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雪》数舟

3、第 3 章 长命百岁 阿南要长命

　　方焰扯着嘴角笑了笑，“丁小姐慢走。”
　　最后一个音节说出口，丁佳许早踩着高跟鞋摔门走了，病房里又恢复寂静。
　　外边打雷了，方焰走过去把丁絮南的耳朵捂上，他记得阿南最怕打雷。
　　“小哑巴，这么久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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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絮南醒来时已经第二天正午了，暴雨早就停了，外面太阳光很强，地上积的雨水被蒸发的差不多。
　　“方焰，我想去下楼散步。”丁絮南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垂着眼睛，上学的时候一天只看书，住院了就一直盯着医院纯白的被子发呆。
　　“嗯。”方焰把人从病床上抱到轮椅上，墨镜不知道去哪了，只好把黑色的渔夫帽给丁絮南戴上。
　　电梯上的数字从“24”跳到“1”，丁絮南才回过神来。
　　“阿南。”
　　“我在。”每次都有回应，每次却都没有回应。
　　“我喜欢你。”
　　“……”久久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住院部坏境很好，方焰推着轮椅走在小路上，两边是槐树，听着蝉鸣，听着微风。
　　“方焰，我要死了。”许久丁絮南说出这么一句话，方焰一愣。
　　我要死了，我不能陪你多久，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想笑一下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却笑不出来。
　　“阿南要长命百岁。”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雨后特有的腥气，混着草木味。
　　方焰突然觉得，丁絮南开始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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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在树荫下，丁絮南的眼睛也见不得太强的光，随便转了两圈就被推着上了楼。
　　“叮——”
　　电梯到达二十四楼，门一开，遇见了正准备离开的丁佳许。
　　“丁小姐可真是意志坚定啊，还来？”方焰刚才还温柔的脸瞬间结了冰，语气不善的说。
　　三个人相对，看着自己妹妹和方焰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丁絮南站起来把方焰拉出去，给丁佳许让了条道。
　　“没事请回吧。”丁絮南靠在方焰身上，他虽然能站起来，可因为身体虚弱再加长期卧床，瘦的跟个竹竿一样，站着不动过一会儿都腿软，就别说硬拽着方焰这么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大男人走了。
　　“哥……我妈自杀了。”
　　此话一出，方焰和丁絮南都没说话，丁絮南把一直垂着的目光抬起来死死盯着丁佳许，不止因为魏秀琴自杀了，还有这是丁佳许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叫他哥。
　　至少听着是这样。
　　魏秀琴和丁佳许对他的折磨侮辱不下少数，可真听到魏秀琴自杀时，他心里还是颤了一下。
　　倒也不是悲伤，只是他不敢奢求的生命，就这么被轻易抹杀。
　　丁絮南刚才沉浸在后妈自杀的震撼中，这才注意到平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丁佳许，今天头发随便一拢，也没化妆，整个人十分憔悴。
　　“你不着急走的话，就去病房里说吧。”
　　丁佳许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里的水光快要漫出来，一步一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先走进了病房。
　　丁絮南看着那背影，紧抿着嘴唇，站直也跟了上去。
　　方焰自知这种家事他不能干涉太多，站在病房外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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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为什么魏秀琴突然自杀了，我爸知道吗？”
　　“我爸”，丁佳许冷笑，从始至终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没把她当成家人。
　　“哥哥，如果没有你，我妈会不会不至于变成那样，丁业满会不会像对你一样对我？”丁佳许慢慢靠近，一双手抬起又落下。
　　“想掐死我吗？杀了我，丁家就是你的了。”
　　昏暗的病房里，丁佳许抬手轻轻放在丁絮南雪白的脖颈上，感受着指尖跳动的血管。
　　“呃……”那只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里，渗出血珠在丁絮南的脖颈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柳絮那个小贱人也不会有你了！柳絮现在死了，你也下去陪你妈吧！”狰狞的面孔伴着黑雾隐隐浮现在丁絮南眼前，几缕长发被那双不断收紧的手扯住，脖子上的血蹭到病号服上，强烈的窒息感也没叫他挣扎一下。
　　这就是即将死亡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