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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虎杖悠仁】平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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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再一次遇见他是在篮球场。
傍晚的余晖,跳动的篮球,球鞋摩擦的咯吱声响......还有少年健气的身姿和爽朗的笑声。
像梦一样不真实。
场上的篮球比赛刚好接近尾声,当他们都开始背着包拿着篮球陆续往外走时,我却还是不敢贸然上前和他打个招呼。
直到他发现我,这种踌躇不前的状态才结束。
“和朋友来仙台玩的吗?”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惊讶,随后便笑着问。
“不是。”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台阶上铺着他的外套,他让我坐在上面。
“唉?”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大概是我国三刚开学时就因为父亲工作转学到东京去的缘故。
“父亲被调回了仙台,所以我又要转学。”我卷了卷拖在地上的裙摆,低头小声说着。我是离异家庭,法院判给了父亲,所以自然是父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真的吗?那就是要转到这座学校,所以今天才来踩点看看新学校环境?”他好像有些开心,语速略快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嗯......”我迟疑地点了点头,把真实的想法压进心底。
今天其实......是特意来看你的。
“好巧啊,如果能分到一个班就更好了。”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天色越来越晚,学校里的路灯也慢慢亮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不在意地把刚刚被人坐过的外套搭在自己肩膀上。
在如愿以偿和他同班后,我们经常会一起上下学。不出意外,我们会一起看遍高中生活里的所有朝阳和晚霞。
他加入的是篮球社团,我则是加入了读书社。
读书社的社活时间很短,也很自由,我时常可以在他每天的最后一场球赛之前来到球场等他。
可……今天他却提前走了,篮球社也早早关了门。
我和他现在都没有手机,根本无法联系。
一直以来的一起回家,突然就变成了独自一人,我莫名有些委屈,抱着书包就固执地坐在篮球台阶上等了很久。
那种女主在最后一分钟内等到男主的情节终究是发生在我身上。
并且我不是女主,固执也不是偏执,等到学校只剩自己时才收拾好情绪回家。
他应该是有事情。
我一遍一遍开解自己。
没有他的回家路上格外的可怕和孤独,浓稠的黑夜铺天盖地袭来,我捏着书包的带子紧了紧。
“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的声音,我生来胆小,定在这里不敢乱动,只能睁着眼睛观察着前方声源处。
“怎么还没有回家?”恐惧被熟悉的声音驱散,他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有点鼻酸。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就在篮球场等了一会儿。”我吸了吸鼻子忍住没头没尾的泪意。
“啊,抱歉抱歉!我临时有事情来不及给你说。”他现在已经从黑暗中显露处身形,满脸都是歉意。
我这才看清楚,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孩,看校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们学校的校裙很短,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掀,如果遇到这种状况,很多男生都会别有意味地起哄;就算女孩子酷酷的选了紧身裤代替校裙,也会有男生聚在一起完全不小声的小声谈论“两腿之间太宽了吧”,“这个紧吧”,“私生活肯定很……”,“……”。
而虎杖悠仁却把手按在了那位女孩的裙边,为了防止被风吹开。
我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莫名的委屈也烟消云散。
他看我直直盯着这个被他抱住的女孩,神色紧张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这,这个学姐是因为被……晕倒了,所以我才……”
“我知道了,要送学姐回家吗?我和你一起。”我笑着对他说。大概是什么情况我也已经猜得差不多了,肯定是因为这种意外才会提前走吧。
学姐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不太好意思让我们继续再送,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虎杖悠仁和我都不太放心,直到送学姐回到家门口我们才离开。
“今天真的很抱歉,明天请你喝奶茶,就巷角那家。”他双手合拢向我道歉。
“不用了,倒是你居然敢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小混混,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我有些后怕道。
“没关系,我可是西中之虎。”他臭屁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路灯所散发出的暖黄光线坠成西部电影般的滤镜。
他的脸突然红了红,有些纠结地开口:“周末我们一起去买手机吧。”
我愣了一下,在他以为我没听清想再开口时我才答应他:“好。”
等他的身影从街角完全消失后,我咬了咬唇,踮着脚小心翼翼开了家门。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静悄悄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儿。
父亲应该休息了吧?
我稍微放下心来,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
“这么晚才回来?”
心脏猛地缩紧。
父亲的声音因为长年烟草的侵蚀变得很难听,沙哑得像漏风的窗户。
“我……”
“早点睡。”他没有想听我继续说的耐心。
对喜怒无常的他来说,这次是个很好的结局。
不过,一想到和虎杖悠仁约好的周末一起买手机,我竟然鼓起了勇气:“父亲,我可以买手机吗?”
周末的天气很好,空气不干不燥,还有些微凉风。
我穿着特意挑选的青绿色长裙,平时的马尾也被我放了下来,厚厚的刘海掩盖住额头,整体看来也算是清秀。
对了,还有妈妈昨天送我的口红。
妈妈挑的口红色号偏淡,我抹上自己的唇后,虽然不算艳丽,但至少也精神了些。
我们约好见面的地点是在巷角的奶茶店。
当我提前十分钟到达的时候,他却早已到了,手中也提上了两杯奶茶。
他今天穿着印上向日葵的连衣帽卫衣,裤腿处露出一截脚踝,脚上踩着运动鞋,显得非常阳光。
他向我挥了挥手,又咧开嘴露出小虎牙。
奶茶是热的,里面还有红豆。
“女孩子好像喝热一点比较好。”他不经意的说。
我捧着奶茶吮吸的动作停了下来,非常意外的看着他,没记错的话虎杖悠仁家里只有一个爷爷吧?从很早之前就很好奇了,他为什么能这么细心地照顾女性。
“怎么了吗?”他被我看得有些尴尬,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用手抹了抹额头和下巴。
刚想说没什么,脑海里突然就闪现了昨天妈妈给我说的话。
【对喜欢的人可不要木着脑袋,坦率地多夸奖吧。】
我咬了咬吸管,双眼认真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小声又正经:“虎杖是我见过最适合连衣帽卫衣的男孩。”
“唉?”他被我的直白吓了一跳,脸上急速飘上两团红,掩饰性地把头偏向一边。
“是吗?突然这样好犯规......”
我好像突然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只觉得这样的虎杖悠仁超可爱。
“嗯......那么你也是我见过穿长裙最好看的女孩。”没走两步路,他突然又对着我这么说,和我不同的是,他的声音要大一些。
第一次被异性这么夸奖,并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很有可能只是礼尚往来,但我也和他一样,耳朵烫了起来。
虎杖才是超级犯规……
我们之间的暧昧气氛到了手机店才散去。
手机店时时刻刻都在做活动,前天是节假日打折,昨天是周年庆,又或者今天是情侣特惠。
“情侣款很划算哦!还会赠送一对定制的情侣款挂坠,手机号码也可以选择情侣款!”
老板娘一直在介绍着他们的活动,我却整个脑子都被情侣两个字刷屏了。
我……想要和他用情侣款手机,真的好想好想……
“那个,要不我们就买情侣款吧。”他俯身悄悄在我耳边吞吞吐吐的说,热气熏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垂下头嗯了一声,把手中妈妈给的钱交到了他手上。
满脸红霞和快速跳动的心脏声音一直持续到他交完买手机的费用才缓了缓。
买完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太阳快要消失了。
我提着两人的奶茶,他拿着两部新手机在捣鼓,存电话号,安装软件,以及申请聊天软件的账号。
“好了,我的手机尾号和你只差了一个数字,顺便也帮你申请了账号,密码你到时候可以自己改。”虎杖悠仁毫无自觉的说着这种亲密的话。
我按耐住内心快要汹涌而出的情感,平稳地将手中奶茶递给他。
手机是黑白两种颜色,白色是我的,黑色是他的,两部手机上面还挂着吊坠。
是红绳串着的廉价塑料水晶,但我却觉得再也没有比它价值更高的礼物了。
他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手中拿着奶茶喝了一口,很快又顿住,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眼神很快就固定在了他手中奶茶的吸管上。
有淡淡的口红印......奶茶拿错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突如其来的小心机,竟然面色不改的咬住本该属于他的奶茶吸管吮了一口。
他也是红豆奶茶,只不过是冰的,还有些冰碴。虽然我的一开始是热奶茶,但经过了这么久也应该变凉了。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他握着奶茶的手紧了紧,像是做了什么大的决定,弯了弯眼睛说:“没什么。”
接着又像和往常一样,他送我回家,连着时间都和快放学的时间一致。
可我清楚的知道,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
长长的街道是石板路,上面有着刚冒出头的嫩草芽,正贪婪的吸收着阳光给予的养分。
如果没有发现就会有很大的可能被踩出草浆,但即使是这么危险的状况它们还是会依靠着本能努力的成长。
我低着头特意踩着光滑的石板,避过草芽,就像是踩石板的游戏一样,久违地像小时候一样玩了起来。
“嘶,好疼。”不看前方的后果就是撞上了他的后背,疼得我眼冒金星。
“抱歉!很严重吗?”他听到我的痛呼有些慌乱,用手揉了揉我受伤的额头。
太过自然的动作让我一时之间也忽略了距离,他的手就像是有魔法一样,浅浅一层茧和暖暖的温度让疼痛很快就减轻了很多。
“青......了?”他被我额头上青掉的一大块皮肤惊住了,手上也停止了动作。
我把刘海重新拨了下来,努力笑着对他解释:“是我前天不小心磕到的。”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眼神深深的,身上的淡淡香皂清香和着雄性荷尔蒙也一直没有停止的漂浮在我鼻尖。
我实在是坚持不住这么久的近距离,往后退了一步。
他好像也才发觉自己和我之间的距离有多么近,脸霎时变得像天边快要消失的红色落日。
今天和他之间尴尬的次数也太多了,像是被什么推动着剧情一样,接下来大概就是......
“那个......我。”他皱了皱脸像是苦恼着什么,吞吞吐吐的难以说出口。
我已经察觉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我好像更难以启齿。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他鼓足勇气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
虽然有察觉到,但他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重重地跳动了起来,完全不敢大声回应他,害怕心脏会从嘴里跳出来,我只好小声地说:“好哦。”
和他交往的时间越长,就越发觉得自己担心的会不自在是杞人忧天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细心太温柔了,开朗的性格让人完全没有无趣的感觉,爱捧场的个性也带着我不知不觉间自信了很多。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唉?要是这几条线是交叉的问题就好解决了。”他拿着笔一脸苦恼。
我们现在正在为了以后能考一个到一所大学而努力。
樱花树下的草坪是一个不错的学习环境,比教室安静得多。
我听到他的话后侧头看了看他遇到的问题,笑了:“相交就不是平行线了,悠仁是笨蛋。”话尾像撒娇一样骂了他一句不疼不痒的词语。
“好吧,所以要怎么做呢?老师。”他配合的举手虚心请求我的帮助。
我悄悄勾起嘴角,耐心帮他解决问题。他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举一反三很快就会了。
草坪旁边放着我们刚吃完饭的饭盒,阳光暖暖的,透过树枝的光线也在他埋头刷题的发丝上跳动。
看起来很好揉的样子。
这段时间被他纵容得非常过分,又开始有小性子的我就这么想做就做的揉了揉他脑袋。
他先是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顺从地任我乱揉一通。
午休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现在还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周围蜜蜂嗡嗡的声音和温暖的阳光催得我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的浅眠还好,后面渐渐想要更深层次的睡眠时就越发觉得树干太硬,阳光也过于热烈了。我不舒服地动了动,一会儿脑袋靠左一会儿靠右......最后的最后却是固定在了熟悉的肩膀上,努力半睁半闭着眼睛还看到了他拿着课本帮我挡住阳光的模样。
二 、
这一觉睡得很沉,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外面轰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大雨。
“醒了?饿了吗?”旁边同样才睡醒沙哑着嗓子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出神道:“我梦到我们高中的时候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可我们不是一个高中。”
我也怔住了好一会儿,确实,我们是大学毕业后认识的。
“啊,是吗?我可能没睡醒。”我抱住他的腰蹭了蹭,想找回一点真实感。
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像抱着玩偶一样紧紧抱着我。
我抬头观察了他一会儿,下巴上已经开始冒出一点点胡茬,看着这些胡茬我突然又联想他还没有上班。
“悠仁,上班迟到啦!”我有些着急地推了他一下,但对方纹丝不动。
“我看你是真的没睡醒,今天是周末,而且现在还是下午。”他笑着揪了揪我的脸颊。
我:“......”对啊,今天周末,本来还说的去岐阜县那边出名的合掌村看桃花,结果因为下雨没有去,下午就和他一起窝在家里睡了午觉,然后还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笨蛋,起床了。”他翻身起床的时间不到半分钟。
我等他离开房间后才磨磨蹭蹭地去洗手间洗了洗脸,瞬间清醒了许多。再一看时钟,这一觉已经睡到下午五点过了。
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不停换台,最终才选无可选地停在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不消一会儿,厨房飘出的香味就让我无法专注剧情。
虎杖悠仁的手艺很好,和他在一起同居后我足足长胖了五斤。
“今天晚上我们吃寿喜锅。”他端着小锅从厨房出来,香味儿也越来越浓。
我赶紧帮忙把桌子收拾好,又去厨房拿了筷子和碗。
牛肉裹着鸡蛋液超级鲜嫩,一放进嘴里丰沛的汁水就顺着食道滑下。
我举起大拇指夸他:“悠仁做得太好吃啦!”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脸颊鼓起很大两团,看起来非常可爱,为了回复我就这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咳咳,喜欢就好。”
“慢点。”我拍着他的背训了他一句。
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我。
周一来得很快,他早已起床准备好了我们两人的便当。
我的工作时间要比他稍微晚半个小时,打着哈欠抱住他的腰撒了好一会儿娇。
“悠仁拜拜。”我帮他打好领带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回吻了我一下,笑着说:“像新婚夫妻一样。”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他敏锐的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太好,像是没看到一样转移话题:“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今晚我想吃你做的烤鱼。”
“好。”我笑着答应他。
送走他后我才收拾好自己,拿着便当往公司走。
思绪也飘到了自己永远都不想回忆的家事上。
我的父母在我小学时就离婚了,还记得妈妈叫了律师上法院。
妈妈是个大傻瓜,她一开始自以为为了孩子就可以忍受丈夫的暴行,也认为孩子需要这种支离破碎每天都是谩骂殴打的环境……所以,她选择忍了整整七年才终于愿意收集证据离婚。
不过因为全职主妇的身份,她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就连请律师都是向朋友借的钱。于是我合情合理地被判给了父亲,同时也承受了一段时间当初她所遭受的暴力。
成功离了婚,妈妈除了每个月打给父亲养育费外,还会悄悄塞给我零花钱,或者给我买漂亮的衣服 ;甚至到了现在有自己的第二段恋情也要寻求我的同意,我的妈妈真的太傻了。
不过父亲可不傻,他知道我在长大,也到了记事的年龄,所以除了和妈妈才离婚时报复性的动手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冷暴力,甚至等我上了大学,偶尔还会假惺惺关心我两句。
虽然妈妈很傻,可我依然很爱我的妈妈,是她给了我生命让我有机会遇到虎杖悠仁,给了我勇气让我去追求属于我的爱情……
……
我就这么提着便当站在电车上想了一路,到站的提示音才将我从回忆里唤醒。
公司的上班时间很固定,从不加班,下班时间自己走就是了,完全不需要看领导脸色。
这点让我很满意。
“早上好。”隔壁桌是一个女同事,她笑着给我打招呼。
“早上好。”我回之一笑。
上班工作很轻松,完全可以摸鱼,我经常完成工作后会点开其他的学习资料学习考证。
毕竟多一个证多一个出路。
隔壁的女同事叫藤野路,她已婚五年了,小孩也有三岁,全公司下班最积极的就是她。
“帮我拍个视频好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发动态吗?”我问。
“对啊,商品需要物料展示,而我也需要活跃的刷脸博取信任。”她除了这份工作外还有其他工作。
副业是卖小孩子的用品,客户主要是宝妈,她的动态很需要这种送货视频或者关于东西质量的视频图片。
“嗯,等会儿下班帮你拍。”我非常乐意帮助别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谢啦,明天请你喝奶茶。”
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过得很快,我先帮藤野拍好了视频才慢慢往楼下走。
“surprise!”虎杖悠仁抱着一捧花出现在我面前,笑得格外帅气。
绝对不是我的恋人滤镜,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不一样,头发被修剪过,脸上也很光洁,衣服是干净的白色风衣,鞋子是他前几天刚买的鞋。
没有见客户时那种正式严肃的穿搭风格,而是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恋人的重视。
想必是他今天提前下班回家了一趟。
花所散发出的淡淡芳香让我心情舒缓了许多,我钻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补充能量结束!” 我撤离出他的怀抱,把手中的包扔在他身上。
“今天是特例。”我两手空空地站在他旁边,一脸傲娇。
他毫不在乎女款包包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有多么不搭,反而好好地挎在肩膀,又腾出一只手牵住我。
他一直很有情调,每次纪念日都会给我买礼物,知道我心情不好时也会送我一些“小惊喜”,平时下班回家看到好看的花束还会买回家插进花瓶。
今天也一样,除去他送我的花束,一打开家门就是精心布置好的场景。
与其说是场景不如说是一个主题。
一个关于桃花的主题。
桃花是新鲜的,墙壁上还挂着些绿枝条,玫瑰花也当然不会少的点缀在各个角落。
即使是我也被他的手笔惊住了。
“怎么样?因为天气没有来得及去看开得正好的桃花,我就自己布置了一下,还可以吧?”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他那种臭屁感已经完全可以看出来了。
“非常非常非常棒!” 我被他惊喜得无以复加。
真的超级浪漫!
“你的男友现在需要奖励。”他抱着我撒娇,像一只可爱中又带着点野性的小老虎。
心情非常好的我仰头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
麻酥酥的,带着一丝桃花的香味儿。
下一个周末来得很快,已经错过了桃花开放的最美时节,我们选择先去超市购物补充冰箱。
他推着购物车,我往车里放着需要的东西。
甜辣食品是我的最爱,我往购物车里已经放了好几袋奶糖和辣味牛肉干,但还想继续拿。
他止住我继续拿零食的动作。
“明天不是约了牙医拔智齿吗?别拿了。”
可恶,听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明天要拔智齿这件事,隐隐作痛的牙齿已经折磨了我好几个晚上了。
“哦……”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回去。
“呀,是男朋友吗?”远处的藤野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车里面还坐着个小孩。
“嗯!”看到熟人我收敛了幼稚,又对着虎杖悠仁介绍:“这是我的同事,很好的姐,叫藤野。”
虎杖悠仁大方地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虎杖悠仁。”
“你好。”藤野刚说完,购物车里面的小孩就开始闹了起来,哭着要吃超市小吃区的零食。
藤野先耐心地哄了哄,可小孩却哭得越来越大声,周围人的眼光也聚集了过来,她尴尬地准备推走。
虎杖悠仁非常有眼色地去买了一根鸡肉味的烤肠 ,先向前台要了塑料袋装好,接着又用纸包住塑料袋把上面的竹签抽出来,最后才递给小朋友。
“竹签容易不小心伤到小朋友,烤肠是温的,不烫,所以用纸和塑料袋包了起来。”他解释道。
最后从超市出来,藤野悄悄附在我耳边说:“他以后一定是一个好父亲。”
我敷衍地笑了几声没有说话,心里确实也附和了她话中的意思。
虎杖悠仁不管是作为男友还是朋友来看,他绝对是我所见过的男人中最优秀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结婚,完全不想和他之间有人类社会中自行创建的婚姻关系,我觉得爱情完全不需要婚姻来束缚。
婚姻就像是一个骗女人的把戏,我父母的婚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的妈妈说过我父亲结婚前有多好,也证明过结婚后有多么不好。
我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害怕,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让我惧怕婚姻。
我也不想要小孩,藤野就是一个例子,我从未见过她口头抱怨过无数次的丈夫,也从未见到她为了小孩有过停歇 ……
回到家中,我洗了澡换上睡衣卧在床上享受虎杖悠仁的按摩。
“要多锻炼,体质太差了。”他皱眉道。
我哼哼唧唧了两声敷衍地回复他。
察觉到我心情又开始不好了,他把我翻过来面对着他,然后又稍微用力揉搓着我的脸。
“怎么最近心情老是不好?”
“唔……才没有。”我口齿不清地反驳。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明显不信我。
“好吧,那就先闭上眼睛。”他叹了口气。
我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不到两秒又被叫着睁开。
“当当当~!是交往三周年的礼物!”他手里拿着两枚戒指,小巧精致的砖石闪闪发光。
我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眼睛就酸涩了起来,咸腥的泪水止不住掉落。
“唉?怎么还哭了,我还想你今天心情不好,提前把礼物送出……”
我抱住他的脖子堵住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
混着泪水的吻有些苦涩,但他还是非常用力地,比以往都要凶猛地亲咬着我。
嘴角脸颊锁骨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悠仁,我不要结婚……”我趴在他身上带着哭腔。
“那就不结婚。”他与我的十指紧握在一起,又用唇吻掉我眼角的泪水。
不知不觉间戒指也戴在了无名指。
……
最后全身酸痛的我被他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到处都充满着难闻的味道,以及血腥味儿。
废弃的工厂里现在只有我和他。
“醒了就快回去吧。”虎杖悠仁穿着破烂的高专制服,脸上基本没一处完好的肌肤,看到我醒来把头故意偏在了一边装作不在意地劝着。
才醒来的我脑袋有些疼,一大片真真假假的信息钻入脑海,折磨得我快要爆炸,难受到想吐。
他看到我痛苦的样子,紧张地按住了我的肩膀朝外面喊:
“胀……”
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我们结婚吧。”
“哈?”虎杖悠仁震惊得全身僵硬,连撵走我的话都没说来得及说出口。
“我说,我们结婚吧,明年就去合掌村看桃花好不好?”脑袋还是很疼,我急切地摇着他的手臂。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弄开我的手,只当我才醒来脑子不清醒,又或者被咒灵施加了奇怪的诅咒。
他无奈道:“先不说我们现在年龄还不够,就连告白和交往都没有啊,虽然……”虽然我早就喜欢你了。
他把后面的话遏制在喉咙里。
我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他也没有再推开我。
随着时间流逝,层层迷雾被掀开,我的双眸逐渐清明,昏迷前的事情也已回忆清楚。
谁能想到,涉谷事变后,是我先找到了他。
“你先回去吧,告诉伏黑他们,我绝不会轻易地去死。”他一根一根地扒开我紧握在他手臂上的手指。
不是不会死,而是不会轻易地死。
他总是这样,在这样的状况下都能首先替别人着想。
我向来不会说漂亮话,也没有信心能说服他,更不想再给他施加压力。
脑海里被灌输的信息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存在于另外的平行世界一样。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每个世界最后的结局是否he,我只知道对比现在这个所处的世界来看,都过于美好了。
平行世界不会融合,平行线也不可能相交,但每一个世界每一条线都有属于自己的走向。
我也清楚地知道,当主导权在他手里时,我能做的只有相信他。因为我不想说出让他为了谁,亦或者为了什么事情被迫让他成长,更不想让他身上再背负一些沉重的枷锁。
不管本身就是为了死而开启的手指游戏,还是在众人簇拥下死去的遗言……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充斥着死亡和他人的意愿。
可,他总得自己来选择一次。
“好。”我从地上站起来笑着对他说,眼睛里却闪烁着泪光。
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他帮忙扶住了我。
在我快要完全离开工厂时,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次结束后,如果我没有死,那我们就……一起去看桃花好吗?”
我转身对他笑了笑:“好啊。”
爱从来就不是诅咒,相反,我和他都会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