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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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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他加速的心跳久久未平息,比赛结束后,陈臻被簇拥着,扶光被装进他的眼里,炼化成最热烈的笑意。
陈臻的比赛排的很密,百米决赛跑完,那边跳高的预赛就在催他了,只能给赵姣使了个眼色,手中的外套紧了紧,纪桃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直至少年高大健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怎么样,被我们臻哥帅到了吧!”赵姣看了眼她的反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撞了下纪桃上半身。
纪桃这才回过神来,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否认,“才不是,他这样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这下不止赵姣乐了,楚代月也笑了出来,把纪桃的头掰过来,赵姣表情严肃:
“桃子,你去那条街给我抓一把健将级别的男高中生啊。”
“臻哥刚刚的记录是多少你知道吗?”
“10秒45,妥妥的运动健将。”
楚代月和纪桃都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区别,对视了一眼,楚代月往前凑了凑,“那健将和一级运动员,谁厉害?”
正所谓一行有一行的门道,赵姣作为内行人,无语地瞥了两人一眼,都伸着头,满眼透露着求知的欲望。
“这么说吧,一级是永恒钻石,那么健将就是至尊星耀或者是半个王者。”
“半个王者的意思就是,他已经一只脚踏进王者的行列了,只要不出意外,臻哥这两年之内应该能跑进全国赛。”
一番解释下来,纪桃了然地点点头,对上楚代月疑惑的双眼。
“你听懂了?”
“没懂,反正就是很牛逼。”
春风吹过,少女高束的马尾尖被扬起,又高高落下,在这次盛大的运动会里,有些东西在不知意的时候猛烈生长。
跳高的人数参加得不多,直接预赛半决赛决赛凑在一起比,去医务室包扎好,纪桃被两个人夹着去了体育馆,挣扎了下,发现没用后,纪桃安逸躺平仍由她们架着。
几乎不用刻意去找,围观人群最多,女生尖叫声最大的地方,就是男子跳高的场地。
张志鹏站在门口等她们,见人来了,忙引着她们从另一边的特殊通道进去,嘈杂之间,纪桃好像听见张志鹏跟她说了声“不好意思。”
绕开拥挤的人群,女生们被安置到一旁的长椅上,她被挤在中间。
闷热的室内,纪桃跟着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聚焦在跳高杆前正在做准备的选手们,他还是刚刚那身衣服,外面的阳光被建筑物隔绝,但他身上的光芒从未消减。
人转过来瞧了她一眼,然后在满场的目光里,少年大步走到她面前,随着距离拉进,纪桃愈发感觉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手翻过来给我看看。”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纪桃睫毛动了动,手腕已经被他拿起。
瓷白色的手腕和麦色的小臂,陈臻看了眼纪桃手掌的擦伤,又想蹲下去看她膝盖小腿的伤,被她推着制止了。
少女耳尖染上红意,语气慌张,指尖抵着他的肩膀,“别别别,我社恐,你好好去比赛吧。”
陈臻摊了摊手,走了回去,距离决赛只有几分钟,他从包里拿了两块奖牌后又折了回来,金属反射着灯光,差点晃瞎纪桃的眼。
“喏,奖牌。”两块奖牌,一金一银,被陈臻交到纪桃手上,忽略周围低呼声,纪桃凝眉抬头问他:“我只是第二名,这个是你的,我帮你保管会?”
回答她的,是陈臻低下头眼底的笑意,袖子被两边的人攥紧,决赛只剩下一分钟,那边已经在催促陈臻就位,紧迫的情况下,他的声音轻狂肆意。
“我说过,哥给你拿个第一名。”
“所以,它是你的。”
纪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再反应过来,决赛的哨声已经吹响,陈臻排在第五个,前面的高度一加再加,轮到他时,跳高杆已经快跟他差不多高了。
他一出场,场边的尖叫声高了不止几个度,利落的短发,深邃的眉眼和立体的五官,无袖露出来的胳膊壮硕紧实。
一个后背鱼跃的动作,坐着的纪桃看见了他紧实的腹部肌肉和人鱼线,还有侧腰那块隐晦禁欲的痣。
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再不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纪桃起身被赵姣拉住,差点忘了有这两个人在。
“我去上个厕所。”
“那一起。”
赵姣和楚代月一起起身,膝盖的擦伤让纪桃动作慢了一大半,旁边隔间的楚代月和赵姣都已经在外面等她了一会了,正想催她,注意力被外面进来的人吸引。
赢了的梁妙青心里并没有多痛快,她不缺那个一个奖牌,也不需要用一个800米第一证明自己的实力;她的目的,是让那个人注意到自己,为他考进八中,为他进体育队,却意外看见他背其他女生回家。
梁妙青对那女生有点印象,长得很漂亮,是一眼惊艳的漂亮,像暗夜里最引人瞩目的红玫瑰,白日里最高傲向上的红山茶,她叫纪桃。
陈臻身边的漂亮女生不少,可他对纪桃就是不一样,颜听然她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这个纪桃,绝对是现今最大的阻碍。
所以在比赛中,看到陈臻的视线落在纪桃身上,就像是往梁妙青眼里扎了根刺,爱情留不住就算了,事业也快被她超了。
从小在街头混大,秉持着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原则,梁妙青推了她,也因此,从麻烦成了惹上麻烦。
赵姣看到她脸上一沉,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道:“哟,这不是冠军吗,手那么脏,确实需要洗洗。”
梁妙青心里本来就烦被她这么一激,勾脚把门一关,指着赵姣的鼻子骂:“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她是个脾气不好的,赵姣脾气比她更爆,声音直接拔高:“爪子嘛,敢做不敢当嗦,妈个哈皮婆娘,老子就说了,来跟老子打噻!”
梁妙青气急,跟着赵姣的话继续骂:“我跟她的事关你屁事,你们两个这么维护她,都是她的舔狗蛮!”
楚代月也被她激到了,正想跟着赵姣一起开骂,隔间的门打开,纪桃冷着脸从里面一瘸一拐地出来,刚刚还骂得厉害地赵姣连忙上前扶住她,梁妙青见此状,还想继续离间。
“哈麻皮。”
“各人一天没得朋友了来我这挑拨离间,我看你才是个哈狗。”
“一天天吃饱了没得耍事。”
纪桃冷不丁地冒出来几句山城方言,还不是太熟练,但山城人都能听清她的意思,她在骂梁妙青,还是入乡随俗的骂。
梁妙青被她几句话气得脸涨红,想上前抓住纪桃的胳膊,被赵姣卡着肩膀按到墙上,“别逼老子打你,滚!”
人被赵姣推到地上,纪桃和楚代月已经走了出去,向后仰了仰招呼赵姣跟上,三人一起离去,没再搭理梁妙青的怒骂。
陈臻毫无悬念又拿了冠军,第一天的比赛结束,晚修只用上一节,林蔷利用这节晚修,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今天他们的表现,又望向纪桃,提醒学生们要注意安全。
陈臻还有事,纪桃被赵姣送回了家,很巧的是,在路上遇到了何霄。
“纪桃学妹,真巧,还有这位同学。”何霄站在前面,没有半分的不自然,路灯下的身形削瘦,只有那双眼,目光灼灼。
纪桃往赵姣的方向倾了倾,礼貌回了声学长好,但何霄没打算离开,而是上前几步盯着纪桃的伤口,一脸心疼的模样。
“纪学妹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去医务室了吗”
“呵呵,没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抓着赵姣的袖子,纪桃步子快了些,只想早点回家。
她不知道,何霄跟着她,直到赵姣走了,也依旧守在楼下。
临走前,纪桃叫住了她,奔波了一天,赵姣有点疲惫,脸上的倦色被她抚摸着,随后,纪桃仰头伸手抱住了她。
“小姣,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纪桃的声音在安静的家里格外温柔,赵姣愣了愣,被她拍了拍后背放开,“好了,回家早点休息,明天你可得好好比啊,别被梁妙青给比下去了啊!”
赵姣笑了笑,撑起笑容弹了弹纪桃的额头:“放心,姐明天一定给你报仇!”
关上门,纪桃挪到沙发上放下书包,进了浴室洗漱,小心翼翼避开腿上的伤后,纪桃从浴室出来,小声地哼着周杰伦的晴天。
手机铃声也在此刻响起,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备注让纪桃楞了下,指尖点了接听。
“桃桃,我是妈妈。”电话那边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一点都不像以前在连水湾的时候,霸道跋扈。
“嗯,有什么事吗?”纪桃感觉嗓子被梗了个铁块,声音沉闷。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洪姨他们对你好吗,要是他们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
陆梅的话被少女沉闷的声音打断:“不用了,洪姨他们对我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边停了两秒,陆梅笑了笑:“你叶叔叔最近提到你了,说把你一个放到那边终究是不好,奶奶虽然不太喜欢你,但只要你再乖一点,他们也不会嫌弃你的。”
纪桃闻言,后颈的汗毛竖起,眸子变得阴暗,冷笑出声:“哦,说到底还是嫌我是个麻烦,是个拖油瓶,我姓纪,才不会听姓叶的话。”
纪桃说完,陆梅愣了下,她的女儿什么样她清楚,在叶家这一年,确实把她憋屈得成了另一个样子,也是这样,她才会把纪桃送到山城。
“那你在那边注意身体,妈妈找情况一定会把你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个年…”
“没其他事就挂了,再见。”
听筒里的嘟音急促传来,陆梅失神,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客厅,空间很大,大得有以前房子的一半大,可是也很空,除了她和孩子,没有第二个人。
婴儿床里发出声响,拉回了她的思绪,看着襁褓里的婴儿,陆梅咽了咽口水,抱起孩子柔声哄着。
挂完电话,一阵凉风刮来,冷得纪桃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冷意更甚,拎起一旁的书包准备上楼,刚好和回来的陈臻碰上。
他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纪桃敏锐地闻到了,很劣质的玫瑰花香,还混了些酒味和灰尘味。陈臻站在她面前,头发也湿了,目光在伤口处停了一下,开口问她
“这几天小心点,别让伤口感染了。”
“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何霄了,他送你回来的,你离他远点哈,好好学习最重要。”
说着,把左手往后面藏了藏,面前的人没动,那股熟悉的香气添了几分冷冽,陈臻看着那张丧颓表情的脸,忍不住出声
“怎么还丧着个脸,丑死了,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放心,哥哥已经”
“你少管我!”话被打断,纪桃仰着头,眉心紧锁,眼底是褪不去的阴翳和丧颓。
陈臻思绪跳了下
心里发堵的感觉更加强烈,纪桃瞥了一眼他藏在后面的右手,上前拉开,一排小巧的牙印印子还没消,一看就是个女生的,春雨悄然落下,浇不透心事。
“陈臻,你自己都说了,回到之前那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不就行了。”
“是谁送我回来的重要吗,那我跟你说,就是何霄送我回来的,又有什么不妥的吗?”
“是,我是很麻烦,可那又怎么样,我改了就不是我了,我才不要听别人的摆布!”
陈臻像是一个兜底的载体,仍由她把所有的烦闷往他身上发。他站在那儿,沉默不语,雨势变大,携着狂风拍打着玻璃窗,少女声音染上哭腔,纪桃越说越激动,咸湿的眼泪夺眶而出。
第一次,在陈臻面前真正哭出来。
第一次,把完整的自己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