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26、第 26 章

　　害怕使用吹风机吵醒胡媛媛睡觉的欧一奇拿着一条毛巾盖在头上，坐在书房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敲打键盘，他预约了一位M国的心理学专家，正在敲定具体时间。

　　忙起来就没了时间概念，等他对接完所有事情后，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儿了。简单整理好桌上的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拍动甜甜的屁股，然后挤进它跟胡媛媛的中间，贪婪的呼吸着由她身上传出的热度。

　　生活就像炼狱，而你能让我温暖。

　　紧闭双眼的胡媛媛感受到他的靠近，似是呢喃的说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身体一僵，欧一奇满是歉意，“吵醒你了吗？”

　　翻过身与他面对面，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唯有那双含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印在了心里。胡媛媛主动抚摸上他的脸，摸索着早就愈合的伤口，重复着刚才的话，“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一时间，能言善辩的欧一奇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腿踢了踢略显碍事的甜甜，睡眠中的甜甜低吼一声跳下床，窝到KING的旁边。胡媛媛第一次鼓起勇气靠近他，两个人中间只相差了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我知道我不配……”颤抖着又靠近了点，胡媛媛的头就抵在欧一奇的胸口，“可是我喜欢你……”

　　“我知道。”

　　双眼噙满泪水，她委屈的撇过头，“我们离婚吧！”

　　一个黑影覆盖在身上，胡媛媛的头皮感受到熟悉的撕裂痛，但是她没有叫，而是承受那残忍的痛楚。

　　“你是不是没有心？你还要我怎样？挖出我的心给你看吗？”欧一奇疯了似的跑出房间，就听见听令哐啷之后，他握着水果刀回到卧室，“给你看！给你看！”说着，直挺挺的匕首就刺进了胸口。

　　胡媛媛什么都看不见，满眼都是赤红的血，耳里都是尖锐的犬吠声。

　　跪倒在地上，鲜血就顺着睡衣滴落在地上，顺着缝隙蔓延到各个地方，欧一奇喘着粗气，瞬也不瞬的盯着从床上摔下去的胡媛媛。她受到很大的惊吓，好像双腿失去知觉，像个残疾人只能爬行，手肘撑在地上艰难的爬到欧一奇的面前。

　　血腥味令人作呕，双手哆哆嗦嗦的摸到锋利的刀刃，又湿又冷，手上全是粘腻的血液，有他的，也有她的。

　　“狗子……我也喜欢你啊……喜欢了十九年啊……”

　　“齐齐……齐齐……”

　　猛地惊醒，入目是欧一奇最开始送她的油画，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只有呼呼大睡的甜甜，她跳下床，一边在家里来回跑，一边叫唤着欧一奇的名字。

　　直到打大门的瞬间才想起来，他出差去了，已经走了快一周的时间。

　　嗷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了？怎么了？

　　甜甜的嚎叫拉回她的思绪，浑身已被冷汗浸湿的胡媛媛无力的坐到地上，“原来是梦，幸好……幸好……”

　　嗷嗷嗷呜——是要出去吗？

　　围着她团团转悠的甜甜嗅了嗅她，转而兴奋的看着大铁门，蹦哒的欢实。

　　擦掉脸上的冷汗，撑着地面爬起身，胡媛媛失魂落魄的走进卫生间，冷水不断拍打在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从医药箱里掏出一瓶明明已经过期的维生素，倒出两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黄色药片，连水都不用，胡媛媛昂起头直接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使她痛苦的面目扭曲。

　　估摸五分钟之后，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如同行尸走肉般又爬回床上。甜甜不解，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缩进她的怀里，享受着她的抚摸。她的主人总是疯疯癫癫的，一会儿絮絮叨叨一会儿沉默是金，它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只手伸进枕头下面，她寻找着自己的手机却摸到一块软软的东西，好奇的抽出来才发现是之前她洗的灰色小内内。

　　“我靠！”上面还带着肥皂的味道，望着它无意识的搓了搓，随后又像被电到那般大力甩出，“变态。”

　　手又伸进枕头摸了办天都没找到手机，她狐疑的掀开枕头，才发现下面空空如也，而她的手机正安静的躺在桌子上。这才恍然大悟，欧一奇觉得手机辐射严重，不允许她放在枕头下面，纠正了好几次，导致她养成了手机放桌上的习惯，但是她忘了。

　　脑袋里开始回放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一起的时候，欧一奇好像压根不用睡觉，每次都是她先睡，她也不用担心上班迟到的问题，他总会提前做好早餐然后喊她起床。

　　哪怕她设置了好多个闹钟，还有甜甜这个警报器在，但是他出差的这几天，她还是几乎都在赶班车跟坐出租路上挣扎。

　　打开聊天框，胡媛媛控制不住的打出“我好想你”四个字，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最后终是叹了口气，退出了软件。

　　拖着疲惫不已的身体坐上班车，习惯性的走到最后一排，却意外的看见正在打游戏的宋娟，对方也很诧异，“诶？你居然也坐班车？你不是都骑自行车的吗？”

　　“我搬回自己家了。”

　　闻到八卦味道的宋娟立马摘掉耳机，将旁边位置上的背包放回自己身上，“来，我们一起坐嘛！”

　　感觉到胡媛媛的情绪低落，她煞有其事的问道：“怎么？你跟你老公吵架了？回娘家了？”

　　摇摇头，“不是，他出差去了。”

　　莫名被喂了一把狗粮，宋娟龇牙咧嘴的低吼，“靠，清大八早喂我吃狗粮，老公不在连家都不是家了？”瞄了她一眼，“啧啧啧……可真是恩爱夫妻啊！”

　　从未如此想过的胡媛媛微微一愣，她只是觉得欧一奇不在，那里太空荡了，她不习惯而已。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什么？”

　　“我看过你的简历，那时候你的脸有现在两个大，”宋娟指着她的脸，“你是怎么瘦下来的？吃药？健身？绝食？手术？太明显了…”

　　摸了摸自己的娃娃脸，“就锻炼跟控制饮食，每天运动最起码一个小时，吃饭注意点。”

　　“控制饮食？怎么控制？水煮菜？晚上不吃？”

　　“也不全是……”歪着头思考着平时的饭菜，“一般是他做饭，我负责吃，就比较清淡，没有刻意说必须水煮或者沙拉……嗯……反正就这么瘦了。”

　　“……那个他是你老公？”

　　胡媛媛点头。

　　受不了的缩缩脖子，宋娟一脸嫌弃的与她拉开拒绝，“我的妈呀，你这恩爱秀的，是不是欺负我是单身狗？”

　　“恩爱？”重复着她的话，胡媛媛喃喃道：“这就算恩爱吗？”

　　“还不算吗？”她忍不住提高音量，“拜托，这都快二十四孝了好不好？人家为什么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就是因为一地鸡毛啊！做饭的男人不少，但是肯给老婆做减脂餐当饭吃的男人压根看不到好不好？”

　　“为什么？”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就说你老公对你好不好吧！”

　　排除他动不动发病，他对她算是很好吧，他还能记得给甜甜买老年犬的狗粮呢！

　　见胡媛媛沉默不语，宋娟一副我很懂的模样，宛如经验老道的规劝起她，“我告诉你，人要学会知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太贪心的容易住进我们病房。”

　　宋娟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感言，胡媛媛的思绪已经飘远，随着渐行渐远的班车不知道飘荡到哪里。

　　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说了十几分钟的宋娟悻悻闭上嘴，换了个姿势，抱着背包准备补眠。一冲一冲的班车像是大型摇摇车，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胡媛媛还在发呆，明明是大脑放空的状态，外人却觉得她心事重重，所以整个上午，办公室都处于低气压状态，静悄悄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很难得的烧了鱼香茄子跟花菜炒肉，她有点开心，整个人气色也好了很多。

　　拣起一大团菜就塞进嘴里，没嚼两下，眉毛就皱了起来，缓缓站起身把饭盒里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主任好奇的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没有他……”想说没有欧一奇做的好吃，转念又想起宋娟的话，只是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转动着椅子滑到胡媛媛的办公桌边，主任端着饭盒担忧的打量她，“你脸色很难看，是晚上没睡好吗？下午要不要就在办公室趴会儿？门诊也别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前来拿病历的值班护士吴梅正巧听见，提醒道：“今天下午不是还要带病人去音娱治疗吗？”

　　“对哦，”恍然大悟的主任懊恼的叫了声，握着筷子的手轻拍自己额头，“看我，都给忘了。”

　　“我没事，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滴滴——

　　手机发出提示音，是欧一奇发来的微信，“有没有好好吃饭？”

　　转过头，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肯定吃了啊！”

　　“撒谎！”

　　欧一奇回复的速度非常快，她都没放下手机就收到了他的回复。胡媛媛猛地站起身便往病房大门处跑，吓了主任一跳。

　　机械的不锈钢材质的铁门关闭着，上面还挂着一把铜锁做了二层防护，铁门外空空荡荡，除了闪动红点的监控，什么都没有。

　　失望的回复微信，倔强的圆谎，“怎么可能，我没事干嘛不吃饭？我有毛病啊？”

　　“如果你真的吃饭了，你肯定会抱怨东西有多油腻，多难吃，或者赞不绝口，想着下次还要继续吃。”

　　胡媛媛狠狠瞪了眼手机屏幕，好像那是欧一奇的脸，“放屁！我有那么挑剔吗？”赌气似的收起手机，她决定不再搭理他，让他胡说八道。可是没多久，她又打开手机，看了又看，甚至站到窗口，思考欧一奇为什么不回消息了。

　　这种想法像小蚂蚁似的在胡媛媛心里肆意攀爬，惹得她坐立难安，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要睡觉了吗？M国的时差有7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半夜吧？可是他平时也不早睡的啊……是在忙吗？可是大半夜的有什么可忙的？难道是他的秘书？那个叫殷红的女人？可是他已经辞职了啊……对啊！他都辞职了为什么还要出差？他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跟谁呢？

　　脑袋顿时炸开了锅，乱哄哄的。

　　胡媛媛黯然失神的垂下眼眸，忽然变得有点难过。

　　滴滴——

　　“你猜我在干嘛？”附带一张睡眼惺忪的自拍照。

　　看清发件人后，笑容又重新回到胡媛媛清秀的容颜上，“我管你在干嘛！”

　　“我在想你。”

　　耳根子隐隐发烫，先前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她快速按下一串字，“变态，睡觉吧，我也要午休了。”

　　“好，谨遵老婆大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