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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个要求 好教你知道 ...

  •   田纯捡起地上的同心锁,她将同心锁上沾染的灰尘拂去,道:“你运气不错。”若没有它,她只有在把苏梦枕捅个对穿的时候才会停下来。这“得益于”她的师傅横星朝日复一日单方面的殴打,使得一旦她能有反击的机会便会牢牢抓住,不把对方置于死地绝不罢休。

      “这位姑娘,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苏梦枕语气焦灼,这个同心锁对他来说可谓意义非凡,怎可随随便便就被她人拿去。

      田纯斜睨了他一眼,“你的?明明是我的东西。”说完她转头就走,不再理会他说的任何话。

      这同心锁本是一对,另一个放在她母亲放旧物的箱子里,锁眼还被小时候的她拿出来把玩时给堵死了。

      待母亲发现,她只说了句“坏了便坏了”就随手扔进箱子里,之后便再没提起过。田纯也是看到锁上镌刻的样式熟悉,才想起这是母亲的东西。

      锁上面刻着母亲一贯爱用的奇怪的符号“6.5”,田纯幼时曾问过多次这是什么意思,母亲却总是笑而不语。

      田纯将同心锁收好,又从衣襟内拿出一张纸条,走几步递给温柔,道:“抱歉,温柔,接下来我还有些事要做。我们京城见吧,这是我在京城的住址,届时若我不在,你就说你是我的朋友,再亮出这张纸条,会有人让你进去的。”

      温柔接过纸条,她不舍田纯离开,但她也明白人与人之间,相聚不常有,但离别却是常事。

      田纯走后,王小石将匣子交给苏梦枕。难得的,苏梦枕竟对他青眼有加,这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苏梦枕说,他日若你上京,可以跟别人说,你是我苏梦枕的朋友。

      因为这句话,他同苏梦枕告辞后走路都觉得晕晕乎乎的。

      可看到温柔,他的心情却又低落下来。匣子已送到,无论如何他与温柔都应该是要分开了。

      “师妹,”他听到苏梦枕这样叫温柔,是了,温姑娘与苏梦枕具都拜在红袖神尼门下,她们是师兄妹的关系。

      这一声唤回温柔的记忆,呵,她为什么要来找苏梦枕,她明明那样讨厌他。她从怀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一切皆拜它所赐。

      温柔走上高台,与王小石擦肩而过,未曾看他一眼。她将一张纸递到苏梦枕面前,不冷不热地道:“这是师傅拜托我给你的,是她延请名医誊抄出来的药方。她还嘱咐你一定要按这方子抓药再按时喝了,不要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很难形容红袖神尼说这句嘱咐时的神色,温柔回忆起来,觉得那似乎是慈爱?是心疼?

      或许只是炫耀罢了,炫耀她有这样一个名满天下武功高强的男徒弟。

      否则要怎么解释,红袖神尼在冷淡地同温柔说温晚有事要她回去后,突然春风化雨般说了这一番嘱托,又令她将药方带给苏梦枕呢?

      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不是第一次,起初温柔还会觉得难过,久而久之就只是麻木地听着,心中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苏梦枕接过药方,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温柔却不想听。

      她走下高台,再一次路过王小石,也再一次地没有同他说半个字,就只当作他是个陌生人般。

      王小石不知道温柔这是怎么了,上一刻她还将自己护在身后,下一刻她却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眼看着温柔越走越远,他鼓起勇气追过去,拉住了温柔的手臂。

      “温姑娘!”温柔听到王小石抓着她的手臂唤她。背对着王小石,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有些嫌恶的表情。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王小石急忙放开温柔的手臂,轻问道:“温姑娘,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吗?”

      “或许吧。”温柔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是模糊的。

      她还是没有转过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离开苦水铺,温柔快马加鞭赶回了洛阳。

      师傅说温晚,也就是她的父亲找她有事,也不知是什么事。

      见到温晚,二人先是闲话几句,之后才进入正题。

      温晚沉吟了片刻,道:“柔儿,爹这段时间给你好好相看了一番,觉得我手下的许天衣不错。你不如和他相处试试,接下来就别到处乱跑了。”

      温柔皱眉道:“爹,我还没有想成婚的想法,您说的这个人我都不知道是哪个,也不想去了解。您就别瞎忙活了。”

      温晚叹了口气,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收收你这性子。你说你不想成婚,可如你这般大的女子怕是孩子都有了,你还是整天在外边跑,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那苏梦枕不也没成婚吗?”

      “你怎么连名带姓叫你师兄呢?你师兄那能一样吗,不消说他事务繁多无暇他顾,而且他是男子,你如何和他比呢。”

      “有什么不一样?”温柔不自觉握紧右手,紧紧盯着温晚,等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案。

      “你师兄是梦枕红袖第一刀,又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他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儿女私情什么的自然是来不及考虑了。柔儿,你……”

      “我是问,男子和女子,有什么不一样?”这个问题困扰她十几年。最初是她拜红袖神尼为师的时候,她说她也想学红袖刀法,红袖神尼说它不适合女子学,遂又将星星刀法传授给她。

      如今父亲的话也让她困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让女子过着和男子完全不同却更加艰难的生活。

      温晚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走了,和三姑说一声,不必给我留饭。”温柔有些倦了,也许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也或许答案需要她自己去寻找。

      她从马厩中牵出她的爱马,一人一骑,到江湖去,到她志同道合的朋友身边去。

      在那里,她才会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完整的人。

      ###

      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是指田纯。

      田纯料想雷媚应该得知了发生在苦水铺的事,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杀掉狄飞惊换取雷媚的支持。

      雷媚曾说狄飞惊在破板门,她不熟悉路,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找到地方。

      田纯有些气闷,索性不走了,找了个茶水铺子坐下,而且她确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水还没喝几口,有人在她对面坐下,道:“姑娘身手卓绝,在苦水铺竟能打败红袖第一刀苏梦枕。像姑娘这样的绝顶高手,我们大堂主想要跟您交个朋友,不知您意下如何?”

      “大堂主?哪个大堂主?”

      那人讶然,此人竟不知大堂主是谁?难道真如大堂主所言,此人不过是个刚刚踏入江湖的嫩茬罢了?他的态度不自觉轻慢了些,道:“姑娘竟然不知?我们六分半堂大堂主狄飞惊的威名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晓,就算是苏梦枕来了,也要敬他三分。”

      田纯盯着碗中的水面,像是能看出花儿似的。她淡淡道:“我不过是个初入江湖的普通人罢了,哪里配和狄大堂主做朋友。”

      “话也不能这么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苦水铺设下了重重布防,堂里十三个堂主去了十一个,最后都没能截杀苏梦枕。姑娘您一人便可抵百万雄兵啊!”

      田纯这才撩起眼皮看他,“既然你口中的我这么厉害,你们大堂主要跟我交朋友应该亲自来,怎么只派了你呢?”

      她的眼神如刀,剜得对面那人再也坐不住,站起来陪笑道:“刺杀苏梦枕一事兹事体大,雷三堂主现下不在,我们狄大堂主自然得坐镇。他实在是抽不开身,就只好派小的来了,若小的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田纯不言语。

      于是那人也不敢妄动,弯着腰等待田纯发话。

      半晌,田纯起身,道:“带路吧。”

      经过一条破旧的牌坊,破板门便到了。
      再往里走,经过一条长巷,有一座高楼。

      楼上站着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田纯,道:“江湖上的人都说,如果你没有朋友,请找我狄飞惊,我将会是你最忠诚的朋友。姑娘初入江湖就一鸣惊人,想必还没有交到可互通心意的朋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田纯仰脸看了狄飞惊一眼便再未抬头,狄飞惊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暗含内力的声音传来,在场武艺低微的人皆捂着耳朵痛苦万分地跪在地上,耳中沁出血色。

      她说:“你低着头跟我讲话,却让我抬头回你,这就是你跟我交朋友的诚意?”

      狄飞惊心中一突,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放缓语气,抱歉道:“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姑娘上楼来吧。我为姑娘治了一桌席宴,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

      这下田纯没再说什么,狄飞惊看到她拾级上楼,暗松了一口气。

      田纯上了楼坐在狄飞惊的对面,狄飞惊便为她满上一杯酒。

      见狄飞惊将酒杯放在她手边,她拒绝道:“我不喝酒,”然后将佩剑放在桌上,“酒会让我握不稳剑。”

      狄飞惊起初以为田纯说的是她会因握不稳剑而落败,后来亲眼目睹时,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好说,那就以茶代酒,”狄飞惊再为田纯倒好茶水,又兀自举起酒杯,“适才我只想着跟姑娘交朋友,一时心急便没想太多,不曾想竟冒犯了姑娘,这一杯,算我给姑娘赔罪。”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像是没有一点脾气的样子,意外地好相处。

      然而田纯是一点都不信的。这样一个人,一个能坐上大堂主位置且不让雷损猜忌的人,不会仅仅是好脾气易相处那么简单。

      田纯没说话,她的手放在佩剑旁边。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杀狄飞惊的,多余的话她没兴趣说。

      狄飞惊没有因为田纯的沉默感到尴尬,赔罪酒喝过之后他进入正题,温和道:“看来姑娘不喜欢说话绕圈子,那我就直说了。若姑娘加入我六分半堂,想要什么位置随姑娘挑。就是我这大堂主姑娘若想做,也是做得的,我可以自请降为普通堂主,”话毕他看向田纯,“姑娘意下如何?”

      “想要什么位置随便挑?那若我说,我想做总堂主呢?”

      狄飞惊透蓝的眼中没有显出震惊的神色,他很平静。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合该有想做六分半堂主事人这样的野心,如此才能配得上她的身手。

      他又一次抱歉道:“姑娘的所求,我需要问总堂主的意见。”

      田纯挑眉:“你既然做不了主,还想用这明明兑现不了的好处来诓我?”她的语气像是被激怒,脸上却很平静的样子,“好教你知道,想做我田纯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的。”

      狄飞惊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当机立断急速后退。抬头再看,一桌酒席连同他坐着的椅子已经碎裂成两半。
      “不对,你想杀我!”他的语气已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田纯?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莫非是……

      然而当下已容不得他再思考,田纯的剑便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袭来。他勉强对了几十招,终究还是败了。

      楼下不知为何静悄悄的。这么大的动静,不说刚才被田纯内力伤到的那些人,应该还会有其他人听到上来才对。

      除非……那么那个想法便被证实了,今日他怕是要丧命在此处。

      狄飞惊的脖颈落在田纯手中,“咔嚓”一声,是他的颈骨被她折断了。只消再用些气力,这颗头颅便会气息全无。

      他口中皆是铁锈的味道,血从嘴角流下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哒,哒,哒。”是鞋接触楼板发出的声音。来人闲庭信步,那便不是来救他的人。

      来人是雷媚,她先前在楼下让她的人将狄飞惊的手下控制起来,是以田纯在楼上不管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上楼来,防止事情闹大。而她现在上楼来,是为了阻止田纯杀狄飞惊。

      狄飞惊死了,六分半堂必定会大乱。况且若能借此机会招揽狄飞惊,扶持田纯坐上总堂主的位置只会更加容易。至于她与狄飞惊的个人恩怨,与拉雷损下马这件事比较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田纯是一个很听劝的人,雷媚更了解六分半堂内的情势,杀不杀狄飞惊确实要听她的。

      狄飞惊不算是能让她认真对待的对手,因而下手的轻重尚能控制。她轻轻放开狄飞惊,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媚递给她一张帕子,笑道:“大小姐与其杀了他,不如问问他可愿意为你做事。”

      田纯接过帕子,细细擦拭手上的血迹,奇道:“他肯么?不是说雷损很看重他,他又何必为我这尚且师出无名的人卖命?”

      “大小姐放心,他是个聪明人。”不择手段且做事激进的老人,和名正言顺且身手卓越的年轻人,聪明人自然会选择后者,雷媚想。

      狄飞惊努力想听清楚田纯与雷媚在说什么,毕竟她们的谈话关系着他的生死,却总是徒劳。渐渐的,他连睁开双眼都觉得困难。

      模糊中,他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接着嘴角传来柔软的触感,是面前这个人在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六分半堂的后院,那时他还只是个杂役。田小星还是总堂主的时候,即使是杂役亦可以学习武功,他便是他们那一波学武之人中学的最好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天赋和勤奋在天之骄女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他信心满满却输给田总堂的独女,她也是如同现在这般用绢子擦拭他嘴角的血,笑声惊飞了屋檐上的飞鸟。

      “你输了!要答应我三个要求。这第一个要求嘛,就是要你永远忠诚于我,其他的……我还没想好!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记忆中的面孔与眼前的重合,他的思绪开始混乱。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田纯等了许久得不到回答,耐心开始告罄。她双手放在大腿上刚要起身,就听到对面的人轻到几近听不见的声音。

      “我……我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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