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见花开的声音》鲸沉于海

30、第三十章 什么关系？

　　纪昕煦早有预感，他知道江沁橙刚才应该已经注意到江柏那点小动作，但他并没有说话，他要等着江沁橙继续问下去。

　　“你喜欢我哥？”她柳眉一挑，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在交往？”

　　纪昕煦闻言想笑，“你都看得出来，你哥就跟瞎一样。”毫不留情吐槽，纪昕煦目光去找江柏的身影。

　　江柏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他笨拙挤在一群女孩子中间，有点着急赶时间，又不太好意思跟女孩子们抢。

　　“你还真是喜欢我哥。”江沁橙看着纪昕煦微微上扬的嘴角，心知肚明。

　　“你哥还傻了吧唧认为我在试探他。”纪昕煦目光垂向地面，笑容苦涩。

　　江沁橙一愣，她有些犹豫，“也许我哥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他很喜欢逃避别人对他好，却能把对方所需要的感情都倾注给他们。”

　　“江柏为什么会这样？”纪昕煦问。

　　江沁橙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微微蹙眉，“我想，也许跟我父母离婚有关系？”

　　纪昕煦一愣，他从来没想过，江柏父母离婚这件事对江柏来说意味着什么。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太理解我父母为什么离婚。”江沁橙看着不远处江柏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我六年级毕业去参加夏令营，回来那天，我哥就抱着我说，爸妈离婚了，以后我要跟爸爸一起生活了。”

　　“你父母在这之前关系很好？”纪昕煦心里有些许疑问，他很想多了解江柏一点，也许江柏就能多依赖他一些。

　　“我没有看到父母有吵架，但是很奇怪，他们的关系不近不远。在我们小时候，我总认为父母关系应该很不错，至少我爸对我妈不错差，因此我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突然离婚了。”江沁橙感觉到有点累，她拉着纪昕煦坐在商场准备的休息椅上。

　　“我哥也很奇怪，他好像早就知道父母要离婚一样，一直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女孩将手抵在下巴上，眼神追随着江柏，声音带着失落感，“我有时候在想，我哥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从来都不对我说。”

　　纪昕煦对此不知可否，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无法给江沁橙更好的解释，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想去了解江柏，可江柏从来不对他说这些。

　　这个认知，让纪昕煦感到懊恼。脑海里不自觉闪现出，江柏用冷漠声音说着，“你说过只交往一年，现在还剩十一个月。”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大概还有十个月就要结束这一切，从此各奔西东。也许这辈子，自己都见不到江柏了。

　　有时候纪昕煦也会问自己，这样值得吗？江柏不是多优秀的人，两个人站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更加受人瞩目一点。

　　可纪昕煦知道，自己就是心动。因为江柏而心动。

　　无论是以前第一次见到江柏，还是后面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让自己感到有种所谓‘喜欢’的情绪在跳动。

　　“你们在聊什么？”江柏终于突出女孩们的重围，买回来了三杯奶茶。

　　纪昕煦对过于甜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他纯属想跟江沁橙聊天，他拎着奶茶走了一路，直到把江沁橙送到地铁站，他的奶茶还一口没喝。

　　江柏见他不想喝，反而从他手里拿过来，连问都不问一句，用吸管戳开塑封膜，自己尝了一下，味道没有想象中甜，他随手递到纪昕煦面前，“尝一下？”

　　纪昕煦一愣，他在吸管与江柏的脸上扫视了一遍，心里感到些好笑，他顺势尝了一下，味道还行，虽然并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两个人溜达着回学校，顺便舒活筋骨，他们天天坐在教室里身体僵硬的不行。

　　快到学校时，有几个女孩说笑着与他们迎面而来，其中一个女孩面容十分好看，虽然在江柏心里无论女孩多好看都比不上妹妹就是了。

　　女孩们突然停在两个人面前，面容出众的女孩看上去有点害羞，她目光紧盯着纪昕煦，江柏瞬间就明白这什么情况，他有点尴尬但看到纪昕煦冷静的样子，又有点好笑。

　　“你好，我其实刚才就看到你了，我可以加一下你的社交软件吗？”女孩声音也十分好听。

　　江柏感到很有趣，他盯着纪昕煦侧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突然，纪昕煦伸手握住江柏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握的摆在女孩面前，他表情带着些许歉意，但目光十分坦然，“不好意思。”

　　那女孩脸色突然变了，似乎十分不甘心瞪了江柏一眼，江柏一言不发回了个白眼。女孩只好拉着同伴赶紧离开。

　　江柏回头看了眼女孩们飞快离开的背影，他没忍住笑出声调侃，“我看人姑娘挺好看的，有必要这么打击人家吗？”

　　纪昕煦眉头一皱，他眼神十分锐利看向江柏，沉声道，“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不是吗？”

　　江柏一愣。

　　纪昕煦飞快放开江柏的手，他躲开江柏还想询问的目光，低声说，“回去吧。”

　　江柏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顺势垂下去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快步赶上去，与纪昕煦并肩而行，两个人进了学校，学校里这会学生很多，

　　“你怎么了？我看你跟我妹妹在商场聊完就一直不开心。”江柏站在他身侧，微微弯腰语气温柔的不行。

　　纪昕煦突然放慢脚步，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还顾及着人来人往的学生，他盯着江柏的眼睛，像是要看透江柏一切想法，“江柏，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柏突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人就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对峙着，有好奇的学生会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半晌，纪昕煦知道自己等不到江柏回答他叹息一声。

　　突然有人从不远处冲过来，一下跳到江柏背上，江柏被惯性带动向前踉跄两步，被吓得不轻，“张豪梓你疯了！”

　　张豪梓完全没有吓到人的自觉，反而嬉皮笑脸跟江柏开玩笑，江柏白眼都懒得给他，他转身去找纪昕煦，却见到纪昕煦已经走远。

　　江柏烦躁地挠挠头，像只闹脾气的大型犬，张豪梓一如既往看不懂人脸色，江柏只好先把这小祖宗带回教室。

　　晚自习班主任刘浩看班，江柏老老实实复习，不敢上去打扰纪昕煦。直到晚自习结束，纪昕煦又在教室留到最晚，江柏这才敢去搭话。

　　趁着褚超刚走，江柏连忙坐在纪昕煦身边，低着头去看纪昕煦。

　　“还生气呢？”江柏伸手去扒拉纪昕煦的袖子，企图干扰纪昕煦还在写字的手。纪昕煦有些烦躁把笔啪一下砸在书页间，他转头认真看着江柏，“我没生气。”

　　“都摔笔了，还不生气呢？”江柏逗他，但随即江柏又去抓纪昕煦放在桌上的手，纪昕煦的手不像女孩那样细腻，反倒是有点粗糙，他的掌纹很乱，江柏以前听楼下邻居老人说过，掌纹乱的人很操心。

　　事实看上去也确实如此，江柏轻轻去抚摸纪昕煦的手，“你和我妹妹聊什么了？”

　　纪昕煦被江柏小心翼翼又温柔的样子打败了，他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烟消云散，“我们聊了关于你家里的事，我没问是你妹妹自己提的。”

　　“她说什么？”江柏目光垂在纪昕煦手上不愿抬头，纪昕煦也不强迫他。

　　“你妹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离婚，她认为你似乎很早就知道父母要离婚的事，只是没有提前告知她。”纪昕煦任由江柏摆弄着他的手，他会因此感到满足，似乎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江柏却难得露出嘲讽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父母的离婚协议书，是我亲自递给他们的。”

　　纪昕煦内心感到震撼，他不敢置信问道，“你说什么？你亲自递给他们的？”

　　像是知道纪昕煦会对此感到惊讶，江柏抬头嘴角噙着笑意，“是啊，你不信？”

　　目光一转，纪昕煦有点尴尬把视线瞥向别处，他声音没什么底气，“正常来说，谁都不希望自己父母离婚……”

　　对这些话的内容感到很认同，江柏边思考边回答，“一般都不希望吧，不过我很小就希望我父母离婚了。在我印象里，小时候我妈妈对我们很好，我爸更偏爱江沁橙一点，毕竟家里老小好像更受父母喜欢。”

　　由于一直是独生子女，纪昕煦对这点没发感同身受，但他认真听着江柏讲话，江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一直到我四年级，我去我妈开的店里，发现我妈似乎不太正常，后来我发现我妈对我妹妹有种莫名其妙的嫉妒，但她内心又很喜欢橙橙。这让我一直感到不对劲。”

　　江柏放松自己，他靠向椅背深深吸口气，“初中时我发现，我妈妈精神状态不对，甚至潜意识里想要打橙橙，而我父亲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事，但他选择沉默。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希望我父母能离婚，离婚以后我妹妹应该会安全一些。”

　　所有内容都轻描淡写，但纪昕煦还是从这些话里发现了很多漏洞，他机敏而锐利地问道“你妈妈是突然精神不正常的吗？但你说你是四年级就发现不对劲，可一直到初中才确定精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