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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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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后，林翎沉默着拎着自己的背包跟在后面，他下车前又回过一次原座位，可对面的那对夫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甚至在林翎接连问过坐在附近的好几个乘客，都没人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看来死在那个空间后，连带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都会一并抹去。
林翎沮丧的跟在宁鸢的后面，低着头无言的走着。
他不说话，宁鸢更不会主动开口，她打了个大大的哈切，余光看到拐角处冒出一个人影正火冒三丈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过来。正好，她嘴角一勾，非常鸡贼的往旁边大跨一步，把身后脸色苍白心神恍惚的林翎露了出来，来人冲势难减，一个猛冲直接抓着林翎的衣领把人带着摁到了地上。
“宁鸢，你这个混蛋！”
来人怒火更加汹涌了，她根本没看清撞到了什么，跳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宁鸢一叠声就开骂起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队长！你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混蛋，你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告的，等着写检讨吧你！”
“我说郑大小姐，你要不先看看自己撞上了什么。”宁鸢甩开她，不怀好意的火上浇油道。
林翎被来人猝不及防的一扑，直接就跟结实的大理石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他眼冒金星，后脑勺痛的让他直抽冷气，一张娃娃脸皱的苦巴巴的，在场的也没个人理他，最后还是只能自己揉着脑袋慢悠悠的扶墙爬起来。
这人好像才注意到了他，她顿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翎好几眼，随后震惊的冲着宁鸢说道：“怎么回事？幸存者？怎么没有被限制行动？”
宁鸢冲着周围努努嘴，因为她们的闹剧，车站的几个工作人员甚至都盯着这边看，一副随时要过来问询的样子：“别闹了郑理大小姐，这是这次意外捡到的，跟我们一起进山。对了，他是一张白纸，要麻烦你给他解释解释了。”
被称为郑理的年轻女孩动了动嘴，却还是顾忌到周围的场合咽下了满腔的疑惑，她憋着气郁郁道：“老俞把车停在外面了，现在就动身出发，有什么车上说。”
这是一辆5座的SUV，司机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光头男人，他热情的招呼着每一个人，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宁鸢酷酷的朝他点点头，随后一马当先抢了副驾驶，苏翎结结巴巴的刚跟他打了句招呼就被脾气火爆的郑理一把推入了后座。入座后，郑理疯狂的用眼刀射宁鸢，对方直接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开始闭目养神，全当没看见。
“这男人什么情况？”郑理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么，幸存者。”宁鸢淡淡的说。
“幸存者？你明明知道他们出了虚境都应该被观察三个月以确保没被感染的，你直接带过来是怎么回事啊？”郑理火气又开始蹭蹭的往上冒：“还有，宁鸢，你知道我们是搭档吧，为什么每次有关任务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又用我爸的权限强行打开了你的报备记录，我连你要去哪都不知道！”
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宁鸢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对不起。”
明显的“我错了，但我就不改”的态度让郑理愈加愤怒，坐在她旁边的林翎不敢触她的霉头，竭力想坐的离她更远一点，简直恨不得能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
“理理姐别气啦，鸢姐要真想甩了咱们也不会暴露出行报备情况给咱们看啊，我看其中可能有什么鸢姐不便透露的隐情吧。”光头司机及时插进来给郑理降火：“现在重点还是在这个男孩身上，既然鸢姐说了带他，那他应该是没被感染的吧。”
宁鸢不置可否的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丝毫没有再开口的意愿。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是谁？我们又是要去哪里？”听到她们的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林翎才忍不住插了句嘴进来。
车里静了一静，还是那个平易近人的司机大哥先发话了：“不好意思啊弟弟，你现在肯定一大堆问题吧，鸢姐肯定什么都没跟你说。嗨呀总之我们都不是坏人，我们是国家安全局十一局的正规编制员工，理姐你给他看看你的证。”
郑理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本绿皮红底的小本本，上面印着国家安全局几个大字，里面贴着的照片上，郑理一头短发，面容阴沉，漆黑的一双眸子狠瞪着镜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现实里，郑理冷哼一声，摆出同样一张臭脸把证又收了回去。
“剩下的我说吧，老俞你专心开车。”虽然不太情愿，但郑理还是接过了话茬，皱着眉开始给林翎解释起来。
“你经历过一次虚境了，也看到那些怪物了吧，那些丑陋的食人鲨跟躲海里的大乌贼，我们十一局就是为了解决它们才存在的。”
“既然你是幸存者，我就从头开始跟你说一遍，你看到的那些怪物是近20年才出现的，一开始，我们大量收到各地上报的有关村民离奇失踪的报告，而且主要分布在沿海地区，但是很快内陆也开始了，一整个村庄的人们就这么离奇消失，没有任何踪影留下。”
“我们试图以已知的知识来解释这一切，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那确实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另一种超自然力量，因为后面发现了幸存者。这些幸存者不约而同的都说，他们都是同时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就是我们后来称做的虚境——在那里有很多样貌诡异不似人形的怪物，它们会猎杀人类，而想活下来并离开虚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所有的怪物。”她继续说着：“这些怪物都被统称为食人鲨。”
“为了研究这个事件，我们十一局正式成立了。根据我们这些年的研究，这些食人鲨其实只能算是小喽喽，它们会把抓住的人带去喂食一条庞大的深海乌贼，为了彻底消灭这群怪物，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寻找它的实体所在，也就是与虚境对应的真海，同时也会解救被卷入虚境的无辜人员。”
庞大的信息量袭来，林翎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要重塑了，他呆呆的重复道：“真海？”
郑理点头道：“那条乌贼你在车上的虚境中应该也看到过它了吧，不过之所以叫虚境，就是因为它们的真身并不在这里，它们通过某种能力将真海中的自己投射到虚境之中，这样就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进行狩猎。在这种虚境里杀了它们是可以解救被拉进去的无辜的人们，但是并没有办法伤害到那些怪物的实体，只有找到真海，才能将它们一网打尽——我们十一局这么多年倾尽人力物力干的就是这种事。”
“我明白了，可是那辆列车上还有很多人，为什么最后被拉近虚境里的只有我们寥寥几个呢？”想到死去的阿叔阿婶，林翎又是一阵难过。
“因为人的感应力不一样。”看着他因为有人逝去而露出的消沉的表情，全程像吃了炮仗一样气鼓鼓的郑理难得的怔愣了一下，表情和缓了一点：“我们发现只有一开始消失的村民是无差别整个村子一起被抹去的，但是很快，这种集体屠杀就消失了。我们猜测可能是乌贼改变了习性，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它丧失了这种无条件使人消失的能力，总之在这之后，它的捕猎方式就变成了有条件的选择捕猎对象，将人拖入虚境后利用食人鲨进行狩猎。”
“至于这种选择对象的方式，我们在结合了所有样本后才推测出来，感应力高的人，灵识也很高，她们对乌贼就非常有吸引力，也很容易被拉入虚境中，我们在解救她们的过程中，有时也会遇到被刺激的觉醒能力的，我们会把这些人吸纳进十一局，那些没觉醒能力的则会由我们不断观察并进行保护。”
“虽然如此，灵识高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发现，对于一部分人，灵识高使他们觉醒了力量，但对于另一部分人，灵识高却使得他们会不断往食人鲨的方向转变，直到变成那条乌贼新的使徒。”
“对于这些人，即使我们杀光了所有的食人鲨救回了他，他还是会无意识的继续呼唤它们。回到现实世界后，如果不干预的话，他很快就会以自身为中心，生成新的虚境，拉其他无辜的人入内。所以针对所有没有觉醒能力的幸存者，我们都规定要隔离观察起码三个月的时间，确保没有任何感染症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安排。”
“所以说，像这种任务途中直接带着幸存者继续任务是绝对不被组织允许的。”郑理扭头紧盯着宁鸢：“宁鸢，不管你在十一局地位有多高，贡献多大，这事我都一定会报告上去的，你这是在枉顾组织纪律。”
“嗨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其他人不好说，但是鸢姐肯定是心中有数才会做的嘛。”老好人老俞又赶紧插进来打圆场：“毕竟当初这个三个月观察制度不就是鸢姐一手搭建的嘛，她对于感染者的问题上肯定比咱们有数的。”
“他不会感染的。”一直没开口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睡过去了的某人突然发声。
郑理顿时又炸了，只见她冷哼一声马上就要开口呛宁鸢几声，林翎生怕她两又要掐起来，及时开口堵住了郑理的话茬：“要不你们还是把我给隔离起来吧，听你说的食人鲨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太危险了，万一我其实是被污染了，到时候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而且你们要去出任务带着我也不方便，或者你们先让我联系一下我亲人吧，我们约了一起回家探亲的，我得先跟他联系上啊。”
怕她们不信，林翎还特意点开了短信，眼巴巴的递过去凑到郑理的面前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郑理烦躁的挥一挥手，本想让他闭嘴在旁边安静待着，一不小心瞅到他的短信后突然整个人顿住了。
“桥-头-村。”
林翎听见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自己的目的地，然后抬头朝他冷笑了一声：“宁鸢，可不是巧了，这小子跟你这次的目的地同路啊。”
林翎看到眼前的女孩虽然笑着，可眼神却始终像蛇一样冰冷的盯着他，眼里铺天盖地的全是令他窒息的警惕与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