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父线（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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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没有安德烈打扰，费里西安诺也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问问弗拉维奥。
今天的晚饭是海鲜意面，意面配上一杯葡萄酒会很美味。弗拉维奥是这么说的，也确实准备了一瓶葡萄酒。也许因为加上了酒，晚餐的布置也增加了一些仪式感：鲜花，新的桌布，还点上了一支蜡烛……若是对面是个女孩子，或许这就是一个很适合约会的烛光晚餐配置。
对于酒，费里西安诺是陌生的，浅尝里能感觉到果肉的甜味以及说不出来的呛人味道。第一次接触这个的费里西安诺忍不住不断咳嗽，有些新鲜，但是费里西安诺能感觉到自己目前还有点不适应……但是绝不是讨厌。弗拉维奥轻轻摇摇手里的杯子，看着酒杯里面的液体，没有多少笑容，倒像是陷入了沉思。他没有客套去问费里西安诺是否喜欢酒味，而像是单刀直入般去询问。
“喜欢听故事吗？”
“ve？”
“只是一点可有可无的故事。”弗拉维奥眯眼笑着，“只是我现在很想说？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或许卢恰诺也告诉了你一些？”
“诶？卢恰吗？”
“我以为那孩子是个男孩子？”
“ve……只是叫卢恰习惯啦，我最开始也以为卢恰是个女孩子呢。”费里西安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回忆着，而后歪头有些疑惑，“弗拉哥哥知道卢恰吗？”
他好像不记得对方见过卢西安诺。但是也不怪他，毕竟卢西安诺并没有跟他讨论过这方面，而且卢西安诺每次控制他的身体的时候，费里西安诺都会陷入沉睡。
“嗯？卢恰诺没跟你说吗？”
“卢恰什么也不跟我说。”
说到卢西安诺，费里西安诺明显还是对卢西安诺隐瞒的事情有点怨念的。随着他带着个人情绪的回答，卢西安诺也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拉维奥了然，而后问道。
“你还记得你进入献祭之地以前的事情吗？”
进入献祭之地之前？费里西安诺明显有点无措。他总觉得自己是记得的，但是仔细去想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景象，又或者事物，只有自己的名字，以及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过，为什么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记得。”
“是吗。”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当事人在这里为什么卢西安诺还要自己调查。这么看的话就很清楚了……因为当事人自己也不记得。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在献祭之地的经历，而我会告诉你我自己的经历……怎么样？我们来互换故事吧。”弗拉维奥抿了一口酒杯，“这样也可以更加了解对方，小费里愿意吗？”
“诶？可以哦！”费里西安诺对此当然没有异议，他也正好好奇弗拉维奥的事情……正如以前所想的，他依旧想要为帮助自己的弗拉维奥做一点什么，所以多了解也是有好处的吧？
至于自己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而卢西安诺则很不满的“啧”了一声，什么奇怪的称呼……小费里什么的。不过弗拉维奥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先前有很多可以问这件事的机会，甚至上次告诉了卢西安诺那么多信息，也没有去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不，或许这家伙并不想问自己，而是想问看起来就比较单纯的那个废物。而现在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不过卢西安诺知道他想让费里西安诺拒绝也无济于事……最近他跟费里西安诺的关系还是有点僵硬。他又不能强行控制费里西安诺的身体。
真烦。
先开始讲述的费里西安诺。
“从哪里开始说呢……我好像是自己走入那个地方的，最开始很疼，像是胸口有一个漩涡，然后身体被割裂的感觉……然后……”
费里西安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那一份记忆里面。
“之后我就看到了卢恰，他说如果抛下我的话他也会死的。”
突然一阵的头疼，费里西安诺捂着头。他总觉得中间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但是就是记不起来。
“再之后，有好多怪物，什么样的都有。卢恰把他们打败后，就可以吸食他们身体里的力量，我就不会感觉饥饿，然后身体好像也恢复了体力，但是味道真的很难吃……”
但是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好像一切都是模糊的，费里西安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献祭之地待过。而卢西安诺发现自己的状态也不好，像是有什么想要突破出来，但是每一次想要突破都带来浑身的疼痛。
“费里西安诺，停，不要说了。”
弗拉维奥也发现了费里西安诺的状态不太对，放下杯子上前晃了晃费里西安诺的肩部。
献祭之地……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里面肯定有什么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部分。
“好疼，不能继续想了……”
费里西安诺也终于从中回过神，捂着头哽塞着，而后被弗拉维奥抱住轻轻拍着背安慰着。
“好，先不想了。”
确实不能急于一时……还没到时候吗？
费里西安诺是进入献祭之地前唯一能了解内部的线索，所以绝对要在安全的情况下去了解。
看费里西安诺平静下来，弗拉维奥也松开了他，而后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抱歉，好像让你说了你不想说的东西。”
“ve！没有，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么作为交换以及转移话题……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弗拉维奥，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金发。新生儿的发色并不明显，但是在弗拉维奥诞生的时候，却突然降下了神谕……孩子的名字叫弗拉维奥，也只能叫弗拉维奥。而随着小孩子的长大，孩子的头发也真的变成了金发。因为父母都是深色发，小弗拉维奥灿烂的金发就显得各外的与众不同，若不是因为神谕，或许弗拉维奥还会被怀疑是否是瓦尔加斯的血脉。
瓦尔加斯的直系血脉都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孩子，弗拉维奥的父母就是一对亲兄妹，而出了父母以外，弗拉维奥没有见到任何亲人。弗拉维奥对于父母的印象并不深，但是能清楚记得父母关系与其说恋人，更像是同事。他们待在一起似乎总是在讲着那些工作上面的事，弗拉维奥现在已经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了，但是他可以确定父母是爱着他的。父亲会抱着他教他古语言，或者让弗拉维奥骑在他的身上玩耍；而母亲会给他讲很多传说中的故事，以及做很多甜点。在父母尚在的记忆里，弗拉维奥感觉自己像个普通的小孩一样长大。
或许因为父母的工作都在教堂，偶尔弗拉维奥也会跟过去看。他觉得主持祷告的父亲是真的好好看，还有在母亲的歌声也很动听。弗拉维奥也曾去问着父母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在教堂里面工作，但是这时候父母的神色都很僵硬……那时候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偷偷学习祷告词的时候父亲会很生气，也不理解母亲不准他跟教堂里任何人说话。
而有一天，父亲突然说，他跟母亲要暂时去一个地方，让弗拉维奥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然后弗拉维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之后就是一位教会的人找上门。他说他是接替了弗拉维奥父亲的工作的主教，他希望弗拉维奥可以跟他一起去教堂。父母迟迟未归，弗拉维奥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听，但是无法否认的是他对教堂的热情以及好奇，最后还是促使他离开了原本的家。
没有了父母的约束，弗拉维奥在教堂的日子很显然自由了很多。他可以学习他向往的东西，可以学习主持祷告，可以学习唱诗，可以对“神”表达自己的忠诚，甚至可以学习到很多很多宗教有关的历史，以及他也了解到了自己姓氏……瓦尔加斯，代表着神职，他们家的每个人都是天生的神职人员。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弗拉维奥保持着一位神职人员应该有的品行。善良，宽容，擅言。又或者说在教堂里所有人的陪伴引导下，弗拉维奥可以说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信徒，年龄仅有15岁的他，就成为了实习神父，而且主教告诉他，等到弗拉维奥成年了，就可以转正。
一切都应该如此平和的过去。如果要说转折……弗拉维奥觉得16岁那年应该是一个起点。
弗拉维奥第一次见到安德烈。
今天似乎是一个大学组织的志愿者活动的日子，一些志愿者会来教堂里面帮忙，他们可以得到学分，而教堂的部分工作人员也可以得到短暂的休息，这是一件好事，先前也有几次类似的活动，不过弗拉维奥并没有特别关注过，不过偶尔路过一些志愿者的时候，会听到一些对于神的污蔑发言……他不会为此去争论，信神者自然坚信，不信的人你就是花费了所有的口舌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他抱着学习的资料路过了教堂门口，却听到了一些喧闹的声音。仔细听便是一位自称是志愿者但是实际上看起来像是混子的男生不被允许进入教堂。弗拉维奥抬眼去看，那人看起来确实非常凶狠，如果说是志愿者又觉得他是否年龄过大。难道是想要来祈祷但是无法进入所以只能说自己是志愿者的吗？
“让他进来吧，神不会挑选祂的信徒。”
而后弗拉维奥对上了那人的眼睛。那双本来很冷漠的眼睛里似乎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疑惑？不理解？感谢？弗拉维奥知道自己的发言足以让对方顺利进入教堂，而后对他点了点头，微笑道。
“在神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这本应该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之后弗拉维奥就能经常看到对方的身影……但是对方与其说像是来对神祈祷，似乎更像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对上视线后那人很快就会撇开头装作什么也没有。时间久了，一些修女似乎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位推了推弗拉维奥提醒着。
“小心一点哦，大家都觉得他是盯上神父您了。”
盯上……吗？
不过对方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弗拉维奥想过搭话，但是都被对方躲掉了。而对方确实除了偷偷观察似乎什么也没有，渐渐的，弗拉维奥也就没有怎么在意，但是也感叹对方的毅力……是真的很坚持的每天都来。
两年过去，18岁的成人礼也很快就来了。早在生日的前几天，就开始有不断的来自平时关系好的工作人员祝福。弗拉维奥也很期待自己的成人礼……这标志着他即将实习转正，而且也不再只是个孩子了。
成人礼的前一天，又或者像是掐准了时机，知道弗拉维奥会晚睡，一份礼物在零点的时候准时出现。是一份贺卡，飘洒的字迹写着成年快乐，而后是一份小小的十字架挂件。
没有署名，但是弗拉维奥感觉自己可以猜到，就是在偷偷观察自己的那个人。但是或许对方是不知道礼物盒上还粘着快件单，虽然名字很模糊，但是地址却是清晰明了。弗拉维奥忍不住笑对方也有点粗心的行为，但是作为成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还挺喜欢的。
因为教堂的工作照旧，所以弗拉维奥没有去弄什么派对。他接受着熟人的祝福，感觉自己在教堂的时间，是真的很美好。但是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主教把他单独叫走了。
然后告诉了他，父母的行踪。
他的父母进入了献祭之地，真正的成为了神的仆从，其实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的弗拉维奥对此感到了震惊。当时他只是感觉，神提前带走了他的父母。
虽然弗拉维奥在教堂的生活也很好，但是神，让他早早成了无父无母的存在。
主教安慰着弗拉维奥，以后他也有机会再见到父母，只要保持对神的敬畏之心。但是弗拉维奥越想越不理解，也开始不由怀疑自己对神的信仰的真心，所以在离开主教的办公室后，他突然有点恍惚。
他不是迷信。而现在的认真思考之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过去什么也没做，像是荒废了大半生。教会说为了避免弗拉维奥没有父母被排挤，没有让他去外面上学，因为他所做的工作，也没有同龄人玩伴……像是被宠爱着长大，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什么也没有，别人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好吗？他们所看到的，是自己，还是瓦尔加斯？又或者……神的仆从？
这么一细想，只是看着自己的人……
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顺着礼物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人……安德烈。
“你能，暂时收留我一下吗？”
这个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弗拉维奥如此讲完，费里西安诺愣着神。
“所以，弗拉哥哥跟安德烈先生……”
“我们现在是恋人。”
费里西安诺并不懂爱情，但是他知道恋人的意思……弗拉维奥跟安德烈还都是男性，而在他的认知里，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
“当然了，是瞒着所有人的，所以除了我跟安德烈，小费里你是唯二知道的人之一哦。”弗拉维奥随后解释着，“另一个是无意间撞见我跟他的一个女孩子，我只是猜测，毕竟我没有解释，她也没有把消息传出去。”
大概就是拦着自己的那个女生吗？
费里西安诺还没表态，卢西安诺就先道。
“你问他，他需要什么。”
“ve？”
“这很明显是一个秘密，他直接兜底了，肯定是想要得到什么，你的那点关于献祭之地描述跟这个秘密不对等。”卢西安诺有点不耐烦，但之后转念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就这样吧。”
“诶？”
“小费里？”弗拉维奥一直注意着费里西安诺的态度，而后猜到也许是卢西安诺在说话，于是撑着头看着。
“卢恰诺，你想到什么了吗？”
“ve？”
费里西安诺现在是真的一脸懵逼，而卢西安诺也有点不耐烦。他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认为费里西安诺在转述之前不会先东问西问再闹一场。于是他干脆也闭上嘴了，要去质问，还是等费里西安诺睡过去再说。
弗拉维奥看着也能猜到一些，而后就起身。
“好啦，秘密交换大会结束。其实也只是安德烈他很想要我能跟小费里说清楚……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ve……”
“那么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父线（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