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生，少年志向确立 世事险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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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滚滚，一日千里。但此刻江面上，却漂浮着两个少年。柳璟她娘留给她的玉佩发出莹莹的微光，将两个昏迷的少年罩住。
也不知随江水漂浮了几天几夜，两个孩子被冲到了岸上。
“小璟，醒一醒，我给你摘了野果吃。”宋旸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啊——”柳璟大叫了一声，从满是红色的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除了宋旸关切的脸，还有不远处的一堆火焰。回忆涌入脑海，柳璟吓得向身后退了几步。
“小璟，别怕，那个火堆，是我用来取暖的。”宋旸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宋旸，他们都……他们都死了是不是？”柳璟放声大哭。“是。”宋旸哑着嗓子回答。柳璟几乎要晕厥，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两个少年相拥而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要来找我，师父也不会死……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就能治好村民们……”柳璟哭到前言不搭后语。
宋旸咬着牙，头上的青筋泛起：“不是你的错，是我……我太弱小了，要是我再强一些，就能护住大家……”
也不知哭了多久，两个少年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小璟，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自杀的！我一边攻击那些人，一边趁乱把他背出，他却为了不拖累我，一头撞死在在树干上。
我太爷爷给我爷爷取名叫宋有福，他一辈子却没享过几日福。
我奶奶病死了，他就一个人拉扯我爹长大，好不容易我爹娶了我娘，日子能过好了，我却染了病，爹娘也因此丧命。
他又一个人护着我。他老说要好好过日子，过好日子，我还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呢，他就没了……”
少年泣不成声。
柳璟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师父送给她糖葫芦时害羞的样子，超大叔抱着赵大婶规划未来的幸福笑脸，还有李嫂子爽朗的笑声……
前不久还活生生的人，现今已消失在了天地间。什么叫命如草芥、心如刀绞，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在有些人的眼中，他们真的不如蝼蚁。
“宋旸，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白死。我们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柳璟攥紧了拳头，“我们要成为最厉害的祝祷师和御灵师，查明真相，为乡亲们沉冤昭雪，让那群畜生付出代价！”
“对，我宋旸在此立誓，此身虽微，但我必不惜此生之余力、不计个人之得失，还亡者以公道，还世道以清白，还人间以太平。”
柳璟擦干了脸上的泪，郑重地举起手：“我，柳璟，在此立誓。我要继承先母与先师之遗志，尽我之全力，让人们不再受贫穷饥饿之苦，不再有疾病伤寒之困，不再被人视作草芥蝼蚁之流！世道不慈，人心不能不古。”
世事险恶是因人心而起，贪念恶欲永不会消失人间。但这个天下，永远需要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少年。
之后，柳璟突然发了烧。“师父，师父你不要走，都是小璟不好。”她闭着眼睛，眼泪直流，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宋旸急坏了，把外衫脱了下来，不停地去河边打水，为她擦拭额头，但烧仍然没有退下去。
“小璟，你说过的，我们要成为最厉害的御灵师和祝祷师，你快醒醒……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熟悉的人了……”宋旸抱住了额头越来越烫的柳璟，手足无措。
而柳璟仍然醒不来。她陷在一片血色的梦里，梦中的红色分不清是鲜血还是火光。可是突然之间，她觉得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
“傻姑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地里摸泥巴呢。”顾念出现在她面前，
“我呢，虽然还没找到我的有缘人有点可惜吧。但这辈子都是随着自己心意而过，也算值得。”
柳璟含着两汪泪抬起头：“若不是因为来寻我，你不必死的。”
顾念笑了起来：“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本可以不说话，不插手，原路返回。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恶行，不忍村民丧命罢了。
慈悲太过是祝祷师的宿命。我为的是世间公道，为的是遵从己心，与你没有那么大的干系。你呢，好好活着，少往自己身上揽过错。”
梦的最后，母亲、师父，还有赵大婶赵大叔、狗剩儿、李大婶、宋爷爷……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意，冲她挥手：“再见啦小璟，好好活着，成为最厉害的祝祷师。”
然后，柳璟便醒了，心脏还残存着温暖的感觉。宋旸喜得抱住了她，这是他的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失而复得。
他们吃了好几日的野果，走了好几日的路才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几番打听才知道，他们被河水带到了蜀地，一个曾经只在来往的客商嘴中听说过的地方。
所幸的是，一个来小渔村买鱼的女掌柜见他们落魄可怜，刚好酒楼里面还缺人手，愿意收留他们当个小伙计，给他们一口饭吃。
蜀地比小宋村繁华得多。过往的商人、御灵师、祝祷师数不胜数。他们所住的东城更是人口众多，高楼无数，甚至还能时常看见著名门派、长安派的弟子下山买酒。
各个酒楼竞争激烈，今天你让舞娘表演，明天我就叫乐姬唱曲。
柳璟宋旸所在酒楼规格不大，资金也不多。酒楼门口挂着用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着的“太平居”的木牌匾。
酒楼里有个吴娘子，成日给人讲自己写的话本，虽然不怎么受欢迎，但好歹聊胜于无。
后厨的王厨子每日烧菜，赚了一些小钱就给乡下的妻儿寄去，梦想成为第一大厨，却只能在这间小破酒楼里干工。
前面的赵伙计面冷心善，经常帮助柳璟应付刁难的客人。
而柳璟呢，每天忙的像个小蜜蜂，为客人端菜倒水，宋旸则在后厨，做个勤劳的小帮工。他们每日都很繁忙，只有到了深夜才有空缅怀自己的亲人。时间并不能让仇恨消失，却可让少年将其深埋在心底，度过现下的日子。
女掌柜则每天穿着一身红衣，描着明艳的妆容，端坐在前面打算盘时不时叫叫这个仔细点，催催那个利索点，再应对应对，前来骚扰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生，少年志向确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