礼物。”

　　盯着手里的玩具出神，半晌后才幽幽开口，“宝贝，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喜欢成人的礼物，而不是三岁的。”

　　“你居然瞧不起这个礼物？”胡媛媛炸毛，强行摁住他的手让他抓在一半香蕉皮上，自己则抓另一侧，下一刻流畅的音乐就流露出来。

　　欧一奇莫名觉得神奇，就见胡媛媛抿着嘴胡乱拍打他的胳膊，音乐的旋律骤变，配合着她拍打的轻重而改变，他忽然来了兴趣，“来，换我玩玩。”

　　胡媛媛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收回手，兴致勃勃的等着他的发挥还不忘提醒他，“打轻点。”

　　“好。”

　　啪——

　　瞠目结舌的看向一脸偷笑的欧一奇，她羞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为什么打我屁股？”

　　“为了体验你送的礼物，嗯，我很喜欢。”说着，又快速连打好记下，音乐节奏变了又变。见她想耍赖，欧一奇立马冷下脸，“怎么？玩不起？”

　　“谁……谁说我玩不起！”胡媛媛心虚的大声辩驳。

　　“那就站好，别躲。”

　　又是一阵快速拍打，再然后，胡媛媛就听不见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