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伏黑惠】那个漂亮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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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有人怕冰寒蚀骨的蛇，有人怕污秽不堪的鼠……
而你……
怕“幽灵”。
浅金色的天空慢慢转暗，行人渐少，流浪猫的叫声越来越清晰，时不时还伴随着鸟鸣……
你看着面前黑不见底的小巷吞了吞口水，因焦虑绞在一起的两只手有些发白，每一次呼吸也不敢用力，唯恐惊扰了某些不该存在在科学世界里的“东西”。
可你必须要穿过这条小巷才能回得了家。
终于，在与往常一样漫长的心理准备后，你拽紧书包带子，一咬牙直接跑进了小巷。
“沙沙”
“沙沙”
“……”
风吹过的声响和脚踏地面时不小心踩到不知名物体的响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紧张曲调。
你慢了下来，小声喘着粗气。
不怕，不怕，小巷里最多只有几只丑萌的“幽灵”，每天看都习惯了。
你不停地安慰自己，起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呜呜为什么像大眼猫的幽灵要凑过来看自己？多足动物一样的幽灵要挂在自己身上？咧着大嘴的幽灵要笑得那么恐怖……
今天的种种异常让你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忽地，巷口吹起了大风，扬起的灰尘让你咳得厉害。
耳边幽灵的噪音像是按了暂停键，四周一片寂静无声。眼睛被一只冰凉的手遮住，清越的男声融入你耳中。
“别怕。”他说。
看起来是少年模样，眉目如画，鼻梁挺拔，唇色略淡，皮肤是一种病态白，眼周微微泛红，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配着一袭黑色和服像是矜贵病弱的少家主。
真好看。
你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牵着你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或许会弹钢琴。
比起你活跃的心理活动，少年很安静，他突然伸出手将你额前厚厚的刘海拨开，稍长的发丝挽在耳后。
愣了几秒后，你的脸色羞耻地红了一片，退后一步捂住露出来的额头。
你今年十四岁，正值尴尬的青春期，额前有几粒标志性的红痘，初次见面的少年这般举动让你非常羞怯。
所幸少年没有再坚持，见你如此反应，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刚才真的非常感谢！”你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弯腰道谢。
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他自然地牵着你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被他这样牵着走并不排斥，但又好奇怪。
于是你默默将手抽了出来，嘴里转移着话题。
“请问您的名字？”
“伏黑……惠。”
“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吗？”
“不。”他否认，又停下脚步摸了摸你的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你：“！”
【你可以叫我……哥哥。】
那个叫伏黑惠的……哥哥这样说。
你在草稿本上胡乱画着，思绪也跟着线条越来越乱。
经常会在国中部听到一些“风云人物”认哥哥妹妹，可他们和自己这种情况……不一样吧？
而且自己的哥哥比那些“哥哥”要漂亮好多好多！
真的好开心！
拉踩完的你偷笑着，笔下线条也渐渐清晰起来，满篇的“惠”字组成了——“哥哥”。
“在写什么啊？”好奇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你急忙合上草稿本疯狂摇头。
少女插着腰一脸不信，打趣道：“我看到了一点点，是喜欢的人吗？”
声音略大，招了周围好几个同学眼光。
你涨红了脸解释：“才不是。”又在少女怀疑的眼光中接着说道，“是我的……哥哥。”
少女想到刚刚匆匆扫过的字迹，确实像是哥哥的笔画，便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是兄控。”
再多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干脆闭上嘴将下节课的书本拿了出来。
哥哥说，以后每天他都会等自己一起回家。
你翻开书页，嘴角悄悄上扬。
也并未细想自己对这个叫伏黑惠的青年为何有着这般信任。
伏黑惠果然没有骗人。
他站在巷口的破旧广告牌下，背后是爬满青苔的红墙。
给予你每天恐慌的黑黝黝小巷在此刻竟让你格外想要靠近。
“放学了？”他满眼温柔，又朝你勾了勾手指，“过来。”
你傻愣愣地向他走近，主动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伏黑惠牵住你慢慢往巷子里走，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千百次。
你没忍住侧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侧脸线条流畅，睫毛浓密又翘长。
奇怪，如果是以往遇到这般好看的人，你早就脸红心跳了，可面对他则不是，反而会自在很多。
或许是因为初见的惊鸿一瞥，也或许是因为被遮住眼睛时的刹那心悸。
你对他莫名信任，也莫名熟稔。
仿佛他真的是你久别重逢的兄长。
要知道身为家中长姐的你，一直都想要一位兄长或者姐姐。
思及此，你不再想这些恼人的问题，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仰头一笑喊道：
“哥哥。”
伏黑惠微怔，站在小巷与外界的分界线当中，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他侧身垂眸看你，深邃的蓝眸看不清情绪，忽地又蒙住你的眼睛。
“走吧……别怕。”
以为会被蒙着双眼走完全过程，可也只不过遮了几秒便松开了手。
但今天的小巷里安静得出奇。
“幽灵”不见了！
你震惊之余偷偷瞄了一眼伏黑惠的方向。
他微勾唇角：“以后这里不会再有咒灵‘打扰’你了。”
“真的吗？！”你声音蓦地拔高了几度。
“真的。”牵着你的手紧了几分，他的声音笃定，“我保证。”
刚好出了巷口，破开天际的霞光层层叠叠，晚风也温柔，托着青年的衣角晃晃悠悠。
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周围静得只有鸟鸣。
“那……我就先走了。”你歪了歪头，又正声向面前人道谢，“谢谢！”
交握在一起的手还未松开，本来想的鞠躬只好变成了口头道谢，你有点懊恼。
男人的手修长，又凉又骨感，而你的手却是肉感十足，温温软软。
“应该的。”他垂眸看着交握的手温声回道。
真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总觉得自己的手心被捏了捏，痒痒的。
你下意识抽出手，又退开一步距离，笑着道别：“再见。”
“嗯，再见。”伏黑惠将失去温软的手握成拳头，长睫毛掩盖住眼底情绪。
或许是幽灵消失的关系，你的步子轻快了很多，很快就到了十字路口。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也恰好跳动到绿色，你正要踏步向前，脑海中却猛然浮现了什么，抬起的脚硬生生拐了个弯，向后小跑。
呼……
他还在那儿，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衬着红墙和晚霞，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幸好还没走。
见着喘着粗气的你，他眉心一拧，正欲开口，不料被你抢先一步。
“对了，既然幽，咒灵不见了，那么哥哥明天就不用特意等我了。”
伏黑惠的脸霎时一黑，唇瓣抿在一起。
意识到对方可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你连忙解释：“我是怕耽误你的时间，而且哥哥不是以后这里没有咒灵了吗？我没事的。”
伏黑惠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点，但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屈感。
早知道就不要这样说了。
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只有我在，这里的咒灵才不会出现。”
你的脸一白：“这，这样啊……”
不是没有怀疑过哥哥的意图，可你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可图的地方。
家境不算好，长相也只能说是清秀……潜力？大概没有吧。
本来是想“合理揣测”伏黑惠对你这么好的原因，结果没想到会变成自我认知。
你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直至班长将一张名单表放在桌面你才直起身子，准备瞧个明白。
班长托了托眼镜道：“下个月运动会，选一个项目，每个同学都要参加。”
事实上，就算要求了每人必须参加，但死不松口还是能逃过。你对运动会向来不感兴趣，也不太愿意参加，但为了不给班长找麻烦，你还是填了一项长跑。
填完交给对方后，果不其然，表面冷淡的班长眼睛微微发光，天知道他为了这事苦恼了好久。
放学后你假装不经意地将自己要参加运动会的事情告诉了伏黑惠，最后当然得到了当天要来观赛的约定。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父母的冷淡拒绝中消散了很多。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会被拒绝，但你果然也会失落。
要是弟弟或者妹妹的话，他们才不会拒绝吧……
运动会在五月，槐花开得正好。
你换好运动服往操场跑去，集合完毕又偷偷看了自己和伏黑惠约定好的地方。
那是台阶旁边的槐树下，守信的青年早就等候多时了。
心还未安定下来，你便看见台阶上一个白胖的少年冒失地冲了下去，如果是直跑还好，谁也没想到他竟是拐了个弯往右边冲去，急得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一般。
而右边正好是伏黑惠在的位置，你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可下一秒，对方竟从伏黑惠的身体中穿过，一副完全看不到前面有人的状态。
你睁大了眼睛，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短暂的失声之后，你才后知后觉了对方的不对劲之处。
似乎，周围的人都仿佛看不见他……就像看不见幽灵一样。
说到幽灵，你倒是在此刻回想起了两人相遇，相处时的种种奇怪迹象。
莫不是，哥哥是幽灵？
你被这个百分之九十九正确的猜想怔住了，却又不消片刻恢复了过来。
就算是幽灵，也是很好很好的幽灵，和那些只知道欺负自己的幽灵完全不一样。
听说幽灵见不得强光，难怪每次都是昏暗的黄昏中和他相见，可现在的哥哥居然在阳光强烈的白天出现，原因是为了来观赛。
你被这样的猜想感动到，又自责起来。最终接受度异常高的你握了握拳，决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幽灵哥哥。
收拾好心情，长跑比赛也快要开始了。
其实你并不喜欢长跑，当时填这个项目也只是因为没得选，其他项目早就被报满了。
一边的伏黑惠有些担忧，看到一圈一圈越来越慢的你时，更是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倔强得很，愣是将一千米的长跑跑了下来，没有系统训练过，居然也跑到了第五的名次。
他站在阶梯旁的绿荫下脸色越来越差。
冲到终点后，你的脸色已经惨白，喘着粗气站不太稳，口中还有浓浓的铁锈味，头发也早已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全身也黏腻得不像话。
而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同学也只顾着恭喜，最后还是你自己打开运动饮料轻轻吮了一口，才堪堪将嘴中的铁锈味道冲洗下去。
稍作休息后你才慢吞吞地往伏黑惠所在的地点走去。
也许是刚跑完圈的劳累使得脑子有些迟钝，你愣是没有看出对方的不豫，还对自己的名次感到喜悦。
你是有些骄傲的，毕竟没有训练过能拿到第五名。于是你抬头笑得乖巧，一脸讨夸奖的表情。
“哥哥，我得了第五名。”
本来快要将教训的话说出口的伏黑惠愣是被这样的笑脸噎得无法再说出口。
大概是什么时候也见过这样的笑容呢？
恍惚间，面前身着运动服的少女和那年夏天一起看烟火的和服女孩重合了起来。
一样的乖巧，一样的小心翼翼，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仿佛全世界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他又想起很久之前在女孩口中听过的家事。她说，她从来没有在父母嘴里听到过一句夸奖，她很清楚的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她，而是更爱弟弟和妹妹，她觉得自己太贪心了，渴望着那份同样沉甸甸的爱。
她还说，甚至在有些时候，她还偏执地想要独一无二的爱……
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伏黑惠再也说不出重话，又自我开解起来。
况且小姑娘现在还小，心思敏感，他怎么能在对方的兴头上打击。
思来想去舍不得教训又觉得不能夸奖的伏黑惠只好蹲下身子，用手给对方僵硬的腿放松。
没有得到夸奖还未来得及失落的你被这样的举动惊住了，本能退缩了一下却又被禁锢得一动不动。
原来哥哥除了温柔，也有些霸道呢。
你讶异了不过几秒，便适应了这样亲密的举动。
小腿被漂亮的手指轻轻揉着，酸痛感减轻了很多。
蹲下来的青年和服落地，黑色的发尾翘起，从你的角度自上而下，能看到挺拔的鼻梁和雪白的脖颈。
看得出神了连远处同学的呼喊都没听见，还是蹲在地面的青年仰头提醒才知晓。
斑驳的绿叶在他白玉般的脸上投下影子，蓝眸透亮，干净得像是槐树里的精灵。
怎么会有人这么漂亮呢。
你涨红了脸重重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
随着青年的话音刚落，你便被微凉的躯体笼罩，耳边也响起一句让你开心了好久的话语。
他说，你真的很棒。
运动会当天放学早，下午三点过就可以出校门，对其他项目不感兴趣的你背着书包就往校门外跑。
直至见到依旧等在巷口的黑发青年你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
怎么会开始害怕他会消失呢。
是与往常一样的牵手，一样的从巷口穿过，一样的闲聊。
“哥哥，我们前世也认识吗？”你偏了偏头问这个早已深埋在内心的想法。
不论是初见时的信任，还是相处中的熟稔，亦或者只要在他身旁就会安心和自在。此类种种都昭示着两人关系的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亲密。
伏黑惠从未想过遮掩自己和小姑娘之间的异样亲密，也不想掩盖自己与常人的不一样之处，甚至求之不得可以让对方知晓一切。
可是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一步一步地重新开始。
“嗯。”他极轻地颔首应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对方肯定回答时，你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开心，嘴上也开始甜滋滋地猜测着前世两人的关系。
“哥哥，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呀？啊……一定是兄妹吧！”
看着你喜不自禁的模样，伏黑惠也扯了扯嘴角，再微微摇头，笑得苦涩。
是恋人，形影不分的恋人。
也根本不算什么前世，只不过是重来一次。
伏黑惠有时会隐隐讨厌自己，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亦或者是喜欢的人，只要和他相关，多半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比如受到诅咒的津美纪，在他面前死过一次的虎杖，倒在血泊里的钉崎，关在狱门疆里的五条老师……
还有，在他面前死掉的……爱人。
理智上告诉他这些事情不能算他的错，甚至在旁人看来他还很可悲，但他却总是会忍不住埋怨无能为力的自己。
要是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在女孩去世时格外强烈。
执念太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变成了女孩最害怕的咒灵模样。
偏执的爱是诅咒，惩罚他永远永远都说不出口。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回到过去后，在红墙绿瓦之下与女孩的再次相遇，他有多么心动，也多么想要将喜欢说出口。
无法说出口的爱，或许会一直守候的命运，他都不后悔。
只要还能看见活生生的女孩，一生顺遂的女孩就好。
经历太多，才在这段时间相处里慢慢释然的伏黑惠身影越来越淡，轻飘飘的像要消失了一般。
这是执念越来越少的表现。
不明所以的你吓了一跳，眼睛都红了。
“哥哥会消失吗？”
“不会的。”他的语气坚定。
而他最深的执念就是陪你度过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伏黑惠】那个漂亮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