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掌门道侣》未染一尘

2、剑宗，李拂晓 风雨欲来

　　……
　　立秋，八月。
　　“驾！”
　　驾车人急促而响亮的声音催促着骏马急奔，夜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借着凄冷月光，可以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林上空，人影憧憧。
　　清一色的脸覆面具，皆是死士，他们如同饥饿的狼群，露出獠牙，窥伺时机，一旦猎物出现，便要一拥而上，将其撕碎、吞掉。
　　马车，近了。
　　一道白光闪过，驾车人的头颅已滚落，人没了生机，身体却仍然维持着驾车的姿势。
　　随着那道白光发出，上空的死士们犹如得到了头狼的号令，俯冲而下，扑向马车。只是还未靠近，便被马车周围的剑气斩碎，散落在地上。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掀开帘子，一名男子走了出来。此人身材高大，剑眉入鬓，一双鹰目直视来者，“无胆鼠辈，连面都不敢露，也敢来要我李无悔的命？”
　　一语毕，身后隐隐升起一尊神灵虚影，头颅低垂，慈目半阖。
　　李无悔双手合十，左右一拉，一柄赤色长剑在掌中显露成型。
　　虚影手中也有一柄相同的长剑，随着李无悔的动作，挥出威力巨大的一剑，未来得及退去的死士们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便已死去。
　　挥出这一剑后，神灵虚影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李无悔望着死士身后的方向，嘲讽道：“姜束云，你也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了。”
　　一名身穿云纹玄衣的修者，缓步走出，“中了醉留仙，却还能使出如此气势磅礴的一剑，不愧为‘北域剑圣’，”姜束云话锋一转，“只是，这招已是你最后的辉煌了，如今的你还有力气吗？”
　　李无悔嘴角勾起一抹笑，右手紧握长剑，看向姜束云，缓慢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姜束云抬手一挥，身后的死士冲向李无悔。
　　“锵～”
　　刀剑相交，锋利的剑刃将刀分成两半，剑气凝结，轰然向前方推去，李无悔避开砍来的刀，身挪剑动，一脚踏在死士的肩上，借力腾空，向姜束云攻去。
　　姜束云感到了一股逼命的压力，立刻抽出佩剑横挡，剑气在两人之间交汇，迸发！
　　周围死士全部被这股气流震开，马车也被冲到一旁，挤压成了一堆木屑。
　　姜束云脚尖蹬地，以一种奇怪而扭曲的姿势绕过李无悔，与此同时，衣袖里掉出一把短刃，姜束云左手握住短刃，直取李无悔后背要害。
　　李无悔全身元气已被醉留仙那奇异毒素吞噬殆尽，再无半分力气可阻挡这一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横的妖气自李无悔身上骤然而起，与那匕首相撞，迸发出铿锵之音，进而爆开。
　　“轰！”
　　荡起的气流将两者分开，姜束云发出一声闷哼，后退数步。
　　尘埃落定，已无李无悔的身影。
　　“哼，中了醉留仙，你也时日无多了。”
　　姜束云将断掉的匕首放进怀里，确认带来的死士都已断气才离开。
　　回去途中，他数次伸手按住自己跳动不已的心脉，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子战栗，他想不明白，一位剑宗的主事长老，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强盛的妖气。
　　……
　　天山一脉，群峰林立，层峦叠嶂几千里。
　　山与山之间，悬崖陡峭，云雾缥缈。
　　最高峰上，在潮风滚滚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截屋脊，那便是剑宗的最高建筑，剑阁。
　　据某位不知名的山人所述，这绵延数千里的山脉下，卧着一条巨龙，待它苏醒，便是剑宗覆灭之时！
　　此传言不知何时兴起，已无从考证，仅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日子久了，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剑宗传承到第二代时，入世，与其余三大派共建正一盟。
　　掌门人仿照魔域黑海上方的护疆大阵，在山门处建了三道关卡，以日月星命名，统称为“护山大阵”。
　　从日门进，星门出，一道蜿蜒而上，通往正殿的崎岖山路便已展现在眼前，刻着门规的石壁分立在山路两侧。

　　三月前，正值伏夏，蝉鸣不止。
　　山间古树遮日，不似山下酷热，石阶间依稀可见青黄苔草。
　　一名青衣少年拾阶而上，三千青丝被一根木簪高高挽起，俊秀的脸上挂了几滴汗，衬着他的肤色更显白皙。
　　少年走过正殿，往左一拐，穿过遮雨长廊，便到了议事堂的门前。
　　议事堂左边分别是藏书楼和剑阁，再往里走，是处理宗内杂事的筑云小斋，旁边有一处小院，依山而建，小院内种了竹子，郁郁葱葱的竹叶遮挡了一部分光，在廊前洒下斑驳的黑影，正屋上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竹林堂。
　　少年稍作喘息，呼气凝神，将碎发用手拢了拢，推门进入。
　　屋内比外面凉爽，冷热交替，让少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屋正中摆着神龛，神龛里有一尊金貔貅，原来那里摆着的是剑宗老祖李湘水的铜像，被现任宗主李牧之“一不小心”给碰断了，随手找了一尊金貔貅顶上。
　　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屋内一角制香，长发披垂，烟雾袅袅，让少年看不太清师父的容颜。
　　他恭敬走上前，行礼问安。
　　“此次下山，收获如何？”李牧之抬眼，看向自家徒儿。
　　少年瞥了自家师父一眼，不敢隐瞒，将这一路见闻挑挑拣拣的说了一遍。
　　李牧之随手抄起一本书便往徒弟身上甩去，少年哪里敢躲，双膝跪地，赶紧认错。
　　“错哪里了？”
　　“不该不听师言，擅自外出。”
　　“还有呢？”
　　“不该争强斗狠，与人结仇。”
　　“接着说。”
　　“……”
　　“没了？”
　　少年抬头，“师父，您罚我吧。”
　　“李拂晓，你的本事大了，为师管不住你了。”李牧之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这是怎么了？掌门师兄生了这么大的气，”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一屋子的紧张气氛，来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他将少年扶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残页，转身坐在李牧之身边，问：“这小子又闯祸了？”
　　不等回答，又转头问李拂晓：“怎么一回来就气你师父？”
　　李拂晓顿时舒了一口气，“无悔师叔！”
　　李无悔拍拍少年，说道：“外面热吧，快去洗洗，等会儿跟我去剑阁。”
　　“剑阁？”李拂晓眼睛一亮，惊喜道：“师叔，我可以选剑了吗？”
　　“嗯。”
　　“你知道，有了剑，意味着什么吗？”李牧之问。
　　李拂晓思考了片刻，摇头。
　　李牧之没有再追问，摆摆手，道：“出去吧。”
　　李拂晓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待他走远，李牧之一改之前的神色，蹙眉，叹道：“越大越管不住了，离筑基还早，就已惹下了这么多的祸事。”
　　“何必如此苛责他呢？”
　　李牧之沉默不语，良久，他开口问：“师弟，你还记得那个传言吗？”
　　“天山山脉下，有一条沉睡的巨龙，待它苏醒，便是剑宗覆灭之时……”
　　“师兄，你怎么也信了这种鬼话。”李无悔说，“莫不是最近宗内事情太多，你忙糊涂了？”
　　李牧之苦笑，“原本我也认为是无稽之谈，可我……我发现，那是预言。”
　　“如今，预言要成真了……”
　　李牧之抬头望向窗外，明明是晴空万里，他却感受到了风雨欲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