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中找糖吃》桃子生桃93

13、第 13 章

　　第二天，黄淑华和李知微去警局拿向南的东西。
　　黄淑华不死心地问警官：“我儿子真是自杀？”

　　警察：“是的，通过现场勘查，已经初步判断是自杀了。后来我们破译了他的手机，他把他的手机格式化了，但我们用他的手机号码登陆了他的微信，钉钉，发现所有联系人都被删除。我们又提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也没发现异常。而且，他本人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可以确定为自杀。”

　　黄淑华拿着向南的东西痛哭不已。

　　黄淑华和向建国没住进向南的卧室，而是买了两张折叠床摆在了客厅。李知微帮忙把客厅里的东西放到了向南的卧室，东西也不多，只有几个音乐球和一些老旧的碟片。

　　帮忙张罗了一天，又帮忙炒了两个菜，三个人就简单的吃了晚饭。饭桌上谁也没说话，任谁也想不到大家会以这样的形式第一次一起吃饭。
　　吃完饭，李知微就去上班了。黄淑华说要再去看看向南，两人就一起下楼了。

　　黄淑华：“小微，你是个好孩子，阿姨谢谢你！”
　　李知微：“阿姨，这是我应该的。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在小镇上呆着呢。我从小就喜欢大城市，只是一直没有门路。这次南哥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帮忙做这些了。阿姨，你就不要再说谢了。”
　　黄淑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的叹了口气：“好，阿姨听你的，不说了。现在小南这个样子，我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了，只盼着他都早点醒过来……”

　　向南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一个月后转到了普通病房。这间病房里有两个床位，另一个床位已经有人了，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经过几天的接触才知道那个人是出了车祸，撞到了大脑成了植物人，都已经躺了大半年了。起初她的丈夫还会经常来医院看她，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到现在就没再来过了。每天都只有她的母亲陪着她，周末的时候她的儿子也会过来跟她说说话。

　　同住一个病房，两人情况都是昏迷状态，家属的心情也差不多。慢慢的家属们也熟络了起来。

　　刚来的时候黄淑华每天以泪洗面，整个人都变得消瘦了不少。邻床的张燕就经常劝导她：“黄妹子，你要保重身体啊，别把自己熬坏了，孩子可就没人管了。现在孩子们就指着咱们才能活呢！”

　　黄淑华擦干了眼泪，顺了顺气：“老姐姐，你说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张燕眼色灰暗：“好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黄淑华：“还能醒得过来吗？”
　　张燕抬眼看向黄淑华，神色坚定。是在告诉对方也是在告慰自己：“会的，一定会的。她怎么舍得她的孩子，怎么舍得我这个母亲？”

　　黄淑华听到这里，强打起精神来，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

　　走到床边看着向南：“嗯，老姐姐你说得对，既然他还活着就该是舍不得。既然他都没放弃，我们这些人就更不该放弃。”

　　眼见到了春节，张燕就孤零零的一个人。经常来医院的外孙子被他爸爸接回去过年了，本来是要接她一起去的，但她不肯，说她若是也走了，她女儿就没人陪了。
　　黄淑华带着汤圆来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张燕一个人坐在那里。分了一碗汤圆递给她：“老姐姐，来，咱们一起吃汤圆。过年嘛就该是团团圆圆的，他们躺着吃不了，咱们就在他们耳边上吃，让他们馋去。”
　　张燕笑着接过：“嗯，妹子说得对！”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在寒冷的风雪天里，在冷得沁人头骨的病房里，一碗汤圆温暖着两颗心，也建立了一份不一样的革命情谊。

　　过完年，向南已经昏迷两个月了，黄淑华再也不去想向南为什么会自杀了。只是按部就班的陪他说话，帮他擦拭身体。
　　向建国送饭过来，然后自然的接过黄淑华手里的毛巾接着擦拭。
　　黄淑华拿过饭盒走到隔壁床和张燕一块吃饭，两人熟悉后基本无话不谈。

　　张燕是退休的中学老师，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老伴早年间因病去世了，现在女儿又躺在这，实属不容易。

　　两人聊到了向南小时候，张燕觉得很奇怪，向南那时候就表现的不像正常中学生。
　　张燕试探的问：“从老家接过来就放学校宿舍？你们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啊？”
　　黄淑华：“没有，那时候我们俩口子还得上班，没多少时间带他。再说，放学校也放心些，有学校管着才不容易学坏。”

　　张燕拍了拍黄淑华的手背：“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孩子会不会适应，会不会喜欢？环境变化大，小孩多少都会有影响的。”
　　黄淑华眉头轻蹙：“刚接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问他，他都说还好，我们也就没多问了。再加上他的成绩一直都是中上，老师也没说过他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就没多想了。后来，大概是适应了，周末回来的时候话也多了点，还说过他喜欢这里。大学都选择在这里读的，工作也是。”

　　张燕想了想：“那可能他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喜欢上这里。”
　　黄淑华：“我们都没见过他同学，更加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了。”

　　张燕：“我教过的学生里有不少这种不爱跟家里人沟通的，什么都不说，都藏在心里。时间长了就会自闭抑郁，就像你家孩子这样。他既然说喜欢这里，就该有个理由才对。连工作都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那他的心结应该就在这附近。妹子，他有没有经常去同一个地方或者长时间做同一样事？”

　　见黄淑华还是摇摇头，张燕也就没再过问了，她心里明白，这位母亲并不怎么了解他的儿子…

　　黄淑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确实不太了解向南。小时候也只是把向南带到一岁，就跟着向建国出来打工了。后来家里老人没了就接过来读书，还申请的住校。等到向南工作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催婚上了，其他的一概不知。仔细想想，作为母亲自己还真是不合格。

　　“我知道有个地方，南哥经常会去。”李知微提着两袋子水果推门而入，“阿姨，不好意思，我在门外刚好听到一点。”
　　黄淑华忙站起来，可能过于激动，椅子被带动，发出长长的吱声：“哪里？你怎么会知道的？”
　　李知微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听南哥说过，城南那里有一家川菜馆，他会他经常会去那吃饭。也带我去过几次。”

　　“川菜？怎么可能呢？他从小都不吃辣的。”黄淑华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
　　李知微诧异：“啊？我还以为南哥爱吃辣呢！”

　　这时一旁的张燕说话了：“看来，那里对他来说很特别，你们可以去那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他。”

　　李知微豁然开朗：“黄阿姨，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等我消息。如果真有人认识南哥，那可能知道他的过去，也许能找到他自杀的原因。”
　　黄淑华现在才反应过来，激动道：“叫你向叔叔跟你一起去，你们一起去问问，问清楚点。”
　　“好，我去接叔叔一起。”

　　李知微带着向建国来到了川菜馆，走到了前台。
　　前台小姐姐：“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李知微有点不好意思：“你好，我是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向南的人？”
　　前台小姐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叫向南的人？”
　　李知微忙解释道：“他不是在这里工作的，我是想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认识他？”
　　李知微想到这里的服务员可能更换的快，刚来的肯定不认识向南。“请问下你们这里有做得时间比较久的人吗？”

　　“麻烦带我们去一下包间！”突然一个人举着手机对着前台小姐姐，“这是我订包间的信息，305。”
　　前台小姐姐：“好的，您稍等。”又转头对着李知微，“做得久的人还是有的，但是现在是营业时间，大家都比较忙。如果您要找人，可以等到下班后再来问吗？”
　　“啊？哦，不好意思，你先忙，我们在这等。”李知微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七点多，餐馆正是忙的时候。

　　转身跟向建国说：“向叔叔，我也还没吃饭，不然我们边吃边等？”
　　向建国点了点头，随即跟着李知微找了个双人座的餐桌坐下。环顾四周，餐馆还挺大的，包间估计都在二楼。

　　向建国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向南为什么爱到这里来，这里的菜式重辣重咸，向南饮食一直都是清淡为主，这里并不符合他的口味。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放在餐桌上的手放到了桌下，有点无所适从。

　　“叔叔，您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没有，你看着点，尽量清淡点。”
　　李知微噗呲一声笑了： “叔叔，南哥第一次带我来这的时候，我也跟您一样不自在。对了，阿姨说南哥不能吃辣？”

　　向建国点头：“何止是不吃辣，葱姜蒜都不吃。嘴叼的很，我跟你阿姨每次做饭都头疼的很。”
　　“啊？那菜还有什么味啊？”
　　向建国投以赞同的眼光：“后来你黄阿姨把姜切大块点，蒜头一整颗的放，煮好了菜再挑出来。他多少就会吃点，他是不能把姜吃到嘴里。”

　　李知微哦的一声，伸手招来了服务生：“你好，我的菜点好了。”
　　把点菜的单子递给了服务生，试探的问：“能不能所有的菜不加葱姜蒜啊？还有不要加辣椒。”
　　服务生愣了一愣：“啊？这个，我们这里是川菜馆，光是不加辣椒就不好说，我得问问经理。让经理去问问大厨能不能做。”

　　“那你们经理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有四五年了吧！我们经理在那边，我过去问问。您稍等！”那个服务生跑的那叫一个快啊，估计觉得李知微是来找事的。

　　李知微觉得自己特别无辜，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服务生，估计他在向他们经理吐槽，情绪比较激动，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就眼看着那个经理向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陈经理笑容满面：“您好，我姓陈，是这家餐馆的经理。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李知微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特别喜欢这家餐馆。其实，我们今天来这是来找人的！”
　　陈经理脸色一变：“来我们找人，找到了吗？”

　　向建国看那经理不好招惹，怕李知微应付不了，也站了起来：“陈经理，不好意思。我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我们来这里找有没有知道向南的人？”
　　陈经理：“知道谁？向南？是人名吗？”

　　向建国：“是的，他本来在家一直不吃葱姜蒜的，但是他现在经常来这里，所以我们想知道原因。”
　　陈经理冷笑一声：“我看你们不是来找原因的，是来找事的吧。谁来这里都是因为爱吃这里的菜，哪有人像你们一样，来这里找原因？我看你们不是找什么原因的，是想找我们大厨的麻烦的吧。”

　　向建国连忙摇手：“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有原因的。您听我解释……”
　　陈经理指了指店门：“你们来吃饭就好好吃饭，要找人就去找警察叔叔。店里现在正忙呢！”

　　向建国被陈经理的话气到吐血，本就觉得来这一趟挺荒唐的，根本没抱有希望。正准备走人，却被一把拉住了。
　　李知微见情况不妙，拉住了向建国，对着陈经理赔笑道：“陈经理您别生气，我们是来吃饭的。”

　　说着拉着向建国坐了下来。小声的说：“叔叔，既然我们来都来了，还是得问清楚了再回去，就算没有，也好跟黄阿姨交代啊！”
　　两人还是好好的吃了顿饭，不要葱姜蒜不加辣的要求也没提了，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川菜。

　　但他们在餐馆发生的事情，经过服务生添油加醋的传播传到了后厨。
　　他们当笑话讲，李大厨却没当笑话听。李大厨在这家餐馆做了十几年了，是这里资质最老的厨师，也是这里的厨师长。
　　跟徒弟交代了一下就走出了后厨，去了餐厅。其中一人怕他是去找不痛快，毕竟人找茬找到后厨了。只提醒了一句：“师傅，别动手啊！”

　　李大厨挥了挥手，问了服务生那人坐在哪。服务生用手指了指，李大厨就顺着过来了。

　　李知微看着桌边的阴影久久不动，纳闷的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站在桌边正看着他们。
　　“您好，我们不找茬，是来吃饭的。”
　　李大厨没接她的话，冷不丁的问：“听说你们来这找人，你们来找什么人？”

　　李知微怕事，没敢接话。
　　向建国：“我们来找认识向南的人。”
　　李大厨：“不吃葱姜蒜嘴还特别叼的那个向南？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