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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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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不明的水底。
蠢蠢欲动的巨型生物。
失去意识在水里上下浮沉的弱小人类。
她懒散而随意的倚在之前被触手砸烂的大门口,静静看着外面的狂怒的波涛,还有那个随着波涛正起起伏伏的人类,一双潋滟夺目的狐狸眼里毫无波澜,像是两颗冰冷而无机质的金色琉璃。
女人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的通红,但是这血并不是来源于她自己,而是全部属于此刻被她随意丢在脚边的半截食人鲨的。
那食人鲨的下半截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仅剩的上半截身体上四处可见深可见骨的锐利的刀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捣烂糊成了一块肉泥,全靠仅剩的几根肉丝坠着,就算这样,它顽强的生命力依旧使得它还吊着最后的一口气,墨黑的眼睛怨恨的死盯着旁边一直轻描淡写仿佛无事发生过的罪魁祸首。
从它身上可以隐约猜测到,它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战斗。
或者说当方面的虐杀也很合适。
事实上,追杀这只食人鲨根本花不了多少的时间,她一边跟猫抓老鼠一般如影随形的追在后面戏弄它,一边还留出心思听着林翎那边的情况。食人鲨偶尔的反击对她来说都不痛不痒,战况是完全的一边倒状态,但是她似乎除了故意偶尔恶趣味的在食人鲨身上留下几道避开致命处的刀痕外,根本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食人鲨面对她,好似刚才林翎面对食人鲨那样掉了个样,不同的是,她比食人鲨狩猎更加耐心,也更加残忍。
跟食人鲨“玩闹”过后,估摸着时间,她带着它剩下的半截身子回到了车门处,满意的看着自己抛出的鱼饵起到了他应有的效果,整片水域都被他搅得躁动不安了起来,鱼饵的血液融合在水里,让底下的某个远古巨兽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女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狂妄肆意的笑容,她将拇指跟食指曲起抵在舌尖,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那声音穿过车门进入海里,仿佛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音浪地震。本来已经浮出了半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吞没掉晕厥的林翎的大乌贼瞬间又被音浪死死按了下去,它的触手狂怒的挥舞着,却始终不能再离林翎更进一步。
“耐心的猎人才能捕获最美味的食物,真是头脑简单又猴急的低等生物。”
看着乌贼的无能狂怒,女人的心情显然好的不得了,她居高临下,嚣张的冲乌贼吐吐舌头,随后朝林翎的方向勾一勾手,一根白丝赫然出现在了她手里,一端勾着她的食指,另一端连着林翎的后衣领,随着她勾手的动作,失去意识的林翎像只死鱼一样被丝线拖着朝她的方向猛拉过来。
另一边,被音浪掀翻后又要眼睁睁看着食物被抢的乌贼彻底狂暴了,它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触手朝后猛得一蹬,也跟个炮弹一样紧追在林翎身后,一付势要将眼前之人吞吃入腹的狠绝模样。
几乎是片刻,林翎就被丝线拽了回来,被女人牢牢扣在怀里,可随之而来的,是乌贼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触手,它似乎是想借着冲刺的力量直接捏碎眼前的蝼蚁。
命悬一线之际,女人却丝毫不慌,只见她侧腿一勾,脚边躺着仅剩最后一口气的食人鲨顿时被挑到空中,在它悬空一刻,一柄通体雪白的剔骨刀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女人手里,刀光凛冽,分外霸气。
乌贼看出了女人想做什么,它怒吼一声,凌空一个加速,速度竟然又快了数倍。眨眼一瞬,它的口器已经离林翎他们近在咫尺,只要这一口下去,眼前这两人绝无生还的希望。
可惜,乌贼快,女人比它更快,几乎是同一时刻,女人将手里的剔骨刀反手挥出,锐利的刀锋像刀切豆腐那样顺滑的洞穿了食人鲨的大脑,毫不费力的破坏了所有的脑神经后依旧去势不减,发出破空的声声嗡鸣,并将其牢牢的钉在了身后的车壁上。
一刀毙命。
就在食人鲨死亡的一瞬,女人甚至故作亲昵的用另一只手朝乌贼飞了个吻,下一秒白光一闪,两人同时从这个空间消失。乌贼的蓄力一击打了个空,它愤怒的用庞大的触手将剩下的车厢团成了一团废铁,里面死去的所有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食人鲨,都跟着被其拖进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海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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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翎浑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梦里有凶残的食人鲨,巨大的乌贼,还有死去的人类。
他大口喘着气,才注意到自己躺在动车上的卧铺里。一张姣好的脸凑了过来,看清脸的瞬间,他忍不住惊呼一声猛地往后一缩,即使肩胛骨狠狠撞上了背后的车壁也不在乎,此刻林翎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不至于吧小不点。”女人毫不在意嬉笑着道:“我可救了你一命呢,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对——对不起。”意识回笼,林翎这才猛松了一大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睁眼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他只能将此归结为逃命后遗症,并为自己的反应满心愧疚的连连道歉。
“乘客,你醒啦。”一位身着列车制服的年轻乘务员也走了过来:“刚才你这位朋友找到我说你晕车了,让我帮你找个空床铺躺一躺——你可把我吓坏了,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帮你拿点药过来?”
“他没事了,您不用太担心的。”御姐帮他抢答道,她桃花潋滟的狐狸眼朝乘务员小姐眨了眨,满脸都写着真挚的感激之情:“今天真是谢谢您了,不过我们下一站就要下车了,就不给您多添麻烦了,回头我们给您送锦旗啊。”
望着御姐这张标志的俏脸,乘务员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她羞涩的低下头:“不用不用,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大家......大家以后交个朋友......”说到最后,她已是声如蚊呐,只敢时不时偷瞄御姐几眼。
大佬连撩妹都比我厉害——周围围观了全程的林翎表示内心十分复杂。
大佬的眼睛又开始波光流转起来,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隐隐一现,她站直了身子,吟着笑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低头靠近乘务员妹子。四目相对的瞬间,乘务员突得呆愣了起来,只见她脸上的红晕像退潮一样逐渐消退了下去,好半晌后,她开口说话了,可话语中已经不见刚才的那丝倾慕与害羞:“那你们自己留意下,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哦。”她带着一个标准化微笑,毫不迟疑的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妹子走后,大佬毫无怜惜林翎这个病人的想法,既然林翎醒了,她就毫不客气的一把把林翎推下了床,懒洋洋的换自己躺了上去,一副提不起劲的无精打采的样子。
另一边痛失床铺的林翎没有丝毫不满,他屁颠屁颠的把位置让给了大佬,顺便还想贴心的帮大佬掖掖被子,换来了大佬一个嫌弃的表情后才收手。无事可干,他茫然的原地踌躇着,似乎有很多疑惑憋在心里,却想问又不敢问。
大佬明明闭着眼睛躺着,却好似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似的,她不耐烦的说道:“你不用问我,待会下了车会有人跟你说清楚的。”
“还有,我叫宁鸢,以后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大佬态度还是一如既往,这两个字她说的简单又随意,可林翎却莫名觉得,听到这个名字,自己的心脏突然像被揪住一样猛地狂跳起来,似乎还带着一股隐约的熟悉感,他歪着头,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牢牢的记住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