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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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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坎仍然是一副在学院时的打扮，仿佛只是路过三百五十年前的一阵风，吹过历史的某一页做一个无心的游客。
一旁的老巫师像是厌倦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等等！”叶晓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吗？”
“预言已经告诉我，没有得到人鱼之心的可能了，如果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老巫师说，“或者你想要一个道歉？但是我并不觉得抱歉，你闯不过去的难关，正好成了我获得人鱼之心的垫脚石。”
叶晓还想问，为什么说预言可以被改变，她却不愿意脱离预言行动。可是老巫师和她的立场正好相反，她的问话在此时显得格外多余。
“成为人鱼可能是作为人类最幸福的事。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太老了，也太害怕了。”
说完这句话，老巫师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她是这样认为的吗？曾经是人鱼的她后悔变成人类，才会在那个被改变的过去让里德分裂灵魂，让安娜只属于大海。可惜现在无法问问她，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切不断的关联，是不是对她的一种反驳。
毕坎示意他们看不远处突然出现在海滩的电梯，说：“走吧，该回学院了。”
叶晓拉着劳伦斯的手，就要跟上毕坎，手里抓着的人却停在原地。她疑惑地回头，劳伦斯微微笑着，上前一步和叶晓脸颊轻贴，放开了她的手。
这个克制的贴面礼带了一点歉意，叶晓知道，他又要和她分开了。
可是现在她很想和他多待一会，手心里空空的，刚才还抱着她的人，此刻离她一步远。叶晓沉默地转身走向电梯，劳伦斯一直在原地。
他站在那里，就这么望着她。叶晓转头看了好几次，海风吹得他的长袍鼓鼓囊囊。
毕坎看出她的低落，“也许劳伦斯要从别的入口回去，才能取回他抵押的东西。”
“那学长你用什么当做代价了？”叶晓心不在焉地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答道：“我体会到了你之前的感受，不能用魔法有一种死到临头的轻松感。”
那天叶晓独自在钟楼里的起居室待了很久，打开里德珍藏几百年的酒尝了几口，觉得难喝又放了回去。本该在沙发上熟睡的三头小狗不知所踪，一时半会也应该回不来。
她不想一个人回宿舍待着，燃烧的壁炉成了叶晓的陪伴。
叶晓盯着跳动的炉火，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走出钟楼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地上的积雪留着杂乱的脚印。
她刚关上门，两扇高大的金属门一瞬间消失不见。叶晓伸出手，摸到的只有钟楼冰冷的墙砖，仿佛那个穿梭时空的小屋从未存在过。
新学期伊始，兰苏带着一身轻松回到学院，困扰她多年的难题一朝化为乌有，她和叶晓彻夜谈话，这些日子的见闻分享过后更觉有趣。
叶晓总算在课堂上感觉到自己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听说魔法协会邀请毕坎四年级去实习，琳达的消息总是很灵通，有时在学院里碰见温彼得，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不少。
一切都很顺利，她应该感到高兴。
海边忽然出现的火焰中走出一个人，一向平静的钓鱼人忍不了了，他说：“这是第几次了？上次你来这里站了一个小时，一句话不说，上上次也是，来了半天回去了，更早以前的就不说了，你真是来看我钓鱼的吗？”
叶晓熟练地在鱼竿旁坐下，“我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适合放松心情。”
里德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没到我这个知心哥哥出场吗？”
她没有回答，想起了兰苏昨天对自己说的话。
“叶晓，你不开心。”兰苏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在忍耐什么？我觉得你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很明显吗？都这么劝她。叶晓看着眼前蓝色的大海，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劳伦斯的假期一续再续，今天老师点名又念到了他的空缺。叶晓给他寄去的信一直没有回复，她再提起笔时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想她很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觉得焦躁不安。
于是叶晓说：“我有一件想做的事，但是没想好怎么办。我想我不需要特别的支持，只是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里德就随她去了。
时间来到周五，叶晓找到难得清闲的琳达，直截了当地问：“明天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劳伦斯的家？”
琳达双手插在胳膊肘，上下打量着叶晓，笑道：“当然。”
在琳达的印象中，劳伦斯这个名字代表的，总是那栋三层小洋楼。那个金发的男孩时不时地出现在那附近，穿着考究的衬衫背带短裤，头发总是很整齐。
虽说是邻居，他们的房子也隔着一大片草坪，大约是六七岁的时候，琳达和玩伴们在草场的围栏边，发现了扒着栏杆看他们玩耍的劳伦斯。
“喂，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那时琳达问。
小男孩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马上就跑没了人影。
还是后来被邀请去他们家做客，琳达才知道他的名字。劳伦斯在魔法学校的成绩很好，老师也很喜欢他，但他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抱着书经过闹腾的走廊。
琳达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会喜欢，在第一堂课被老师当做历史悠久的大家族的继承人来介绍。
很长一段时间，劳伦斯个人形象躲在家族的光辉名声的影子里，大家提起他时总是不说他的名字，只说那个伊茨家族的年轻人。
琳达也是在诺比林斯学院，才真正认识了他。
“喏，就是这里。”琳达指给叶晓看，“从这里可以看到他们家的房子。”
屋前一片玫瑰摇曳，从这里看去仿佛是童话绘本中会出现的建筑。
“往前走一点就是大门，按门铃应该有人接应，我就不过去了。”
叶晓点点头，说：“谢谢你带我过来。”
琳达笑了，“祝你好运。”
叶晓告别琳达，慢慢地沿着围栏走去。本来她打算直接闯进劳伦斯家的大门，避免一切会让自己犹豫的状况，眼下这段围栏却把她隔得更远了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瞬间又有些退缩。
她走到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电流声滋滋地响，下一秒拨话被接通，叶晓紧张地说：“您好，我是劳伦斯的同学叶晓，请问他在家吗？”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接着就听到门自动打开的声音，叶晓握着门把手，停顿几秒，拉开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近看才发现石子路两边都是茂盛的小花点缀在草丛间，这个季节似乎还不到鲜花绽放的时候，这里像开辟了另一方天地。
玫瑰丛间有一个弯腰的身影，见叶晓靠近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和她打了招呼：“进屋坐。”
叶晓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面前摆着茶点和茶杯，劳伦斯的叔叔马克正给她倒着红茶。他有着和劳伦斯相似的轮廓，看人时那双蓝色眼睛里的内容却分辨不明。
“叶晓？”
“是的，”叶晓的右手捏着左手的食指，“我这次来，是想……”
“哎，”马克抬手打断她，“不需要对我说太多。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让你回答。”
“您请问。”
马克不慌不忙地捏起茶杯柄，眯起眼睛享受了一口红茶的滋味，又轻轻放下杯子，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沓信纸。
那是——
“这段日子你往我们家寄了很多信，”他一封封地翻看信的落款，叶晓感觉心脏突突地加快了速度，她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却没有收到回信，有想过为什么吗？”
叶晓说：“我想过很多种解释，所以今天来了。”
抬眼看她的表情，马克又把视线移回手中的信，“我的侄儿，劳伦斯小子，确实长了一副让小姑娘糟心的模样，但这世上的年轻男孩可不少，他值得你做得哪一步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叶晓抿了抿嘴。
马克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吗？”
“我在另一个时间见过他，但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他似乎很满意叶晓的回答，接着说：“你想知道他是怎么到那儿去的吗？跟我来吧。”
叶晓看着马克走到楼梯口，还回头看她没有跟上，只得莫名其妙跟着他走上二楼。虽说客随主人便，现在这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劲？
二楼有一间房门打开着，马克示意叶晓走进去，并说：“看看窗边有什么。”
叶晓照做了，拉开亚麻布的窗帘，从窗口看出去正是她来的石子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正想回头问问带路的马克，却听见房门突然关上的声音。
叶晓反应很快，冲到门边用力试图拉开，但她的力量太小，只能被动地听着马克落锁的声音。
“您这是要干什么？”她问。
“请耐心地等一等，劳伦斯很快就回来了。”仿佛能透过门看穿叶晓正准备用火焰的动作，马克补充道，“请不要使用魔法，这里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