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11、第 11 章

　　春日的阳光熏染着天空，有的店铺已经提前亮起了灯，虽然不是晚高峰，但由于是周末，大家都出了门，街道比平日更加拥挤。

　　周边都是网红小吃铺，摊上有风华正茂的情侣，有白发苍苍的伴侣，也有嬉戏打闹的学生，他们品尝着各式各样的美味。

　　走出小区，欧一奇高瘦的身材，俊朗的外表就吸引住了路人的目光。穿着胡媛媛过去买的白色卫衣，休闲裤，脚踩全新的倒勾，简单又干净，明明三十岁的人却显得十分年轻，像个还在上大学的帅小伙。

　　周边大学城出来逛街的小姑娘们都相互推搡着对方，试图让朋友一起来欣赏腾空而出的帅哥，有些面容姣好、打扮时髦的姑娘甚至握着手机在朋友的推波助澜下想要过来问他的联系方式。

　　直到发现欧一奇与胡媛媛手牵手，她们略显尴尬的捂住脸，然后笔直直的转身，哭笑不得的跑回朋友身边，“我的天呐，丢死人了，人家有对象。”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是对象？那女的那么胖肯定不会是对象啦！也许是姐姐呢？”

　　“拜托，人家手牵手诶，你跟你弟弟会手牵手吗？”

　　“我靠，暴殄天物……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啊，可惜啊……”

　　女孩儿们嬉笑着走远，胡媛媛却听得异常清楚，她不敢抬头看欧一奇的表情，手心热得滚烫，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抓住，不肯撒手。

　　“怎么了？”发现她的表情不对，欧一奇后知后觉的询问，“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胡媛媛往小吃摊走去，而前进的方向就是那群女孩儿所在的地方，胡媛媛双唇紧抿死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欧一奇低头看了看她，又扫了眼正在望着他俩窃窃私语的女孩儿们，眼神一暗。像平时抚摸KING那般揉搓着她的脑袋，“不去尝尝看吗？新开的港式甜品店，据说味道不错。”他知道她钟爱甜食，但因为怕发胖，总是克制自己。

　　“不吃。”

　　胡媛媛神情阴郁的掉头就走，大力甩动着胳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欧一奇握的紧，居然一时间挣脱不开。

　　她的动作夸张，像是电视剧里路边闹脾气的情侣，惹得更多人停下脚步侧目，脸色越加惨白几分。陌生人的视线像无数根刺扎在她的身上，她难受的大口喘气，恶心的感觉从喉咙往上涌，她开始捂着嘴不断干呕。

　　欧一奇惊慌失措的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护着她，遮挡住旁人探究的眼神。调查报告说她有点心理问题，很讨厌与人接触，遇到人多时就会出现反应，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过了很久，胡媛媛才缓过神，眼角因为痛苦溢出泪水，没有抬头，她平静的说道：“可以松手了吧？”

　　手心都是腻人的汗渍，他太突兀，吸引了太多目光，她忍受不了……也怕是吓到他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心中苦笑，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胡媛媛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指，默默说道：“我不喜欢。”

　　闻言，欧一奇也不逼迫她，顺从她的选择，只是沉默的走在她旁边。路人的注视从她身上淡去，转移到独身一人的欧一奇身上，幽幽松口气，舒服多了。

　　公交站台没有人，等车期间，胡媛媛突然想到《流星花园》的片段，好奇的打量起淡定自若的欧一奇，弱弱问道：“你坐过公交车的吧？”她记得当时道明寺就因为没坐过公交车，上去还强行让人让座，差点让杉菜社死。

　　欧一奇蹙眉，这是什么问题？

　　“我不仅坐过我还会开。”

　　胡媛媛瞪大眼睛，喃喃道：“真的？你这么厉害的吗？居然会开公交车……那得是A3的驾照吧……”她轻捶他的肩膀，“牛啊，老伙计！”

　　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假的。”

　　“……”

　　她吹胡子瞪眼的连捶他胳膊数拳，嘴里不断碎碎念，“你有毛病吧，骗我干嘛，欺负我单纯啊？我捶死你，打死你。”

　　欧一奇面无表情的接受她的洗礼，相处几天大致摸清楚了她的性子，跟甜甜一样虚张声势，外强中干。待她捶完，他就出其不意的捏上她的肉脸，“疼不疼？疼不疼？嗯？”

　　“唔。”

　　快速收回手，他后撤几步，她的侧踢被他完美避让。没攻击到的胡媛媛张牙舞爪的就追上他，今天势必要揍的，欧一奇就跟逗孩子似的躲避，你追我跑，不一会儿就看见她娇羞的模样，叉着腰瞪他，酒窝深陷。

　　果然笑了。

　　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小朋友一样成天就想打打闹闹，不打他几下就不会开心，跟甜甜一样。

　　厮闹几分钟后，看见公交车缓缓入站，胡媛媛这才决定放过他，乖乖等候上车。两个人并排坐着，她无聊的低头玩着手机，欧一奇就歪着头看她玩手机。

　　大概扫了几眼内容，欧一奇头疼不已的抱怨道：“你每天都在看什么东西啊？怪不得脑瓜子不好使。”

　　手机屏幕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半裸帅哥、小鲜肉，她一边看一边咧嘴笑，“你懂什么，这叫赏心悦目，就好像你们男的喜欢看美女一样！”

　　“啧”了声，他掐了掐胡媛媛肚皮上的赘肉，反驳道：“我比较喜欢肉肉的，那样摸着才舒服。而且……”他凑近她的耳朵，“他们有我好看吗？旁边坐着一个帅哥你不看你不摸，隔着屏幕痴笑，是不是傻？”

　　用力拍开他胡作非为的手，胡媛媛厉声警告，“当心我告你猥亵，公交车上到处都是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回头你就成网红了。”

　　欧一奇啼笑皆非的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好言相劝，“丑男才叫猥亵，帅哥都叫勾搭，而且你信不信，发出去别人都是骂你，说是你想太多……”

　　深知他说的是事实，胡媛媛有些落寞，也没继续争辩，自讨没趣不是？

　　见状，欧一奇突然侧过身，礼貌的同后排正在打游戏的男人说道：“帅哥，打扰一下，”他伸手指着胡媛媛，“这是我老婆，是不是很可爱？”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皆是一愣，胡媛媛尴尬的朝人笑笑，掐着欧一奇的耳朵就让他坐好，“你有病啊，干嘛你！丢死人了！”

　　“不丢人，”他依旧侧着身子，换了旁边坐着看热闹的女孩问道：“小姐姐你说，我老婆是不是很可爱？”

　　莫名其妙被盯上的女孩嘴角抽搐，望着欧一奇帅气的脸，看都没看胡媛媛就点头称道：“可……可爱……”

　　得到答案的欧一奇冲着胡媛媛嚷嚷道：“瞧见没，别人都觉得你可爱，你到底自卑什么？”

　　“谁自卑了？”她一头雾水的反问，“我没事自卑什么？”

　　“那你为什么松开手？”

　　“……”

　　为什么？可不是因为自卑么！但这是能说的？她本能的捶打着欧一奇的胳膊，“你给我闭嘴，你不知道热的吗？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感受到有人正在拿手机偷拍他俩，胡媛媛拉起欧一奇就站到车门口，下站不管到哪儿了都必须下车，丢死人了。

　　逃难似的下了车，她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欧一奇又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这才算彻底解了气。

　　“打够了？”欧一奇看都不看自己被打红的胳膊，而是全程盯着胡媛媛，见她点点头，他就又抬起手，“那就牵着吧，马上就到了。”

　　水游城的招牌就在不远处，他们提前一站路下的车。

　　“为什么要牵手？我跟你很熟吗？我……”

　　“原来老婆不喜欢牵手，那就搂着吧。”打断她的话，欧一奇直接搂住她的肩膀，强行拖拽着往前走。

　　路过一家药房的时候，欧一奇停下脚步，胡媛媛踉跄着撞到他怀里，看到药房的牌子，愣了愣，“怎么了？你不舒服？”

　　“等我一下。”说完，他直接走进药房，跟营业员说了几句，几分钟后又跑了出来。

　　胡媛媛急忙迎上去，担忧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胃痛？头疼？要不要去医院？”她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压，“心率还好，不快。”

　　欧一奇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抽出一个口罩戴上，整张脸被遮住一大半，就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他拨弄几下凌乱的刘海，让碎发掩盖住眼睛，“这样就不会紧张了吧？”

　　“什么？”

　　“我牵着你的时候，你浑身僵硬的像根木头，不就是因为紧张吗？”俯下身，他凑到她眼前，“这样就不会紧张了吧？不会觉得我俩不般配了吧？”

　　“我没有……”胡媛媛底气不足的狡辩着，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滚烫的大手牵起她，“没有就别扭扭捏捏的，大大方方的站在我旁边，你又不自卑，你慌什么？你可是我的主人呀，汪汪！”他向胡媛媛挤眉弄眼，安慰着她。

　　眼眶微微湿润，泛红的鼻翼酸酸的，胡媛媛仍然得理不饶人的叫嚣，“有病吧你！快走，要来不及了。”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挣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