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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忽而他抬头望向了虞清霜,笑了笑:“好像三阶的修士也不是很不常见,眼前就有一个,还特别厉害。”
      虞清霜:“……其实你修为被废之前,也是三阶修士,也很……”
      此言一出,两人双双陷入沉默。柳啼鸦在等他把话说完,但虞清霜脸色晦暗不明。两人都死死地瞪着对方的眼睛,像是在较劲谁先开口。末了,虞清霜低低地道:“抱歉,失礼了。”
      柳啼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抱歉指的是什么,大度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修为被废,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虞清霜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柳啼鸦从小到大没被谁这么郑重地道歉过,心里多少有点不适应,只能笑嘻嘻道:“虞三公子的家教没想到这么严格啊,失礼而已,怎么你家有规定失礼要道歉这么多遍吗?正好我还有事先失陪,这件棘手的案子就由您全权负责吧?”
      虞清霜一把揪住脚底抹油的柳啼鸦,皮笑肉不笑道:“想跑?别忘了,你要是查不出证明不了你清白的证据,我可就把你交到我家去严刑拷打。说不定东北燕氏听了这件事,还会来向我家要人。你和东北燕氏的那点儿破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把现在修为全无的你交过去,会是个什么下场,柳大公子可以自行遐想。”
      柳啼鸦哭笑不得:“你刚刚还在道歉来着,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闻言,虞清霜还真放开了他,把脸转到了黑暗里,声音有些低沉:“没有的事。总之,你得和我去找那只水鬼的线索。”
      柳啼鸦被明晃晃地威胁了,心里有些不爽,但他又确实不想落在燕氏的手里。险些灭门的血海深仇,东北燕氏怎么会放过他?
      柳啼鸦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气已经清干净了,不仅如此,他转移弄声的伤的地方也被人包扎好了,他呆了一会儿,诧异地看了看虞清霜。虞清霜没看他,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柳啼鸦深吸一口气:“事不宜迟,夜晚鬼气活跃,趁着这时候水鬼的痕迹还没有消散殆尽,我们抓紧时间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虞清霜闻言,回头迟疑地看了看他:“你的伤……”
      “不碍事。”柳啼鸦刚回答完,就看见弄声和元枫两个人走过来,眼神里有惊惧也有感激。但两个人走到柳啼鸦面前,都别扭着没说话,反而是柳啼鸦先笑着开了口:“嗯?怎么?知道我是谁了之后怕了?”
      弄声道:“白……柳前辈,三公子告诉我们了,你给我们画的‘护身符’是把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的阵法,谢谢你保护我们,也谢谢你保护三山之地。”
      柳啼鸦千想万想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来道谢的,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也……也没有那么高尚其实,我就是怕你们受了伤到时候你们家族来找我算账而已,别谢我了,还是感谢你们有一个我惹不起的世家保护吧。”
      弄声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虞清霜在一旁开口了:“还不走?”
      这人真奇怪,刚刚还在担心他身上有伤不能行动,眼下却开始催他赶快走。虞三公子的脾气怎么过了十年还是如此古怪。柳啼鸦心里暗自奇怪,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虞清霜皱眉道:“何事?”
      “燕氏的人……来了。”
      柳啼鸦背脊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的树丛里。刚趴进去,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虞氏三公子吗?”
      一袭黑衣,墨色长发,传歌在身,眉目亲和,声音却意外冷淡。
      柳啼鸦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
      他不想见到燕陆行。
      一点儿也不想,尤其是现在。
      虞清霜瞥了一眼柳啼鸦藏身的树丛,随即飞快地收回了目光:“燕二公子大驾光临三山之地,清霜十分欢迎。如果想参观东南虞氏的美好风光,可以随我们东南虞氏的弟子们一同出发。”
      燕陆行摆了摆手,道:“不用虚与委蛇,我们开门见山吧。柳啼鸦在哪儿?”
      虞清霜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柳大公子?不是昨天就放出来了么?燕二公子今日才来找他,恐怕有些晚了。”
      燕陆行冷笑一声:“今日东南虞氏的三山之地的结界都破了,不是柳啼鸦的手笔还能是谁的?你不会真以为跟我说是水鬼,我就会相信吧。”
      虞清霜笑而不语。
      燕陆行见他守口如瓶,不禁皱了皱眉,本要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凛,他看见柳啼鸦藏身的树丛,嘴角一勾:“出来吧。”
      柳啼鸦自知避无可避,只能站了出来。
      对上燕陆行眼睛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东北燕氏,曾经追着他叫“师兄”、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的师弟。
      可现在两两对望,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虞清霜本想拉住他,可柳啼鸦却摆脱了他的手:“无妨。”
      柳啼鸦道:“我们聊聊。”
      燕陆行冷冷道:“你我之间,有何可聊。”
      柳啼鸦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一般,大笑一声,恍若隔世的记忆在此刻全都像山洪一般,咆哮而来。他清醒的意识在脑海里挣扎,却在一个名为心魔的挑唆下,变得无助又脆弱。兵荒马乱之际,他的神识瞬间外放,四阶的神识,顷刻间给在场的所有人无声又厚重如泰山的压迫。柳啼鸦眉间火红的心魔痕若隐若现,淡然一笑:“你们杀我全家,我可杀你们全家了?是谁欠谁,又是谁有资格说这句有何可聊!”
      “神级的神识……”燕陆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的神识居然已经到了神级!这怎么可能,你的修为不是被废掉了吗!”
      “修为和神识本就不捆绑,多大了还要人教。”柳啼鸦收回了神识,笑得人畜无害:“就算我修为被废又如何?只要我神识在一天,你就一天别想打败我。”
      虞清霜看见了他额头上的心魔痕,泛着血红的光,正是心魔入主的标志,神色微凝,上前一步,抓住柳啼鸦的手:“你的心魔……”
      柳啼鸦狠狠甩开他:“别碰我。”
      燕陆行大口喘气,手一挥,开了一个屏障,将二人囊括其中,冷冷地开口:“你要聊什么?”
      “你为何想杀我?”
      燕陆行一愣,但马上又恢复原来那种不屑一顾:“家族之仇,不得不报。”
      柳啼鸦冷冷道:“杀我,究竟是为了未来的祸患,还是为了往昔的深仇大恨,你不说,不代表别人猜不到。”
      燕陆行身形一僵,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剑柄。
      柳啼鸦道:“今天咱们就把话摊开来说,我记得你是想当东北燕氏的家主吧?”
      燕陆行面色一僵,立刻否认:“从未有过。”
      柳啼鸦见他否认,不禁莞尔:“当时我屠杀你家的时候,我记得你没有出手阻拦,甚至用计把燕行空推到我面前给我当靶子打。你有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无邪没有野心,我想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燕陆行的剑出鞘,二阶大圆满的修为压迫下来,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
      柳啼鸦道:“我可以保证,若你当上家主,我绝不在你当家主的时期找东北燕氏的麻烦,否则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燕陆行冷笑:“就算你神识已经到了神级,但恕我直言,神识无法杀人,你最多只能吓唬吓唬人,真动起手,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来找燕氏的麻烦,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掀起什么水花?”
      柳啼鸦道:“我连一个二阶大圆满的水鬼都能拿下,你不必担心我没能力卷土重来。”
      燕陆行面露寒光:“难不成,你还想再屠城一次?柳啼鸦,你还真是不要脸。”
      “做与不做,在我。”
      柳啼鸦转身,准备走出屏障,就听身后燕陆行道:“等等。”
      柳啼鸦回头:“哦?”
      燕陆行道:“这只水鬼,恐怕和你有点联系。”
      柳啼鸦皱眉:“什么意思?”
      燕陆行摇摇头:“我刚刚去了一趟水鬼河,在尸山里,看见了你柳家人的腰牌。我没动,你自己去看。所见所闻,我不会说出去。”
      柳啼鸦不动声色:“还有呢?”
      燕陆行咬牙道:“放你走,可以。你也得让我有得交差。”
      柳啼鸦道:“打一架就成。”
      燕陆行收回屏障,大喝一声,挥剑奔向柳啼鸦。凌厉的剑意袭来,带着灼热的气息,柳啼鸦抬手,准备召唤随风时,身旁的虞清霜却动了。虞清霜来不及拔剑,只能提着剑柄一挡。
      罡风久久不散,周围树倒风摇,气浪翻滚,久久不止。柳啼鸦一把扶住往后倒的虞清霜,眼神霎时间清明起来。见着虞清霜咳了好久,心里暗骂:燕陆行这个不讲武德的东西,刚刚这一招居然是全力一击!
      燕陆行一下子倒在地上,他身边的燕氏子弟见状,连忙上前去扶。
      燕陆行冷冷道:“虞三公子和柳啼鸦真是兄弟情深,燕某望尘莫及。”话毕,在一个小弟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带着一群燕氏子弟扬长而去。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欺负虞清霜这老好人顾全大局不好还手,只能自己消化这一招。而且说实话,这看上去实在很像燕陆行就是给柳啼鸦放水,这才过了一招,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做戏的痕迹。
      不过他好歹也是全力一击,也许也可以说得过去吧。
      柳啼鸦默默叹息,叫了几个虞氏的小弟子:“把你们三公子抬回去好好养伤吧。”
      虞清霜道:“那你呢?”
      柳啼鸦想到燕陆行刚刚的一番提醒,不论是真是假,都值得他去看上一看,便道:“我去看看那水鬼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虞清霜道:“我和你去。”
      柳啼鸦不废话,一掌劈下,直接在众东南虞氏弟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掌把虞清霜打晕了过去。弄声连忙上去扶,看着柳啼鸦阴沉的脸色,哆嗦着道:“我……我们会照顾好三公子的!”
      柳啼鸦点了点头,拿出从元枫那儿借了没还的五块灵石,随便叫一个弟子注入了点灵力后,摆了个传送阵,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送到了鬼影林的水鬼河处。
      柳啼鸦举着火把,沿着坑坑洼洼的河道走,脚下每踩一步都下陷一些,河堤的路泥泞且湿滑。凭借着早上的记忆,他终于透过火把雾蒙蒙的光,看见了一堆像山一样的死尸。他稍稍翻了翻那些尸体,果真看见了一块柳氏令牌。
      柳氏令牌与其他令牌不同,上面的花纹并不惹眼,甚至有些普通,只是简单的一枝梅花,但其中有个小机关,可辨识真假。因为鲜少有人见过,所以大部分人是认不出来的。但柳啼鸦自己身为柳氏的人,再清楚不过这些。而燕陆行认识柳氏令牌,也是因为柳啼鸦的缘故。
      柳啼鸦轻轻摩挲这块久违的令牌,虽然光泽不盛,但缝隙间却没什么灰尘,想必是这个人经常擦拭的缘故。他记得他十几年前和父母一同逃亡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快饿死的小孩子。因为逃亡的时候没带什么钱,就把身上的柳氏令牌解了下来给了他,让他去换点吃的。
      柳氏令牌世间仅此一枚,他当时年纪轻轻不知轻重,不知道得此令牌者便可以号令柳家,就随随便便给了出去。也是为了这一枚令牌,引发了天下多少战争,也使得柳家家破人亡。
      但这令牌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东南虞氏的三山之地,因为当时交出令牌的地方是西南宋氏的地界,而西南宋氏与各大世家都不交好,更不会收留他们那边的人民,那么这块令牌,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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