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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一) 人人都爱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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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爱情陪伴更长的,是友情。
袁泽发现,他喜欢褚灏然。
是从何时开始的喜欢?为什么喜欢?又喜欢着褚灏然的什么?
……
袁泽把这些问题在心里周周正正地列出来,再郑重地一笔一划写下一个“解”字,却发现他不但心慌意乱,甚至毫无头绪,只得任凭那个“解”字最后的一笔竖直直扎进心窝里,生疼。
袁泽是转校生,随着妈妈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北方城市,插班读高二。
他个子高,理所当然地坐到了最后排那个连同桌都没有的空位。
他爱笑,眼眸弯弯,鼻尖挺翘,笑得很开时,唇边还能挖出两个不对称的小米窝。所以,虽然没有同桌,却并不妨碍他迅速无比地和新同学打成一片。三五天的功夫,就能呼朋引伴地约上桓宇、刘全几个男生在网吧开黑了。
当然,这“朋”和“伴”里,是不包括褚灏然的。
因为学霸褚灏然,从来就不打游戏、不看球赛、不看电影、不追番……
桓宇夸张地撇着嘴,作西子捧心状:“在学霸褚灏然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学习!”
袁泽摇头晃脑地附和:“那是,学霸的世界,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领会的……”
所以,即使就在同一间几十平米的教室里,也可以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所以,当褚灏然就这么直勾勾走过去,把正在走廊上唾沫横飞的袁泽一把拖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瞬间屏息,双目圆瞪,铺洒着明媚秋光的午后走廊里,只回荡着袁泽颤颤巍巍的哀嚎:“哎哎哎,哥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啊啊啊……”
所以,袁泽想,他们之间,是褚灏然先动得手。
明明是褚灏然,先招惹了他的。
褚灏然把袁泽按进座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飞着毛边的条格纸,“啪”地一下拍在他面前的桌上,说:“把这道题做了。”
他们一坐一站,因着位置的关系,袁泽只得微抬着头,看一脸认真的褚灏然,看他微蹙的眉头和一错不错的目光,那么郑重,那么赤诚,仿佛急需确认着什么,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袁泽吞了一下口水,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莫名其妙”,竟也被一并咽了回去。
他拿了笔,低头看题目,物理,天体题,很难,但也不是不能做。抄题的纸是寒碜了点儿,字迹倒是隽秀板正。
袁泽一头扎进题目里,渐渐忘却了始终站在身边的褚灏然,也无从知道他头顶那枚可可爱爱的发旋,此刻正倒映在少年人纯净的眼眸里,如同一朵宇宙间最美的星云。
“我去,你小子行啊,物理能考满分,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桓宇抓着袁泽的卷子,一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边咋咋呼呼地叫唤。
“我看不见得吧,高老师说了,这套题可是竞赛难度,怎么可能答满分,考试时不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前座女生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
“嘿,你……”桓宇咬牙切齿地捋了捋袖子,“你说什么呢,袁泽就是有实力怎么了!嘿我这暴脾气……”
女生向后仰着身子,试图离张牙舞爪的桓宇更远一些,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褚灏然都没拿满分,怎么可能有人比褚灏然还强……”
袁泽拽着桓宇的胳膊,感觉就像牵着一只不受控的大型犬,想回嘴都插不进话。
也不知道褚灏然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只感觉那个人好像倏然之间就出现了一般:“我能证明他可以,我认可他的实力。”
然后转身看向袁泽,不再理会那个因为惊讶而把嘴巴拢成个“O”形的女生,也根本不关注还在怒目而视、面目狰狞的桓宇,他的目之所及,仿佛只有一个袁泽,被他端正地安放在了其中。
他把一个颇有些厚度的笔记本硬塞进袁泽怀里,道:“都是和今天中午那道难度差不多的题,做完了来找我对答案。”
袁泽晕乎乎地看着他,却突然发现褚灏然的嘴角好像永远是向上翘着的,即使是刚刚和女生说话时有着微薄的怒意,他的嘴角,也是微笑的模样。
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那轻轻浅浅的尾音,在眼梢耳畔流连一圈,最后,终于打着旋儿落进了心里。
袁泽偏科,用语文老师的话说,就是物理和数学踩在高跷上,英语从脖子下面就截肢了。
学霸褚大神除了三天两头给袁泽安排一些桓宇看了能薅头发啃衣角掀桌子的难题外,甚至要求和袁泽坐同桌。而好学生的愿望在老师那里总是格外容易实现。
自打和褚灏然做了同桌,袁泽每天中午要多背50个单词,背不下来放学就得陪褚灏然做值日,如果值日做完了还背不下来,就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背,如果在车上还背不下来,就提前两站下车,一边往家走一边背,如果到家了还背不下来,褚灏然就跟着袁泽回家,然后莫名其妙却又顺理成章地要求袁泽管他一顿晚饭,如果饭都吃完了,袁泽妈妈还没下班回家,褚灏然就会再和他做一套物理题再自己回家。
总之,拖延是没有用的。拥有了褚灏然的袁泽的世界里,貌似从此就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学习。
“褚灏然,我告诉你,你……你再强迫我,我就……我就……就……”
他“就”了好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褚灏然把一沓题册摆在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每个字却都戳心:“你没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快要学不动了,一个人,真的又累又没意思,可是好像所有人都不允许你放松,你是第一,就一直得是第一……”
没有谁的神话是仅凭天赋就能一蹴而就的,学习,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件苦差事。
但是他看向袁泽的时候,却笑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终于迎来了一个珍贵的转机,“袁泽,还好,你来了……”
袁泽发现,他的黑眼球真大,又黑又亮,能把书桌上那盏小台灯的光全都收进去,再化作盈盈的一泓湖水,又温柔,又缱绻,如这暗夜中的一抹星光,总让人生出几分揽星入怀的心思。
袁泽不闹腾了,他觉得他像一个勇士,能英勇地把褚灏然的孤独杀个片甲不留,能治愈他偶尔滋长的颓丧,能和他一起泅渡这最枯燥、最单调的求学时光。
想追赶他,把他作为自己的目标;又想超越他,让自己成为他的目标。让他一直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只有他可以,别人都不行。
也许,他和褚灏然之间,终究是他先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