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见花开的声音》鲸沉于海

16、第十六章 表演

　　运动会当天气温不高，天空放晴微风里带着舒服的凉意，让人惬意的身心舒畅。

　　江柏早上没有和两个学霸一起行动，纪昕煦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纪昕煦因为有表演节目他没去参加方队展示，在自己班级区域里坐着晒太阳。

　　等方队结束众人落座，纪昕煦这才感受到久违的紧张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大多数时候他已经习惯被众人瞩目，无论是考试还是各种比赛对他来说很少会伴随紧张感，而这次的紧张感尤为强烈。

　　纪昕煦被安排在靠后的节目顺序，他早在方队结束前已经在主席台后面等着。

　　等候区大部分是熟悉的脸孔，尤其是女孩们。

　　大概是节目种类太多，再加上学校里能歌善舞的人不在少数，因此等候区显得尤为热闹。

　　女孩们都跟纪昕煦打招呼，也有仅见过几次面的男生跟他开玩笑，但纪昕煦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那些面孔分外陌生。

　　熟悉的烦躁感又一次侵蚀着纪昕煦的每根神经，他知道这股紧张来自他即将要做他不擅长的事，还是在全校面前。硬要说起来，他根本不在乎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哪怕唱得再不着调也不过是咬咬牙就过去的事。

　　纪昕煦只在乎为什么见不到江柏的身影。

　　茫茫人海我总在搜寻你的身影，我期待着在芸芸众里的惊鸿一瞥，也幻想过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与你不期而遇，却唯独没想过也许连最初相识也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纪昕煦无视掉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面无表情拿出自己的手机带上耳机打开播放器，历史播放记录里最新的几首歌是他在江柏手机里看到过的名字，江柏听得音乐很杂似乎什么类型都有涉及。

　　但个人列表里播放量最高的几首歌都抒情而缓慢，耳机里温柔的男声咿咿呀呀唱着词，平稳而好听的音调效果很好的抚平纪昕煦焦虑的情绪。

　　纪昕煦特意瞄了一眼歌手的名字，叫易沉星。

　　纪昕煦不在意地切了他一会要唱的歌，他连伴奏都没拷，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上台去清唱一段，赶紧完成这粗制滥造的表演任务。

　　在他前面表演的女孩是他上学期的同位，看上去对方表情十分快乐的样子，他对比了一下自己这张司马脸上台是不是太有失水准，但他死活扯不出笑容。

　　前面的女孩完成表演，他面无表情走去主席台中央，纷纷扰扰的喧嚣声像是被无尽放大，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模糊的脸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却找不见此时最想见到的人。

　　纪昕煦在台上愣神的功夫，反倒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力，他们好奇的望着台上那个傻愣愣站着什么也没做的同学，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纪昕煦的紧张感突然平复下来，他听到身后有金属摩擦地板发出难听的噪音，他转头看去视线中央有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映进他眸中的是少年坦然到略带傻气的笑容。

　　江柏一手抱着他们练习用的吉他，另一只手拖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椅子缓步上台，拉开拉链的校服外套潇洒地被风吹起衣角，可外套里面白色的短袖校服却被老老实实束进裤子里，像是特意耍帅却又像少年本性如此。

　　纪昕煦看着江柏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而后把椅子放好。江柏脸上满是笑意，连脸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很多。

　　江柏自顾自坐下，轻车熟路调好吉他准备，他抬头看着纪昕煦，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男朋友别愣神了，赶紧唱。唱完我还赶着去网吧呢。”

　　纪昕煦感觉自己刚才的感动仿佛喂了狗。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恢复到正常，纪昕煦不再感到紧张和焦虑，他身边的少年依旧是那个说话不着四六，做事冒着傻气的江柏。而自己刚才慌乱的紧张感似乎已经烟消云散，江柏所带给纪昕煦的安定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烈许多。

　　他们之间没有练习过，甚至江柏只听过纪昕煦唱过一次，还是那种在跑调和没跑调之间疯狂试探的旋律。可纪昕煦意外觉得这次十分享受。

　　纪昕煦声线有点男生特有的低沉，听上去很有质感。虽然音准不是很好，但至少他开口的瞬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

　　十分糟糕的粤语此时听上去也没那么差劲了，江柏延续他一如既往抒情旋律，让纪昕煦跟拍子没那么费劲。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你共我

　　副歌因为江柏特意降了音，因此纪昕煦唱得很轻松。曲子知名度很高，熟悉得人很多，渐渐地引起学生之间的合唱，效果完全超出纪昕煦最开始的预期，他甚至听到江柏的声音混入其中，却隐隐约约听不清楚。这让他想起高一军训时，江柏也在同样的位置唱了同一首歌。

　　让纪昕煦至今还记忆犹新。

　　曲终，江柏停了伴奏。操场上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嘈杂的声音渐渐填充了音乐停止后的空白。江柏却忽然听到，纪昕煦低声对着已经关掉的话筒说，“喜欢你。”

　　纪昕煦的声音很轻，被氤氲进喧嚣中随风散去。他不知道江柏有没有听到他说这句话，他自暴自弃想着，要是江柏没听到，那就把这件事当做秘密永远也别让他知晓好了。

　　两人下台会自己班级的区域，被同班同学给予热烈掌声。连班主任都夸了两句纪昕煦唱得不错。

　　江柏随着纪昕煦坐在最后一排，他正等着刘浩一会去开班主任会议，他就趁机溜走去网吧。

　　可刘浩走之前却点名让江柏带着活跃一下气氛，江柏尴尬的坐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于是江柏只能重新拿起吉他，随便弹了首曲子。但纪昕煦还是轻易识别出，江柏这次弹得曲子是易沉星的歌。副歌时，江柏还跟着哼了两句，引得隔壁班学生都向他投来目光。

　　江柏对此完全没感知，他这会是想趁着刘浩不在赶紧溜。

　　“你还想不想去网吧？”纪昕煦看着江柏进退两难的样子到底没忍心让他为难。

　　江柏赶紧点头，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样子，“我这一会去练习呢，帮帮忙吧男朋友吧！”

　　纪昕煦勉为其难把江柏手里的吉他接过来，装模作样扫弦状似专业的弹了几个音。

　　江柏趁机溜了。

　　学校操场的喧嚣声逐渐因为距离被拉长而远去。时间还早，天空呈现出好看的湛蓝色，有流云向着远处的天际线缓缓移动，江柏利索翻墙出了学校而后开了辆单车骑着去SK网吧。

　　最近因为各种活动的关系，网吧里人不少。江柏出来没拿口罩也没带帽，他刚进SK大门之前先把校服外套给脱了囫囵地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SK网吧这会人流量不小，附近大学的学生已经提前跑出来给自己放假了。

　　江柏轻车熟路找到在二楼五人包间的苏哥，这位三十几岁的人正窝在沙发里带着耳机盯着刚刚黑掉的屏幕。

　　五人包间在网吧二楼最里面的位置，平常也不太开放，这边配置跟电竞区的配置一模一样，专门用来给网吧战队练习用的。

　　苏哥给自家网吧战队取名叫SK战队，十分有辨识度的名字，一看就是他们网吧的专属战队。江柏比赛主打LOL，因为无论比赛大小只要拿到好的名次，给得奖金比其他游戏要多一些，但他做代练的时候是什么游戏都接，端游手游只要给钱多他都接。

　　江柏上前给苏哥打招呼，苏哥看见他立马站起来要让位置给他。

　　旁边四个年轻人都是SK战队的成员，他们之间合作的时间算比较长，从江柏开始帮苏哥打比赛开始，就是和他们四个人一起打。

　　他们四个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但游戏水平还是参差不齐。他们之中游戏水平最好的是辅助叫张言，江柏跟他关系还算不错。他俩偶尔会去韩服打rank，江柏抱着张言的大腿上过韩服大师，不过因为不经常打，他韩服的排名总是在大师和铂金段位中起起伏伏。

　　江柏在SK网吧待了两天。他以前经常在网吧通宵，饿了就随便抱着泡面吃点，有时候苏哥也会点外卖犒劳他们。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们这两天的配合还算不错，苏哥觉得这次比赛说不定能打到决赛，因此心情十分愉悦，连江柏这时候要回去学校都欣然同意。

　　张言性格有点沉默，但他在这里就跟江柏关系好一些，江柏这会要走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声，“你要回学校？”

　　江柏起身点点头，他晃着鼠标出了结算界面，他没关游戏把电竞椅让给一旁的苏哥，让苏哥帮忙补个位，然后神色轻松地说，“我先去学校走个一万米，很快就回来。”

　　队友：？？？？

　　苏哥震惊：“你说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