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17、第 17 章

　　这还是殷红第一次来到玫瑰里，手里拎着五星级酒店才做出来的晚餐，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来人了来人了，快开门。

　　嗷嗷嗷呜嗷嗷嗷呜——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狗叫声瞬间响起，吵闹中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哎哟，别叫了，吵死了，闭嘴！”

　　不一会儿就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穿着拖鞋跑来开门，“你是？”

　　殷红错愕的看着对方，乱七八糟的头发，未施粉黛的圆脸，还戴着大大的眼镜，幼稚兮兮的睡衣甚至还有黑白相间的狗毛，这……虽然诧异，但是职业素养让她快速换上官方的表情，“您好，我是欧总的秘书殷红，这是欧总要求送来给屋里主人的晚餐。”

　　“哦，”她接过殷红手里的东西，“谢了。”然后直接关上了门。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她又快速打开门，“美女美女！”

　　殷红停下脚步，“怎么了？还有事吗？”

　　胡媛媛有些羞涩的扯了扯衣服，“那个……可以载个你的顺风车吗？我没有钱……”

　　“……”

　　回到自己家，胡媛媛感觉自己重新活了回来，她翻箱倒柜的找着自己平时藏起来的私房钱，数字化时代，纸币已经成了急救用品了。抽屉里、柜子里、存钱罐里、书本夹缝里，都塞了一些，当时是为了防止自己乱花，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有先见之明。

　　揣着钱，胡媛媛率先冲去小吃街，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去了街边的服装店。选了几件款式简单的运动服，她举着问营业员，“美女，这个有2XL吗？”

　　营业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美女，你穿吗？你穿的话L就行了，这是男款，码数偏大，可能M都够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胡媛媛才恍然大悟，她真的瘦了很多，L码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点oversize的感觉。摸了摸自己外显的下巴，还是那张脸，但是就好像长开了点，眼睛也大了点，五官更紧凑了些。

　　当她试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营业员也跟了上去，“我就说吧，M码差不多就够了，L码还是大了点，太宽松。”她顺便又拿了几条工装裤给她，“美女，这几条裤子卖的也很好，周边大学生都有买，你试试看，穿成一套看到更明显。”

　　等她从服装店出来的时候，私房钱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穿着全新的衣服，她将睡衣放进了袋子里，欢天喜地走进了一家理发店，“老板，给我剪个可爱的正太头。”

　　她初中的时候就沉迷于耽美中，一直觉得自己如果再高点，长到1米7以上，做个小受应该是没问题的，尤其天生娃娃脸，配上娃娃头，怎么看怎么显小。

　　打扮非主流的理发师一边帮她打理着头发一边唠嗑，“美女，你哪个学校的？之前是不是没来过？”

　　胡媛媛不愿意理发的原因之一就是讨厌理发师的唠叨，没话找话，硬要跟你攀谈，她立马冷下脸，表示不想说话。对方也不气恼，笑了笑，倒是也配合的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吹干头发的胡媛媛再一次打量起自己，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谈不上漂亮，倒也是清秀之姿，还有着英气。满意的点点头，她爽快的付钱，趁着九点不到，她还得赶紧去买部手机才行，这年头没了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走在大马路上，明明已经过了晚高峰，马路却出奇的拥堵，等不到公交车又拦不到出租车，胡媛媛有些泄气。拎着购物袋漫无目的的走着，旁边有一对姐妹花在窃窃私语，“看，那里有个帅哥，靠，好帅啊！”

　　帅哥？听到重点的胡媛媛抬起头，顺着别人的视线望去，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瘦长的个子，明明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五官却隐隐透着洋人特有的轮廓，他慵懒的等着红绿灯，举手投足都是西方贵族绅士的派头。

　　的确是个不多见的帅哥，她脑袋里突然闪过欧一奇狠厉的眼神，急忙摇摇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差点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没事想这个沙猪男干什么，简直晦气。

　　绿灯亮起，胡媛媛走在人群后面，前面欣喜的小姑娘们正期待着与马路对面的帅哥来次偶遇，她也蠢蠢欲动的想多看两眼，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帅，比欧一奇还帅。

　　“呸！”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真是晦气！”

　　“晦气？”与她擦身而过的帅哥听见胡媛媛的咒骂，停下脚步，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晦气呢！”

　　闻言，胡媛媛也呆住了，走在前面的小姐妹纷纷回头，向她投出愤怒的目光，她尴尬的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你……你……”她诡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五官跟欧一奇有着几分神似。

　　“我？我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一点都不晦气？”

　　不敢置信的揉揉眼，胡媛媛怪叫一声，蒙着头就往马路对面跑，天杀的，见鬼了！脑袋只要接受了这个设定，简直越看越像，阴魂不散了啦！

　　帅哥从未见过这种反应，抑制不住的好奇，也跟着她往回跑，一边追一边问，“你跑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有！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揍你！”

　　好不容易甩掉喋喋不休的男人，胡媛媛弯着腰喘着粗气，愤恨的再次咒骂，“长那个模样的是不是都有病？最近是捅了精神病院的老窝了吗？一个接一个的来。”

　　“你在说谁有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胡媛媛哽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低着头，想假装自己已经原地去世，以螃蟹爬行的姿势慢吞吞的移动。对方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抓住她的手腕，重复道：“你在说谁有病？”

　　紧紧闭着眼睛，她惊慌失措的大喊，“我我我，我有病，我有病！”

　　“啧，”大掌拍了拍她没出息的后脑勺，“你大晚上在外面乱逛个什么劲？谁准你出来的？还有，你怎么搞得跟个男的似的？”

　　哭丧起脸，胡媛媛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个人，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的着吗？而且，我这样不帅吗？没眼光！”

　　“你又欠揍了。”

　　被虐怕了的胡媛媛立马缩起脖子，扯着嗓子叫停，“才没有！”

　　欧一奇挑眉，望着她本能的躲避动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熟练的让人心疼，沉默许久后，“以前有人打过你吗？”

　　见他并不是真的要揍她，胡媛媛咧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养狗的嘛，总会跟人起冲突，打不过就要挨揍咯！”其实是假的，她从小被家里的人打，上学了被女同学打，走入社会被家属打，她连尾椎骨都没了。可是打了又怎么样？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也会比别人都好。

　　天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疾风骤起，吹的树枝乱摆，地上的灰尘乱飞，墨蓝的天色明显暗了下去。欧一奇牵起胡媛媛的手，“走吧，要下雨了。”

　　“我才不要跟你走一起，你个变态，放开我！”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边捶打着欧一奇的胳膊，想他撒手。

　　欧一奇压根无视她的反抗，直接往停车的方向拖。

　　“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吵闹声引来了人的围观，因为天黑，她反倒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闭着眼睛鬼喊鬼叫。

　　住在一楼的大爷忍不了，拉开窗户怒骂道：“要死啊，大晚上鬼叫个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是不是逼我报警？”

　　报警？报警就算了……胡媛媛立马乖乖的静音，任由欧一奇把自己塞进车里。

　　车没行驶多久，瓢泼大雨就降了下来，滴滴答答的砸在车顶、玻璃上，雨刷器转动个不停，根本来不及清扫多余的雨水。路上行驶的车辆速度明显都慢了下来，车里压抑的要命，欧一奇冷着脸在开车，全程不说话，胡媛媛受不了这种氛围，抓耳挠腮，动来动去。

　　“又怎么了？”有时候，他都怀疑她有多动症，一刻都停不下来那种，除了刚吃完饭。

　　“你为什么都不放音乐？”

　　欧一奇瞪了她一眼，打开了收音机，优雅的古典音乐随之而出。胡媛媛把头靠在车玻璃上，望着欧一奇的侧脸出神，“你为什么不放过我？看不出来我不想见到你吗？”

　　“为什么？”

　　“我不想喜欢上你。”非常直率的回答。

　　明知是坑，没有人愿意自动跳下去摔死自己，除非那个人有毛病，很显然她不是。

　　欧一奇唇角轻勾，“原来你还没喜欢上我？我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呢。”

　　双颊微赧，胡媛媛伸出手指比出一段小小的距离，“其实有一点，但是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你在暗示我不够努力？”欧一奇垂落眼帘，恰好掩住笑意，“那怎么办呢？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除了爱上我只剩下死了，”冷冷的看了木若鸡呆的胡媛媛一眼，“所以……你准备好死了吗？”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