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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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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丝贝特突然能看得见了。
至少安迷修是这么感觉的。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明明已经再三确认过身边的人完全丧失了视力,却因对方的实力与对环境的熟悉很好地把这一点伪装起来,就连他也险些被瞒了过去。可当对方确实恢复视力了,他又觉得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就觉得之前是不是错觉。
然而错觉是不可能错觉的,先不说已经得到了她本人的亲口承认,在那之前安迷修亲眼所见的布满她眼球上的诅咒痕迹绝不会是作假。
但也正因如此……
他微微侧了下身,彻底将莉丝贝特挡在自己的身后。
就更让人担心了啊。
只不过是一个恍惚,甚至连安迷修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来到了德林姆斯外围的港口。
不,不应该是“来到”,应该说是“回到”。
这是他们在踏入德林姆斯的第一站,停泊飞船后来到的地方。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那种没多长时间就忘掉这件事的程度,这可算是他们离开凹凸大赛后第一次合力解决的事件。
他记得很清楚。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会听见争执。
他们会顺着争执声看到弱者被欺凌的一幕,然后不约而同地挡在他前面。
为什么安迷修觉得这件事会发生呢?明明已经不是同一天了,明明当时的那个人也……
可安迷修就是这么觉得。
不然,他可不认为从潮汐之塔的顶层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还真只是个普通的传送转移。
没有太多犹豫,莉丝贝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走吧。”她说,“不怕的,有我呢。”
安迷修失笑。
“那接下来就靠你了,莉丝小姐。”他说,“如果有莉丝小姐在身后为在下鼓舞,在下必会为您取得荣光。”
“……太过了安迷修,倒也不必。”
“啊哈哈,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有进步多了。”
听完这话,莉丝贝特的眼神变得很是微妙,不过很快又进入了状态。
她召唤出誓约书,行了一礼,抬头之后满脸写着令人动容的感恩,对安迷修说:“太好了骑士大人!这样坏人终于能够被制裁了,哦我的天哪我敢说他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他就该遭报应啊先生,尊敬的强大的骑士先生,这一行非您不可!”
“……莉丝小姐,大可不必。”
“是的安迷修先生,我觉得您刚才就是这样对我的。”
莉丝贝特,一秒正常。
安迷修,一秒被噎住。
总该是要做正事的。
刚那突如其来的对戏只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
莉丝贝特的视力确实回到了刚来到德林姆斯那时候的样子,安迷修从侧面观察了一下,单片镜挡住的那只眼睛上盘踞的诅咒也消失无踪。
她对安迷修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样子,如果他们还在这里犹豫不前的话,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就在这边花费了不少时间,而且那时候大老远就听到了旅馆门口的动静,起码不像是现在这么风平浪静的样子。单从时间上看的话,还挺符合实际的。
只不过,时间也不是被这么浪费的。
就当是对顶层发生的事情来一个缓冲,缓冲结束后就理所当然该马上步入正轨。
莉丝贝特拉着安迷修袖子的手没有松开,安迷修也维持着走在她身前半步的距离。
好像,从认识不多久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还真是奇妙啊。
转过那个弯。
过了那个拐角。
是熟悉的场景,却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样。
格里德手里提着只箱子,正和那批凶神恶煞的人做交易。
“就这个数,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也许不该用凶神恶煞,人家其实就是长得有点凶,现在在旁边听着,他们竟然是在求情。“商量一下吧,小兄弟!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吗,万事都可商量,这东西我们真的是要拿来救命的呀,怎么大哥还在那等着呢!”
格里德不为所动,“说好的就是说好的。”
“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算了,我说实话吧。你们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真不敢想象,这是从格里德嘴里说出的话,“我在乎的就只是你们能给我多少。”
“就这么缺钱么!你村子里的人知道你是这样和人做交易的?到最后到你们村里的有多少,你自己又私吞了多少,你就不怕被他们知道吗?!”
“知道?”格里德淡淡回复说,“你真当他们不知道么。”
“装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要靠我过活。”
“真不知道的也没必要知道。”
他向对方伸出一只手,缓缓握拳。
“你们也是一样的。要么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要么,想要我手里东西的人还很多。”
听他说话的几个大个子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是此时此刻,刚好是这个时候,安迷修和莉丝贝特才看见眼前的场景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会怎么做呢?
答案显而易见。
安迷修会持剑挡在前面,莉丝贝特会趁机在他身后召唤出誓约书。
——“誓约之书,惩戒之章:行恶之人会受到等价的惩罚。”
不论来多少次,安迷修和莉丝贝特都会做同样的事。
眼前的恶行不能不管,哪怕实施恶行的原因是什么。更何况,这两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和一个隐藏很深甚至相当受人尊敬的□□。
都是□□。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格里德自告奋勇带安迷修和莉丝贝特去他们村子里稍作休整,莉丝贝特和安迷修交换了一个眼神,由莉丝贝特作为应答人,他们又来到了那个停留了一晚的小屋。
莉丝贝特没有采取多的行动,可从那扇窗向外看去,星咒海边,依旧有一条船。
那本该是她趁安迷修外出采购物资的时候,自己置办好打算给安迷修惊喜的船。
就像是他们不需要做更多的事,只需按照被铺好的路走下去。
这是为什么?让他们把来到德林姆斯后的经历重演一遍吗?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并没有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在这里休息,或者说,时间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充足。送他们来到这里的格里德很快又敲响了门,说他们等下就要出海,问这两位外来者要不要一起跟着。
格里德伪装得很好,若是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恐怕他们也会被这个外表迷惑。就如同初次见面的那样。
谁让那就是在当时他们眼中的事实呢。
[魔法师公约之一:永不偏离历史,学会洞察。]
是她的错。
安迷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是啊,没有时间再留给莉丝贝特自责和犹豫了。NPC已经等在门外,似乎多久都可以继续等下去。
但他们终归要在那星咒海启航。
为了破解当前的困境,他们始终是要出发的。
等到起风,海面上终于有了波澜。在最后推着船跑的两个水手在船能驶动之后跟着跳上了船尾。安迷修和莉丝贝特和之前一样,没有跟着上他们的渔船。他们还是用那只停靠在小屋边的小船,不大,在两个人足矣。
他们也无需等风来。莉丝贝特召唤出誓约书,直接使用了一个小小的魔法。
——“贤者遵从誓约,誓约规范贤者。”
——“誓约之书,守序之章:吾的孩子啊,大可穿越星咒海归家。”
横穿星咒海,要么靠元力,要么靠船只。
不是所有魔法师的元力都足够飞跃星咒海。于是,船动了。
格里德和村民们的渔船开在前头,为他们领路。莉丝贝特操控着船只跟随。
差不多了。
他们会在附近遭到海妖的袭击。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不敢放松警惕。这里发生的事和曾经发生过的并非完全相同,光是他们初次见到格里德的时机就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在这样的条件下就算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海妖的歌声响起,四下生出星咒海面上不寻常的雾,围住这两艘出航的船。
她要来了。
海妖勒斯特。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不愧是搭档了许久的人,尽管平时都是独行侠,可凑一起的时候又像是排演过无数次那样有默契。
安迷修手持冷流,热流绕到了莉丝贝特身后为她护卫。
莉丝贝特召唤出誓约书,拿在手上,指尖搭上其中的几页,若是有情况发生,她绝对可以及时反应。
只不过,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莉丝贝特面对的方向本该是他们的敌人,也就是即将出现的海妖。
尤其是她已经恢复了视力,就不应该会犯下那种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如果她只是这种水平的话,安迷修根本无法解释她是怎么存活到凹凸大赛结束的。
最后发生的那些变故,要是没点实力,可战斗不到最后。
可这总不可能存在的失误,偏偏就发生了。
单手捧着誓约书的莉丝贝特,另一只手做出施法动作,她面对的是安迷修。
“莉丝,反了。”
听到安迷修这么说的莉丝贝特看起来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要是同伴出了事,任谁也没办法保持平静。
“站我身后吧。”他说,“协助我。”
听起来有些生气。
莉丝贝特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实际上她甚至不知道哪里才是合适的位置,倒不如就呆在原来的位置不要动,让安迷修去来配合她。
再之后是勒斯特提出的与格里德做的交易。
再之后,是他们一同沉睡于星咒海。
再之后,安迷修和莉丝贝特靠岸了。
他们又一次抵达了真正的德林姆斯。
“你生气了?”
安迷修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莉丝贝特停了下来,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安迷修?”
安迷修这才停下脚步,看向莉丝贝特,“莉丝小姐,是在下没注意到的时候,眼中的诅咒……”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接下来他想要说的,莉丝贝特都清楚。
莉丝贝特目光清澈,不像是迷茫的样子。虽然这时候单片镜还没有做出来,可超高度近视毕竟也不是瞎,总不可能会把朝夕相处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同伴当作是敌人。
除非……
“莉丝,在下记得,你的记忆力很好。”
“……那可太好了。”
安迷修听得眉头一皱。
是反话。而且……
莉丝贝特的脸色不太好看。
“方才我看见的东西好像和你看见的不太一样。”她说,“虽然我也记得很清楚,是一模一样的位置。我看见的,海妖出现的地方,还有声音的来源,同样都是那个位置。”
和安迷修的不一样。
刚才如果她一意孤行的话,必然会对同伴造成伤害。不只是安迷修,甚至连渔船上的居民们都未必能保护得了。
太致命了。
但弄清楚情况后她还是松了口气。
还好。安迷修是真的。
还好。她没有硬着来。
还好。她还没有忘记。
[魔法师公约之二:永不恃才傲物,正视自我。]
她怎么会忘记自己还有同伴的这件事呢。
缓了下来,她轻轻拽了下安迷修的袖子,下手的依旧是那个格外顺手的位置。
“走吧。”她说,“骑士先生可不要离我太远,我真怕回头看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安迷修轻笑一声,“莉丝小姐,请放心。在下既然作出了承诺,就一定会贯彻到底。”
更何况——
[骑士道第三准则:绝不背叛同伴,守护正义。]
他可不会忘记。
也算是消了气。
他们来到了龙息盆地。
本想若是情况和之前经历过的一样,就花多点时间,先在静夜山得到女巫的协助,再去沉睡沼泽寻找一下艾比和埃米的踪迹。他们在潮汐之塔顶层的时候,艾比和埃米应当还在熟睡,但他们不论如何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同样的,也不会冒分头行动的险。
至于会不会有时间限制?这个反而是到时候稍微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不过,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离星咒海最近的一处是龙息盆地,他们刚抵达龙息盆地,就看到了应当隐居在静夜山里的女巫,以及她身边的那位他们不曾见过的男子。
女巫和男子看起来很亲昵,最起码,以他们打过交道后对“暴怒”的女巫的印象来看,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这么亲近。
除非,是她的丈夫。
也就是那位受到恶龙诅咒后化身巨龙的勇者。
像是笃定了这一点,莉丝贝特向他们挥挥手,“女巫小姐!勇者先生!你们好呀!”
稍微惊了安迷修一下。放平时的话,莉丝贝特说话语调不会那么有朝气。
安迷修很快反应了过来。莉丝贝特松开拽着他袖子的手,走到了前面。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说更多的话,他背手持剑跟着莉丝贝特走向女巫和勇者。
或许刚来的时候莉丝贝特的形容没有错,安迷修突然get到了这个点。不走近的话就没有反应,如果放在一旁不管的话也不会怎么样,只要对话就会触发些东西,或许是剧情,也有可能是任务。
这不就是个RPG么?!
女巫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勇者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看着勇者一言不发眼睛还没睁开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女巫靠着勇者还是勇者靠着女巫。
“总算来了,我的魔法师朋友。”女巫打趣地说。
这,剧本没写啊?
安迷修沉默地看向莉丝贝特,她看起来还挺应对自如的:“这不是收到来自静夜山的好友的盛邀,我就来叙叙旧么。”
得,这熟稔的样子,熟练得完全看不出是装出来的。
只是,眼前的“女巫”和“勇者”到底会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他觉得眼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不过他很肯定,这不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应该从什么地方听说过。
……
安迷修想起来了。
龙息盆地,女巫口中诉说的过去,还有掌握着潮汐之塔历史的莉丝贝特在其他角度上的补充。
下定决心的勇者得到了妻子女巫的支持,女巫考虑到两个人无法完成讨伐恶龙这件事,于是向潮汐之塔势力请求支援。
那时一口应下的便是那位大贤者,以及他的同伴,那位骑士。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对视一眼。
现在看到的并不是他们的经历,而是那位大贤者和骑士长的经历,他们正在回溯的是那两位的过去。
女巫替慵懒的勇者稍作解说,便带着他们来到沉睡沼泽外围。
暴食的恶龙确实即使被勇者赶到了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无愧它的恶名,仅仅是在离中心有一段不小距离的这里,都能看到它在森林之上肆虐。
慵懒的勇者说,“走吧。”
于是他们出发往沼泽中心前行。
恶龙不难对付。
在勇者长久的追捕下,它身上已经带了不少的旧伤。在此基础之上,只要他们想,击败恶龙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又鲜少有人愿意去做的事。
最终,恶龙还是被穷追不舍的勇者激怒了。它给用着施下诅咒,诅咒他依然有着人的意志,却失去了人的身体。
后来,勇者化身成了巨龙。
这就是恶龙的诅咒。
恶龙的诅咒是在它死去的那一刻下的,但它的怨气针对的不仅仅是勇者。那是一个范围伤害,对恶龙造成的最后一击来自勇者,勇者离它的距离最近,诅咒基本都被勇者承受了。但这不意味着其他参与讨伐恶龙的人没有受到牵连,女巫是因为被勇者很好地护在了身后,她也是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人。大贤者和骑士长也受到了少许牵连,但最后一刻大贤者为骑士长挡了一下,骑士长只不过受到了些许影响,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而大贤者,却承受了剩余的诅咒。
承受这份诅咒力量的感觉并不好。
莉丝贝特的手抚上那只被单片镜挡住的眼睛。
站在她身旁的安迷修注意到,她那只眼睛上的诅咒如同之前那样蔓延。
“它,回来了。”安迷修轻声说。
莉丝贝特微微点头,“我感受到了。”
诅咒带来的是视力逐渐的流失。
可这并无道理。这个诅咒是大贤者承受的,不应该会被继承下来。更何况,大贤者与莉丝贝特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过去的贤者与现在的贤者,除此以外没有更多的牵连。
除非。
莉丝贝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为什么他们会重新经历一便来到德林姆斯后的事?
德林姆斯外围那个港口就已经是德林姆斯的领域了,曾经的德林姆斯盖普和分裂过后的德林姆斯实际疆土上没有太大差异,那个港口在两个时代都是这边的领地。
有什么人,在他们踏入德林姆斯后,就注意着他们的行动。
是大贤者。
莉丝贝特得出了结论。
把她考虑到的可能结果告诉安迷修后,四周开始崩塌。
莉丝贝特现在失去了视力,什么都看不见,安迷修反过来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
一套动作下来像是经历了无数次那样,相当熟练。
莉丝贝特意识到安迷修的意图,她很配合地被带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依然拿着早就召唤出来的誓约书——实际上上一次召唤出来之后就没有再收回去过,她要考虑到即将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风险。
瞬息之间,他们回到了那个地方。
面前站着穿一身黑的大贤者,以及站在他身旁穿一身白的骑士长。
他们回到了潮汐之塔的顶层。
“恭喜你呀。”大贤者停顿了一会,“贤者。”
他认可了莉丝贝特。
莉丝贝特并不觉得恼火,似乎也没有感到意外。她熟练地伸出手,安迷修察觉后把胳膊往旁边稍微一挪,放到方便她拽住袖子的位置。
在不熟悉的地方,莉丝贝特失去视力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引导者和被引导者的关系。
接下来,是莉丝贝特的主场。
尽管安迷修心里也基本猜到了这个事件的始末,但对面穿白衣的那位过去的骑士长一直站在大贤者的身边却又不直接参与进来,就像这是大贤者的事情,他不过是一个作为陪伴的存在。
他心中有数了。
他需要做的,不是挡在前方,而仅仅是陪伴。他们的关系并非保护者与被保护者,即使战斗的时候他们总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距离相差半步,那也不过是分工合作。
说到底,他们就是并肩的战友。
莉丝贝特靠着安迷修的站位辩识自己所在的位置,她与安迷修并肩站着,面对大贤者和他身边的骑士长。
“大贤者。”莉丝贝特叫出这个称呼,“请问您对我的考核,通过了吗?”
考核。
之前略有的一点不解,都可以通过这两个字说通了。
格里德的贪婪,勒斯特的色欲,恶龙的暴食,勇者的懒惰,女巫的暴怒,大贤者的嫉妒。
最后只剩下傲慢。
为什么他们在进入德林姆斯后所经历的事件都会被这样归类呢?
因为贤者圣书上,前人的立下的誓约。
为什么一见面,大贤者就会把莉丝贝特说为犯下了傲慢一罪呢?
因为他曾犯下了嫉妒。
为什么来到潮汐之塔后,他们会来到顶层遇见大贤者与骑士长呢?
因为莉丝贝特眼睛的问题,在进入德林姆斯后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他会和莉丝贝特一起来到顶层呢?
因为他们是同伴啊。
大贤者说,“星咒海那里,我原以为你会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你强大又博识,区区这种场面不应判断失误。”
他的手指摩挲着法杖,“可你很信任他。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就可以切实定下你的傲慢之罪了,贤者。但你并没有,我很高兴。”
星咒海见到莉丝贝特的表现之后,再布下其他环节考验她的傲慢,已经毫无意义了。于是大贤者干脆,就让她知道以前发生过的事,也就是他和骑士长在那时候的一段记忆。
恰好,他们是撕毁盟约的贤者与骑士。
恰好,他们是并肩作战的贤者与骑士。
所以,大贤者就这么做了。
“话说回来,给你们送份礼物吧。”大贤者这么说道。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贤者就举起了他的法杖,指向莉丝贝特和安迷修。
然后,向前一挥。
恰好让他们跌出顶层。
不停下坠,下坠。
顶层的高度似乎比在一楼网上看的样子还要高出不少,过了良久,他们还没到达地面。
或者说,这是他们觉得的“良久”,任谁在危急时刻都不会嫌剩下时间长的。
在最后的时刻,他们的元力终于恢复了些许。不多,但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也足够他们在最后一刻成功着陆。
[骑士道第四准则:绝不屈服逆境,追寻希望。]
[魔法师公约之四:永不屈服绝境,把握希望。]
若此刻能算是逆境的话,他们就去找到那个希望!
然后把握住它。
那么短时间内恢复的一丝元力能够做什么?
只够安迷修召唤出冷流。
可他此时并非只有一人,空着的那只手中还牵着同伴的手,她的元力也稍微恢复了一些,足够她召唤出誓约书。
“贤者遵从誓约,誓约规范贤者!”
莉丝贝特紧紧抓住书脊,任他们坠下时带动的风为她翻页。
反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用大拇指卡住。
恢复的这一点元力,足够她召唤出誓约书,除此之外,还可以释放一条小小的魔法。
——“贤者之书,救赎之章:以我身之力庇佑我的朋友!!”
元力转移!
安迷修的反应很快。察觉到自身元力又恢复了一部分后,他当机立断站上冷流,牵着莉丝贝特的那只手用力,把她带到自己身后,让她稳稳地踩在剑上。
太险了。
这个高度调整好站位后,已经几乎要摔到一层的两块巨型石碑上——就是那块被劈开的盟约之石。安迷修控制冷流向那道缝隙而去,恰好避免他们直接撞上石碑。
真的太险了。
只是,在这个地方,他们感受到自身元力正被不断补充。
“贤者之书,守序之章:黑夜需要有星火。”
莉丝贝特召唤出点点星火,点亮了他们附近的一片地方。
安迷修看着石碑的切面,一顿。
“莉丝,你看。”
莉丝贝特抬头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她也愣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盟约书。
她突然明白了骑士长和大贤者的用意。
盟约书刻录在盟约之石中央,却只有盟约破裂后才能被发现。这么多年了,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盟约书会刻录在这种地方。要不是他们这回情况不妙,说不定还发现不了。
“这是,生机。”她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她做决定了。
是重新签订盟约,修复盟约之石,还是就此作罢。
这都是她和安迷修需要做下的决定了。
他们从这狭长的裂缝走出去,外面的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
不,还是有的。
莉丝贝特问安迷修,“你是怎么想的?”
安迷修眨了眨眼睛,“莉丝小姐,难道是不想和在下继续游历了吗?”
怎么可能呢。
这就是,他的答案。
也是她的答案。
只不过,该有的动静还是有的。
最起码,足够吵醒两个熟睡的人。
比如说没有被参与进来的艾比和埃米。
埃米歪了歪头看向他们,“你们……什么情况?”
安迷修和莉丝贝特相视一笑。
“没事,我们准备去下一站吧,过会儿就出发咯!”
“喂也不是这样扰人清梦的吧……”
“哈哈,抱歉抱歉。”
“还笑!”
他们两个终于止住了笑,艾比和埃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有时候还真是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大人。
不过,也好。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没事,这就很好。
艾比叉着腰问他们,“所以,下一站去哪里?”
好问题。
他们其实都没有想到。
埃米叹了口气,艾比跟着埃米一起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艾比说,既然他们都看过莉丝贝特老家了,下一站去安迷修那边怎么样。
安迷修有些措不及防,他指了指自己,“我……在下这边?”
艾比点点头,“对呀,魔法师的潮汐之塔我们玩遍了,骑士圣殿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一趟?就算不进去,到附近转转也好啊。”
“可是,那边比较远……”
“停一下。”莉丝贝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如果去骑士圣殿的话,再给我两天时间,修一下传送阵。”
她笑得很释然。
“误会解开了,那之前被摧毁的传送阵也是时候进行维修了。毕竟关系不错,不是么。”她说。
“是啊,关系不错。”他说。
“那么,骑士先生,今后也一起继续如何?”
回应她的是安迷修不带阴霾的笑。
“在下的荣幸,莉丝小姐。”
————————
【潮汐之塔】
在他们离开之前,莉丝贝特翻出了自动维修的魔法阵。
家嘛,住久了东西坏了,要么修要么换。很显然,能修的还是继续修嘛。
【关于怎么去往其实骑士圣殿的这件事】
那个传送法阵挺厉害,直接送门口了。
【他们的新旅程】
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