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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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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礼下了车火速冲向教室。
陈想抱着水杯喝了口陈芳菲给他装的热牛奶,步伐不急不缓。
来往全是狂奔的同学,他忍不住嘀咕一句:“怎么都急匆匆的?”
往日他都是上课前两分钟进入教室,今天提前了十分钟,陈想被埋头苦写的同学震惊住了。
班里静悄悄,没一个抬头的。考试中难得一遇的情况,竟然在今天早晨发生了。
伍坤抄完新学的单词,戳了戳班长同桌:“英语卷子借我抄。”
班长此刻也在奋笔疾书,他说:“我也没写。”
“老大,你写了吗?”伍坤伸着脖子探过去,看到季宴礼笔下狂草的字,他摸了摸黄色头发下圆溜溜的的脑袋,问:“老大,你写的什么?”
“家庭作业。”季宴礼边写边说,他写字时姿势端正。
伍坤惊讶:“什么!?”
他喊:“难道我写错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英语老师是让抄第四单元的单词三遍,怎么他看不出季宴礼和他作业的相同之处呢。
算了不管了。先借试卷。
“老大试卷借我抄一下。”
“没写。”季宴礼丝毫不慌张,他五分钟内抄完单词,安稳的趴到桌子上。
陈想差点走错座位,绕了一圈才回到昨天刚分好的新座位上。
新同桌脸对向他,眼睛闭着趴在胳膊上,眼底一片乌青。季宴礼的胳膊越界的占了他桌面的四分之一。
陈想刚准备挪开他的胳膊,后背让人戳了一下。
伍坤拿着笔,表情别扭,眼神躲闪,问:“英语试卷写了吗?”
陈想用脚推了推季宴礼的板凳,另一只手把英语试卷递给伍坤。
季宴礼不悦的睁开眼,“干什么?”
陈想目光落在他胳膊肘上。
干什么?请你把胳膊挪走!他心想。
正巧这时候老师来了,陈想用下巴指了指讲台,说:“老师来了。”
季宴礼收回胳膊,没再睡。
他用手摊平试卷边角的褶皱,abcd随便填,一分钟不到,试卷上除了作文,连完形填空都被写的一空不剩。
“上课。”讲桌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Good morning, students.”
所有人起立,季宴礼是活动骨节的起来,陈想是带着尊敬起立。
“Good morning, teacher.”
季宴礼从来不鞠躬,他腰板挺直,余光里陈想的鞠躬姿势标准,脑袋略低,导致后脖颈一块骨骼凸起,显得他好瘦。
陈想站直的时候比季宴礼矮了一头。
他心里“啧”了一声,那小子又矮又瘦,不像是遗传了吕成。
“请坐。”
英语老师是个女人,叫方玲,短发小眼睛,眼神锋利具有贯穿性,向来说一不二,就像昨天说了今天要检查作业,这就检查了。
“没写完的主动站起来。”
班里原本很静,此话一出,底下就有了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先有一个学生站了起来,他像是起了领头作用,之后接二连三,陆陆续续站起来十几个。
方玲一拍桌子,她声音很大,充满力量:“没有了是吗?”
过了两秒,没有人再站起来,方玲又说:“把作业拿出来,我一个一个查。”
她眼很尖,一查就又揪起来好几个,“为什么不写作文?”
几名学生低着头,明显底气不足。
有个男生声音很小的说:“我以为不用写。”
方玲看过去,却没说什么。
伍坤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着急的喊陈想,他小声又急促:“陈想,再借我用用,我没抄作文。”
陈想看了看方玲,对方已经查到第三排,很快就会到这边。
陈想干脆的拒绝:“不借。”
伍坤又问季宴礼,“老大你写作文了吗?”
“你觉得呢?”季宴礼瞥了眼试卷最后一页大片的空白。
肯定没写。
要说检查作业,所有人都有可能写完,就连伍坤都有可能,但季宴礼绝不可能。
果不其然,老师在他位置前停留,只瞥一眼试卷就说:“站起来。”
方玲稀罕的拿起季宴礼抄的单词,有点欣慰:“呦,不错。这回竟然写作业了,值得表……”
当她翻开本子,看到满页不堪入目的字时,直接愣住了,“表扬”两个字噎在嘴边。
欣慰转而为生气,她把本子扔回课桌,冷哼一声:“你那字能入眼吗?要不是因为我对单词敏感,我还以为你是在作画呢。”
班里一阵笑声。
方玲最是受不了自己的课堂有除了回答问题以外的声音,她脾气古怪,十分不悦,大声道:“笑什么?你们站着的人甚至没抄单词,怎么好意思笑?坐下的也别笑,课堂不是你们玩笑的地方!”
所有人顿时噤了声。
方玲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忽然看到里面坐着的陈想,她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想到自己最满意的学生会和自己最不满意的学生坐在一起。
她嫌弃的看了眼季宴礼,接着拿起陈想桌上试卷,仔细看着。
她向来是位对学生成绩负责的老师,看到一份近乎标答的卷子,心里忍不住欣慰,她嫌弃的对陈想说:“同样是学习,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说完,方玲便走上讲台,拍了两下讲桌,大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也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没完成作业,就得受到惩罚。听清楚了,所有没完成作业的人,第四单元单词抄六遍,试卷做完再另抄一份,后天检查。”
她在前方来回踱步,继续说:“所有作文没写的,把作文写了,再另写一份300词作文,主题是爱与和平。明天检查。”
班里一阵哀嚎,大家都唏嘘不已。
伍坤站着,表情悲伤难以自抑的哭,他扶着胸口,夸张极了,“啊!300词!啊!爱与和平!啊!我要怎么写!”
四周的人都因为作文没写站了起来,陈想视线被当了个完完全全,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靠,摆手,说道:“用笔写呗。”
伍坤差点被陈想满不在意的模样气的吐血,他瞪眼怒形于色:“又不是你写,你当然不知道难处。”
班长一听,正经的说:“这世界上谁又能和谁感同身受。”
陈想回头瞥他一眼,班长长相严肃,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反差萌,很带喜感,陈想有些想笑。
旁边伍坤先他一步笑了起来。
季宴礼倒是没多大反应,陈想心里疑惑,这人怎么变得跟块木头似的,遇到不好的事情不难过,遇到好笑的事情不想笑。
他稍微仰起头,用余光看季宴礼,带着探究的意味。
季宴礼身材清瘦高挑,头发浓密,把他爸最好的两个优点遗传了下来,一直让他爸可惜的是,他没能遗传下来那副温和的外表,反而眉毛浓密锋利,眼尾上挑,鼻梁太高,不但不温和看起来还有些凶。
他闭着眼睛。
陈想张了张嘴,惊讶又想笑。
原来是睡着了。
方玲整整讲了二十分钟英语作业的重要性,才结束这个话题,准备讲新课,她喝了口水,说道:“都坐下吧。”
别人都迫不及待赶紧坐下,季宴礼却没有反应。
陈想挑眉。
季宴礼居然真睡着了。
方玲看过来,陈想立刻踢了下季宴礼的凳子。
季宴礼睁眼,正好对上方玲的眼睛。
“怎么?你不想坐下?”方玲说。
季宴礼还没动,却引来不少目光,等他坐下,板凳和地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原本努力克制住自己不看他的人也全都看了过去。
他们目光各异,却又大抵相同。
有的好奇、有的胆怯、还有的不爽。
季宴礼对那些复杂的眼神不予理会,他打开英语作业本,撕下不能写单词的空白边角。
“看他做什么?他脸上有花吗?”方玲在黑板上写下本课标题,继续说:“都看着我!”
伍坤小声嘀咕:“你脸上既没花,又没我大哥好看,看你干嘛?”
“伍坤你在底下说什么呢?”方玲耳朵灵,上她的课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她的耳朵。
“啊?呃……没、没什么。”
又一阵哄堂大笑。
伍坤丢脸的低头,抽屉里手机振动一下,淹没在笑声中,伍坤很庆幸。
很快课堂安静下来,无人再顾他,他抽出手机放在腿上,点开未读消息。
前桌。
季宴礼拿着黑笔,在刚才撕下的一丁点白纸处写了一行拥挤的小字。
他敲了敲桌面,把纸条推到两桌中间。
陈想停笔看过去,他那同桌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睫毛向下垂,右手微蜷在桌上,骨节分明,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他不明所以,对方也没有任何话语,于是又低下头继续看Reading部分。
桌子中间那片小小的纸条彻底被他忽略。
季宴礼皱了皱眉,收回那张写着“谢谢”的纸条,表情冷漠:“陈想。”
陈想顿了顿,偏头看过去。
“嗯?”
这是季宴礼第一次同他讲话。
“不准踢我板凳。”
季宴礼冷冷撂下这句话,倾身趴在桌上,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后面伍坤看完那条消息,心里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刺激又觉得恶心。
突然,伍坤抬头,两手摸了摸脸颊。自言自语:“平心、平心……”
他向前方看,忽然瞧见一双通红的耳朵,还有蔓上血色的后脖颈。
伍坤向来嘴贱,再加上刚才手机内容的刺激,阴阳怪气:“前桌你想到什么了?怎么连耳朵都通红了?”
“关你什么事。”
陈想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脸却更红。
他抿唇,脑子里还是季宴礼的话。
操,他的直白令人没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旁边趴着的人忽然动了,季宴礼像睡觉时那样翻了个身,帅脸对住陈想。
陈想在这个班里名声不好,伍坤认准他是想到了自己的那些风流事,面露嫌恶。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某些人年纪轻轻,可不要总做让人恶心的事,我怕他以后身体吃不消。”伍坤撇嘴。
陈想知道自己风评不好,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是什么原因。
他知道对方说的某些人,肯定包括他。
“我做什么了?”陈想也好奇自己做过什么。
伍坤觉得他在装傻,无语道:“你做的什么你心里清楚,怎么?你还想要讲昨晚的细节吗?”
当面嘲讽,陈想不明白,他是做什么事惹着伍坤了,还是惹到他在意的人了?
都没有吧。
不是伍坤脑子有问题就是陈想在他心里没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