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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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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随着林翎在湖边对村长的那一通胡扯,村长信是信他了,但对他的保护也更严格了,林海潮无论何时都守在自己门口,坚决不让自己出门一步。
林翎小口小口的抿着手里的汤——
自从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后他就没了胃口,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看来村里的人又倾巢出动去湖边准备捕猎了,可能是成熟的日子将近,这两天它们进虚境的次数愈发频繁,林翎每次看到心里都堵得厉害,但他也毫无办法,毕竟——
林海潮的声音在门外闷闷的响起:“小林子,汤你喝完了吗?”
林翎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开门递碗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想跟这个说是自己“父亲”的生物多做沟通。
林海潮端着碗愣在门口,好半天憋出来一句:“小林子,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你说一声就行。”
就是不希望你在门口啊。
林翎趴回窗户边上郁郁的叹气,为了防止他跟着郑理从窗户逃跑这事再发生,他回来就被村长安排到了这间房子住。
整个房间对外只有一张小小的气窗,就算他勉强挤出去了,外面六七米的高度也能让他摔个稀巴烂。大门又成天被林海潮守着,完全逃脱不了。林翎每天做的就是喝汤喝汤再喝汤,喝到他自己闻自己都有一股海产的腥味了。
也不知道宁鸢在干嘛呢,我已经有三天没见过她了。
“嘿。”林翎正扳着手指头数天数,就见从房檐上冷不丁一个人倒挂下来,吓得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这才发现来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宁鸢。
“怎么了,里面有事情吗?”林海潮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没,我不小心绊了一跤,你不用管我,我要专心跟海神大人沟通了。”林翎赶忙拿话语稳住他,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宁鸢已经灵巧的抓着窗户跳进了屋内。
“想我了没?”宁鸢把人一把抓过来,几天不见林翎的头发又长出了不少,几乎碰到肩膀了,估计他也没心思打理,头发炸毛明显,像一只不听话的小狮子——宁鸢忍不住在上面揉了一把。
“你怎么来了?”林翎有些羞涩的避开了她的问题,他抢救回自己的头发,有意无意的躲开了她。
“我来看看你同化率到多少了。”宁鸢耸耸肩。
所以只是来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而已吗。
林翎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但他并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只是安静而乖顺的拉开衣领,默默将脖颈递上前去。
真听话的自助餐。
看着对方苍白纤瘦的脖颈,还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巴,宁鸢挑挑眉头,一双狐狸眼里波光流转,看着竟然有几分含情脉脉的意味。
她俯下身去,慢慢的靠近他。
“不要咬的太明显了。”林翎说道。他敛下长睫,视线由于害羞在地上四处游移,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真可爱,又羞涩又可爱。
但他这副模样,才更让人很想狠狠的咬他一口,照她的想法,还要故意咬在最明显的地方,留下最清晰的红印,让他只能羞赧的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出去见人。
见宁鸢迟迟不下嘴,林翎这才抬头轻轻看了她一眼,他咬着唇小声的催促着:“快点,有人会进来的。”
对视的一刹那,宁鸢清楚的听见了自己不平静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急促而又坚定。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低下头,犬齿温柔的咬进去,甜美的血液就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他的血液。
这边林翎只觉得脖颈一痛,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插入了自己体内,冰冷又锋利。
跟宁鸢这人的气质一样呢,为转移注意力,林翎漫无边际的想着。
宁鸢严肃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冷冰冰的肃杀之气就非常明显,让人感觉是在面对一片不可捉摸的深海,所以每次他都吓得很想逃开。
但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会弯弯的,像两道月牙,非常可爱。
她一边还有个梨涡,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因为太不明显了,就像尾调皮的小鱼,总是给人惊鸿一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很不想承认,但是林翎从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我喜欢宁鸢。
我从还是小小一个抓着她衣角跟着天南海北的跑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宁鸢。
我每一次见到她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倍的喜欢宁鸢。
身上这人突然将犬牙从他身上撤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她温柔又带些无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眼睛’的身份,所以每次见到我才有这么多眼泪要流吗?”
林翎慌乱的伸手摸去,才发现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片,他吸着鼻子心虚的向后退开,又被人一把抓了回来。
宁鸢认认真真的在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没想到那泪珠却越滚越多,簌簌的直往下掉。
“宁鸢?”
“欸。”她轻轻的回答。
“会不会很痛,我很怕痛。”
她不说话了。
“我的长命锁是你做的吧,我想起来了,你的手艺真不好,折腾了半天只刻了个宁字在上面。”
她勉强勾起唇角。
“但是我死之后,能请你一直戴着我的长命锁吗?”
“......”
宁鸢站直了身子,她的眼里没有笑意时,一对琥珀色眼眸就总显得有些冷淡。
“你的同化率很快就要达到顶点了,到时候我会再来见你。”
这个人总是太过无情,连挥别的话都不愿意再说长一点。
刚说完她一个箭步跃出窗口,从房顶消失不见了。
看人走了,林翎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决了堤一样一颗连着一颗汹涌的往外冒。
怕被门外的林海潮听到,他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慢慢的蹲坐下来将脑袋埋进了双膝里,像一只胆怯的鸵鸟。
那边,翻身出去的宁鸢心情不妙——林翎哭泣的样子始终在脑中循环播放,第一次有人能让她产生如此烦躁的心情。
她目光疏冷,眉目间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只见她伸手一握,一把银白色的剔骨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掌心里,被她抓着往身后一劈,那刀风凛冽,发出破空之声,却在即将割破来人肌肤时被她硬生生的停住了。
在她身后,郑理苍白着一张脸一脸无畏的站着,见宁鸢停住动作,她昂起头淡淡的对宁鸢道:
“宁鸢,我们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