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反派邻居以后》脏心烂肺

49、番外：言业生自述

　　言业生对这世间没有概念，对他自己的一生更是没有任何的想法。

　　所以知道他母亲回来后，他也只是在脑海里有了个痕迹——嗯，她回来了。

　　言业生明白她回来是干什么，也清楚的知道张伟扬得到消息后会异常的警惕。

　　为此他需要成为一个彻底无害的人。所以知道自己需要被截肢后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本来他的腿就毫无用处，而他对于自己的一生更是没有任何的框架，言业生也就顺其自然了。

　　只是走过那漆黑的巷口来到阳光之下时，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遗憾。

　　言业生抬头望着天空，湛蓝而明亮。

　　他想，可能也不是不明白吧？只是他不想明白，说白了，这片蓝天从来都不是他的。

　　收回视线，言业生握着手里的钱去贯去的超市买酒。

　　...

　　那个夜晚，言业生是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人会发生什么事的，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什么也没做。

　　言业生知道她安排的人不止是郑浩南一个人，可能有他，也可能是他正在煮的这一锅酒，言业生视线望着面前的酒水，深黄色的液体冒着白色的泡沫，鲜红的枸杞宛如一块块沉浮的心脏，连着所有的一切都溺入酒底。

　　屋里的人一个个倒下，言业生当时站在阴影里，神色宛如浓夜的深黑，就快要陷入这无边的黑暗。

　　直到郑浩南也死去，言业生才慢慢吞吞的推着轮椅去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至于郑浩南死前让他带给他母亲那一句道歉，言业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凶手事后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还要廉价。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

　　言业生知道她希望自己能被逮捕，而这需要一个无关的人来提供线索，这就是他活下来的意义。

　　他的母亲是个可悲的人，二十年的麻木不仁，却还带着那可笑的未被抛弃的天真。

　　言业生本可以随便找个什么人杀掉再把线索放出去，不过最后他找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毕竟，他也算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吧。

　　他不是凶手，但却毫无作为。

　　直到看见来到仓库里的女人，她像是早有预料，也并没有阻止言业生。

　　言业生静静的望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早已没有意义。

　　半晌，言业生轻声道：“做这些事您真的觉得快乐吗？”

　　言业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了眼自己残缺的腿和外面漆黑的天色，明明他连自己也救不了，还希望这个他名义上的母亲能快乐一些。

　　夏如晤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她的嗓音温柔轻哑，像是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很久没有睡过觉的人发出的声音。

　　“我怎么都不会快乐了。”

　　夏如晤说着轻轻笑了下，她像是很开心，也像是迫切的想和言业生分享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业生，你知道吗？我刚刚去看了下他们，你知道吗？我觉得呀...他们死的真的很快乐，无知无觉，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痛苦都没有，活的像是个蛆虫，死的却像是上了天堂。”

　　“不像我，在这地狱里还是熬了这么多年。”

　　夏如晤喟叹一声，对着言业生轻声且机械的重复道：“业生，你看，杀掉你父亲的人就是这么个蛀虫一般的家伙，我刚看到他的尸体时，甚至觉得非常的可笑...，我的一生和他的一生就毁在这么一个玩意儿上了。”

　　她脸色扭曲而难看，喉部肉眼可见的鼓动着，像是下一刻就能恶心的吐出来。

　　“你看啊，生命这么脆弱，一下就过去了...”

　　夏如晤闭了闭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极轻极淡，就像是轻而易举的就叹掉了这几十年。

　　言业生沉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视线移向窗外好像永远不会亮的天空，言业生有些难过。

　　“这么些年您有没有后悔过？”

　　夏如晤闻言沉默了下，半晌回声道：“没有。”

　　言业生轻轻笑起来：“也挺好。”

　　毕竟......，那也太可怜了。

　　最后，言业生静静的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欢迎回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