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陈三娘 ...
-
陈三娘一向警觉,在云烟碰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懒得出声阻止,便默许了她的行为,云烟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所以在哪都睡得着。
这一夜花满楼依旧是那副模样,楼下宾客无数,风情不一姑娘们面对每一位客人都是一脸的顺从,那眸子仿佛看久了就会滴出水淌成河让你沉溺于此,甘香的酒水混杂着浓香的胭脂气和那些男人吐出的酒气,任凭窗子大开一时间也驱散不走,时间长了仿佛与这个地方融合在一起,呆在屋子里的人坐久了也习以为常,他也忘了他刚进楼闻到这个味道露出嫌弃的表情,当然一楼也只是花钱就能进客人,三楼才是让人觉得有些才子佳人那味道的地方,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即使有些长的不怎么样,但是有了权势的加持,姑娘们也觉得他们是顶顶的俊气,争强着往他们怀里钻。
“今儿怎么不见三娘啊,莫不是有事被缠上了,啊?哈哈。”
户部侍郎的儿子严世仁向朋友们调笑道。
“这大晚上能有什么事,估计三娘现在正在和某位才子春花秋月轻解罗衫呢,哈哈。”
一小官的儿子附和道。
严世仁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垂涎欲滴起来,大力揉捏怀中女子的手,让那女子疼痛万分,却不敢言语。一旁老练的花娘瑶月摇着团扇点点严世人仁的额头与他调笑道
“莫不是我们姐妹都拿不出手,让严公子这般见异思迁,魂不守舍。”
说着便拉开了严世仁旁边的女子,带着诱惑的笑入了他的怀,那女子看瑶枝为她解围眼中泪光点点,轻咬嘴唇将哭意咽了下去,又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扯着笑来讨好那些达官贵人。
“瑶娘这是什么话,只是好奇像三娘那样,得了花魁又没了动静的可是没人了,莫不是有人……啊?”
众人意会,都环顾四方企图找一个能解此答疑的人,可大家摇了摇头表明不清楚。
“哎!公子们这都是一场误会,原本妈妈是想要在六月初六安排她接客的,可惜呀,刚当上花魁的那段时间废了太多精力这一被选上身子一天天虚弱,郎中只是说让静养,妈妈瞧着没了指望,就不管了。”
瑶娘替他们答疑解惑道。
严世仁遗憾的摇了摇头,心思立刻就不在这上面了,谁都知道他最不喜欢娇弱的美人,就像他府中刚生完孩子的妻子,自从生了孩子便落下病根,整日间病怏怏的,一回府中就觉得哪里都是死气沉沉地,让人厌烦。
众人又是喝酒又是猜拳又是调情,房间里又热闹开了,一直持续到严世仁跟着瑶娘回了屋子,众人才各自做各自的事。
老鸨董红的暗室里彻夜长明,那个被柳枝叫做延郎的男子正抖如筛糠地跪在那,神色十分惊恐。
老鸨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抿了一口茶,又用盖子拨了拨杯中的茶叶,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
“招还是不招。”
那延郎名叫刘延,好赌,因为好赌成性,妻子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两人和离,在偶然中与柳枝在花满楼结识,刘延将钱财全部赌掉,便用花言巧语山盟海誓骗取柳枝私奔,意欲杀之取财,只因偶然更衣时看到柳枝在屋子里放私房钱,这都从刘延嘴里吐出来的,可老鸨将信将疑企图诈他一番,就当着刘延的面将柳枝折磨死,杀鸡儆猴。
“招……”
刘延抖着唇,颤颤巍巍地说。
“是……那天,我赌输了钱,一帮人拉着我进屋子,说让我哄骗柳枝和花魁赎身出楼,事成之后就将我的账一笔抹了,然后我就假意骗柳枝让她以为我真心喜欢她。”
“那帮人是谁?”
“是赌坊的打手秦投。”
后来探子来报,那秦投一个月前就消失不见了。老鸨和云烟沉思许久。
“你说会是谁?”
云烟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猜,死对头喽。”
“上面估计也知道吧。”
“废话,人家是玩什么的。”
“不可口出不敬!”
老鸨恼怒,云烟切了一声就走了。老鸨想了想还是如实上报。
太后文昭躺在贵妃椅上假寐,寝殿无一丝杂音,宫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一太监匆匆赶来,跪下禀报。
“启禀太后,小厨房说今日要不要添上一碗您爱吃的山药红枣糕。”
太后摆了摆手,满室宫人立刻跪在地上听候差遣。
“下去吧。”
宫人顷刻而出。
“说吧。”
“董红说是赌坊头目干的,那人现不知所踪。她怀疑是……”
“呵,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嫌碍眼那还偏不能让他如愿。”
陈三娘对着她爱吃的方糕发起呆来,直到手中的点心被手指抿成屑才回过神。
刚好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她起身开门。
“呦,三娘,这回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呢。”
瑶娘摇着团扇风情万种地坐在凳子上,边笑边说。
“瑶娘可又为了我挡刀了?”
“可不是,那严世仁被我三言两语给打发掉了,那等子泼皮还觊觎美人花,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多谢瑶娘了,我前段时间新得的桂花酿瑶娘可要尝一尝?”
“还是三娘懂姐姐我啊。”
说着便伸了个懒腰陪同三娘一起去拿酒。
两人喝的如醉如痴,双颊微红,双目迷离,只是三娘眼中还带了丝丝清醒,她看了看瑶娘已经醉的昏睡过去,便起身去内室打开窗户透透气,空中月光皎皎,低头却没有她想要的故乡,只看见一个满目垂涎的目光,她笑了笑。
严世仁看着楼中醉酒美人不禁浑身燥热,天色有些昏暗他看不太清就急忙拉着送酒的小厮问那女子是谁,小厮答道是花魁娘子的房间,他才松手放人离去。
“好个花魁娘子,不让你尝尝爷的厉害你就不知道什么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便打道回府,筹划要了这个花魁娘子。第二天,花满楼一大早就来了一帮人说要找老鸨谈事。
“呦,贵客呀,这不是黄爷吗,怎的今天有空看花满楼逛,莫不是楼里藏了飞贼了,让黄爷这样大张旗鼓?”
黄老爷黄山就是花满楼所在街道的商长,众人都乐意请他当调节纠纷的中间人,其地位在商户心中份量颇高。
“红娘子放心,没有打闹的意思,只是受人之托要上门求要花魁娘子,至于价格,好谈。”
“看来今天的张开的好,一大早就有人来送钱,斗胆问一句是哪位贵人要花魁娘子?”
“户部侍郎的大公子,严世仁。”
“您也知道,这花魁娘子自从当选还从来没有面过客,这价钱嘛……”
“红娘子不必担忧,严公子既然请了小人,也不会说草草了之,必然会给红娘子一个满意的价钱。”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一万两黄金。”
黄山听到眼睛微震,喝茶的动作停滞,过了少许便手抖地放下杯子,但也公事公办道
“这容我跟严公子打个商量,红娘子的要价着实不小。”
老鸨董红整理一下衣袖,又扶了扶头上戴的芍药花,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呵,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这花魁娘子比不得往日花魁,这可是我使劲往里砸钱教的,身段相貌才学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我敢说,她要面客赚的可不止是一万两黄金,还没面客就这样买走,属实是有些不划算,要不是看在黄老爷的面子,我说什么也是不卖的,这一万两黄金也是友情价。”
黄山嘴角抽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这老鸨嘴上功夫依旧不减当年呐。
“什么,一万两黄金,那婊子竟然敢狮子大开口。”
“严公子,我看还是算了吧,那青楼女子用这价钱买回来岂不是成了全城的笑柄,白让人嚼口舌,于贵府也没有任何好处,若是公子依旧忘不掉岂不等到她面客之时再费些银钱。”
那严世仁心中怒火中烧,他忍着火将黄山送出府,小厮上茶时不小心撒了些茶水,他一间脚将小厮踹了出去,久久未动。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早晚有花满楼好受!”
经过这一闹剧,老鸨董红在房间里沉思,终于她动笔写了一封信,让信鸽托走了。
坐在树上的云烟无聊地望着天,三娘每天都要午睡,现在找她有些不合适,那娇滴滴的身子别被自己折腾的觉都睡不好,身子又被熬坏了,她摘了树上的枝条放在嘴里左右摆弄,突然,她眼睛一眯。
“这个方向……定是从那董红过来的,这老妖婆又在耍什么把戏。”
她一向出手比脑子快,直接把信鸽给打掉了,动作迅速流利地下了地,朝着信鸽走去。她捡起了信鸽腿上的信桶,自觉的打开看了看。
“陈三娘被严世仁看上,能否让她接客,免去后顾之忧。”
她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隐约地发抖。
“好个老妖婆,竟然这般贪生怕死,那陈三娘要是接客不久就香消玉殒了,可恶,我这就解决那个猪头。”
说着便要起身行动,不料被楼上的人叫住。
“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啊?”
三娘的身心还夹杂着刚刚睡醒的朦胧。
云烟在心里想着当然是给你解决猪头,都不知道自己快掉进火坑了,还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不过,说实话,她睡醒的样子好美。
三娘睡觉便卸了妆,有一种天然去雕饰,恰而不自觉之美,慵懒中带着一丝清冷,只是不易被察觉,处在风尘地却不是风尘人。
“云烟,我们今晚趴上屋顶看月亮吧,你出去带点上次你买的桂花糕来,我把院子里最后一壶酒挖出来,我们喝酒。”
云烟一向动作比脑子快。
“好啊,你等着我,那家桂花糕特别难等我现在就去排队。”
说完就像风一样跑了出去,陈三娘有些向往的看着她。
“她哪里都能去啊。”
严世仁在酒楼里被惯了许多酒,醉的连一旁的公子哥是谁都不知道了,不就只觉得周围声音寂静,他也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只听耳边轻轻响起男人的声音。
“听闻严公子看上了新来的花魁娘子,奈何老鸨狮子大开口?”
“放屁,老子现在都能让她躺在爷爷的床上,世间还没有哪个女子拒绝爷的床。”
“这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公子若是今天能偷摸地去夺了那花魁的身子,那……岂不是别有一番趣味还还打了那老妖婆的脸面,一举两得啊。”
“这话好!可那里……有不少打手,我得回家叫些手下。”
“唉……严公子你我兄弟一场,兄弟就是成他人之美,我企有不帮之理,我现在就送公子去那里。”
“多谢兄弟,敢问兄弟哪家公子,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客气客气。”
严世仁只觉得恍惚间就到了谁家的门口,放眼望去,灯笼晃眼,一片推杯换盏男女亲拥搂抱的景象,他来不及反应只听地房间里有一窈窕身姿通过灯光投到窗子上,好一个身段极好的美人,他急忙用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往里一望,令他大为震惊,这不就是他口中要拐上床的花魁,他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觉得浑身燥热,痛苦难耐,于是暴力推开房门向花魁走去。
陈三娘看着步伐踉跄满身酒气的严世仁并没有慌乱之感,一双眼睛沉静地看着他,想看着一个死物一样,她放下手绢,拿起桌子上做女红的剪刀,趁对方不备讲他捅了,对方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往她身上扑,还一门心思地想要了她,正当三娘再补一刀的时候,她的身子轻了,抬头望去,是云烟将严世仁拉开了,她用头上的发簪直中要害。
转过身,云烟看着三娘已经被吓得眼神有些混乱,头发松散钗环散落,她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剪刀也拿不住掉了下去,她哭着擦脸上的血,坐在地上一直往后退,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在呜咽啜泣,惹人怜爱。
云烟看着三娘受了打击害怕的样子,心疼不已,她紧紧搂住三娘发抖的身体,轻抚她颤抖的身体。
“别怕,三娘,这都是假的,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三娘只是一劲地哭,由呜咽到放声大哭,凄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