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亦然》曲如屏

3、第二章 部分内容

　　抱着看完的小说，舒心刚一推门回到宿舍，就听到舍友穆洋大吼，“赶紧把作业借我看看啊！”
　　“什么作业啊？”舒心一直不懂，穆洋这个长得斯文秀气的女孩怎么跟凌晨一样大嗓门。
　　“上次老师布置的采访稿，说是会放在下期财经版的。”沉浸在游戏里的许芊芊终于抬起头来。
　　“啊!”舒心想着自己好像还没动笔呢，她最近光忙着看那本悬疑小说了。“什么时候交呀？我还没开始写呢。”
　　“啧啧啧…咱找到同盟了！”穆洋从桌子上跳下来，搂着舒心笑，“学习委员说下星期一交呢，就今明两天的时间了。我也连笔都没动一下呢，完蛋了！”
　　舒心斜了她一眼，躲开了。
　　“可是…我们要采访谁啊？来学校近一年了，我认识的人就你们几个啊。”舒心这回才算明白 ‘人到用时方恨少’。
　　穆洋斜眼瞄了瞄没说话的肖蕾，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舒心明白的，肖蕾是宿舍里唯一的“脱单一族”，平时很少和她们呆在一起，穆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宿舍只有她一个人解决这个大难题了。
　　“你们还是找组织帮忙吧，混组织的人可能人脉比较广。”肖蕾满意地涂着指甲油，骨子里傲气透露出来。
　　“也只能那样了！”舒心小声回应，这个答案，等同于无。
　　舒心的性格属于超级慢热，跟陌生的人熟不起来，愿意主动交流的人，还得看第一印象，能打电话求救的人，似乎只有死党凌晨一个了。
　　“凌子，我完蛋了！”舒心开始倒苦水。
　　“别恶心我！有啥‘好事’啊？”凌晨那边好像一片嘈杂。
　　“那个…我们老师布置一篇采访稿，得采访一个财经方面的老师或者专家什么的。我可只认识你这么一个混组织的人，你能帮忙介绍个老师么？”舒心一边望天，一边极尽描述自己悲催的遭遇。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学财经的人，都牛着呢！”
　　“那我稿子怎么办？”这回，舒心真着急了，要知道作业意味着分数，她的成绩向来一般，可不能在作业上出差错。
　　那边安静了很多，凌晨喘着气说，“你那什么‘青梅竹马’不就是学经济的么？”
　　“你说唐亦然？对噢，差点忘了呢。可是…我这么贸然找人家，会不会不太好啊？”
　　“得，您要不好意思，您就别写了，等着你们老师收拾你吧！”凌晨性子向来直来直去，她每次都骂舒心没出息，碰到陌生人就犯怵。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我这就找他帮忙看看。”
　　舒心挂了电话，打算拨给唐亦然，想想又觉得太冒昧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发短信好了！舒心按了几个字，看着别扭，又删除了，再按，觉得还是不够好，几番下来，她有点烦躁了。索性随便发一条吧，“你好，我是舒心。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舒心硬着头皮，按了一下发送键，短短几秒就发送成功了。
　　不知道唐亦然是不是在忙，会不会看到，这样想着，舒心的心突然就开始慌起来。
　　“你大大的勇敢保护着我，我小小的关怀喋喋不休，感谢我们一起走了那么久…”舒心没料到唐亦然会打电话过来，呆呆盯着显示屏闪烁，差点连手机也摔到了地上。
　　“喂…”舒心用手拍拍胸口，这才平静下来。
　　“嗯，有什么事吗？”唐亦然好像是站在空旷的地方打电话，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显得声音清冷，但却可以想象到他微笑的脸。
　　“噢…那个，我们有篇采访稿，需要采访一个财经类的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老师，可以替我引见一下。”舒心听到他的声音后反而镇定多了，清晰流利地一口气说完。
　　“什么时候采访？”
　　“如果可以，明天怎么样？”
　　“好。你明天到我们学校来。到正门了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
　　“好啊！谢谢你！”舒心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语气中透露出雀跃。
　　“没什么。谢谢来点具体的就好。”唐亦然似乎也受到她情绪的感染，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几分戏谑。
　　“嗯，改天我请你吃饭。”舒心心里泛起的喜悦，完全忽视了唐亦然的口气，只觉得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那，就这样吧。”
　　“好，明天见。”

　　第二天，舒心起了个大早。她怕唐亦然周末起的晚，就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会，在笔记本上罗列了几个要采访的问题，才出发去C大。其实C大离S大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舒心走得很慢，仔细欣赏了一下沿途的风景。两个学校之间隔着的“后巷街”白天人倒是不多，穿过那条街，就绕到了C大正门。校名是用飘逸的颜体写的，衬着气势恢宏的建筑，倒是显得相得益彰。相形之下，舒心觉得他们学校还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到底以文科为主的学校，总归不如C大这个著名的综合性高校来得好。
　　看看手表，已经快9点了。舒心掏出手机，给唐亦然打电话。唐亦然很快就接了电话，让舒心等着，说自己马上就到。果然，5分钟不到，唐亦然就走过来了。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罩了件短衬衣，是格子的，下面照旧是一件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白色的球鞋，舒心半眯着眼睛，感叹男生也有“十八变”呢，唐亦然从前白白净净的样子，现在已经跳脱出来，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舒心朝他招了招手，“你真快，我还怕你没起呢。”
　　“你就把我想的这么懒？”唐亦然手插进裤兜里，直视舒心。舒心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显得她白嫩的肌肤更加白了。
　　“嘿嘿‥”舒心不知道怎么接话，约莫是觉得自己太突兀了，她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唐亦然觉得舒心这个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她的头。舒心一点准备都没有，下意识地扯了扯裙摆，想挤出几个字来打破自己心里的尴尬。唐亦然很快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介绍起今天要见的老师来。舒心很快就被震惊代替了。这么短的时间，唐亦然居然能帮她约到商学院的院长。C大虽然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但是商学院在全国的排名也算数一数二了，没想到院长还愿意接受她这个无名小卒的采访，唐亦然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唐亦然似乎洞穿了她的心思，“我们院长人挺和蔼的。嗯，她女儿是我同学，我找她帮的忙，正好院长今天休息。”
　　“哦。”舒心想，他和院长的女儿应该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吧，不然哪有人那么愿意帮忙。不过，舒心觉着自己跟他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只能压住心里的疑惑没说。

　　“喏，到了！”唐亦然停下来，还冲前面招了招手。舒心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女孩，正对着他们微笑。那个女孩身材颀长，小西服加黑色短裙，性感又可爱。
　　“她就是我们院长的女儿，我同学，顾晓晓。”唐亦然转身对落后一步的舒心说，
　　又走到顾晓晓旁边，指指她，“这是舒心，来采访你爸的。”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顾晓晓落落大方地跟舒心打招呼。
　　“噢，你好…谢谢你帮忙。”舒心有点手忙脚乱。
　　“不客气。你是亦然的朋友，也算我的朋友啦。”
　　舒心被她亲热的称呼弄得更不知所措了。她不自然地对着顾晓晓笑了笑，心中却觉得尴尬，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浑身都不自在。不等她们再说下去，唐亦然就催舒心赶紧进去采访了，顾晓晓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舒心进去了。
　　走了几步，顾晓晓回头对唐亦然说，“我马上就出来，我们正好讨论马教授上次分配的任务。”唐亦然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迎着阳光皱了皱眉。舒心也不说话，跟着顾晓晓进了一个办公室。院长比想象中的年轻，一身正装，脸上挂着微笑，顾晓晓真是继承了她爸的优点。
　　“你就是舒心吧？呵呵。”院长一点架子也没有。
　　“嗯，顾院长好。”舒心看顾晓晓朝她指指就出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谢谢顾院长今天能接受我的采访，我就耽误您一会。”
　　“呵呵，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点。”顾院长递了杯水到舒心面前，示意她坐下来谈。
　　舒心握着水杯，也放松了点。慢慢交谈着，舒心看着院长慈祥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别温暖。时间过得很快，顾院长回答得很慢，也很清晰，看得出是为了照顾舒心一一记录下来，大约过了30分钟，舒心好歹是把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
　　“谢谢您，打扰您这么久，真不好意思。”舒心合上笔，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院长道谢。
　　“不用，不用，稿子写好了，记得让晓晓拿给我看看啊！”院长还是保持着微笑。
　　“一定会的。”舒心多了一点自信。
　　又连着说了几声谢谢，舒心才慢慢走出办公室。奇怪的是，只有唐亦然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板凳上。他低着头，前面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跟谁讲电话。他很快发现舒心走出来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口袋里。
　　“采访得怎么样？”
　　“嗯，很好！那个院长人真的好好哦。”舒心开心地笑了，淡淡的眉目，笑容绽放，满足的样子跟小孩一般，语气都不自觉的亲昵了很多。她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遍，还是没发现顾晓晓的身影。“顾晓晓呢？我还没跟她道谢呢。”
　　“她有事，我让她先走了。”唐亦然把手插进口袋。
　　“噢！真可惜，那你帮我谢谢她。”
　　“我帮你谢她，你怎么谢我？”唐亦然又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舒心突然就想起那句老掉牙的台词来，“以身相许呗！”舒心到底是没说出这句话，光是想想，都觉得是自己头脑发热，太难为情了。她摸摸后脑勺，尽量不让唐亦然看出自己的不好意思来。“我请你吃饭吧，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好啊，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唐亦然回答得太顺口了，这让舒心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计划”好的。不过，今天似乎见识到太多唐亦然的“意外”，舒心这次反应快了半拍。“那去哪里吃啊？”
　　“我们食堂吧。”
　　“啊？”舒心又被震住了，瞪大眼睛望着他。
　　“我们食堂的东西也很好吃的！”仿佛是为了解释，唐亦然说话时候的表情特别认真。他绕过大楼前的花坛，往北走去。
　　舒心的心脏今天算是最活跃的一天了。她实在弄不懂唐亦然的思维，只能无奈地跟着他走。回头想想，又摸摸包包里的钱包，居然忘记带钱包了，真是糗大了。除了逛街，舒心似乎很少带钱出门，今天完蛋了！唐亦然其实也没想过要她请吃饭，只是觉得舒心老是在神游太空，每次都会被自己吓到，这样逗逗她，感觉挺不错的。不过，食堂的饭菜是真的不算难吃，可以将就将就。想想自己跟她的再遇，两次都是在吃饭的时候，真是有趣。唐亦然的笑意还没达眼底，就发现舒心不知什么时候落后了一大截了。
　　“喂，你快点啊，不会连请我吃饭都不乐意吧？”
　　舒心这才惊醒过来，极不情愿地跟上来，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告诉他。“那个‥我…能不能过几天请你吃饭啊？”舒心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地。
　　“什么？”唐亦然还真没听清楚。
　　“我说，我能不能以后再请你吃饭？”舒心豁出去了，猛地提高了半个分贝，“那个‥我忘记带钱包了！”
　　唐亦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舒心还没见他这么开心地笑过呢，但却不敢吱声。
　　“我当什么呢，那我请你！回头你再请我。”唐亦然说话也轻快起来，“真是笨死了。”
　　舒心听他骂自己，没觉得不高兴，反而被他后面那一句弄得心跳加快，那种感觉好像他们是相识已久的情侣一般。她甩了甩头，忐忑地跟着唐亦然往食堂小跑。唐亦然没回头，舒心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用手捂捂自己的双颊，很烫。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心里麻麻的，有点像是吃到很正宗的川菜，很可口，后劲也很足。舒心没恋爱过，暗恋也只有过一次，早不记得当初是什么感觉了，她想，可能自己太久没有跟一个男生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了，心应该是由于寂寞，忽上忽下地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