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雪》数舟

2、第 2 章 高中 你在害怕什

　　丁絮南没说话，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
　　“你别不说话，我害怕，我怕你哪天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
　　“……不会。”白色的长发垂下来被方焰帮他挽到耳后。
　　“你在害怕什么，丁絮南。”方焰轻轻捏着丁絮南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太静了，安静的不像话，方焰不喜欢这么安静，因为会显得病房里的人没有存在感。
　　丁絮南闭上眼睛，没去直视方焰。
　　“睁眼，为什么要闭眼呢，你眼睛很好看……”
　　“我没把你当个异类啊，你很特别，你最好了。”
　　暴雨带来的冷风从窗缝里吹来。
　　不知道为什么，丁絮南想哭。
　　“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方焰按着丁絮南的头把人按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如雪的长发“别自我放弃，又不是什么绝症，能治好。”
　　“……够了。”深灰色衬衣上洇了一小片，是丁絮南的眼泪。
　　……
　　丁絮南精神很差，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雪白的头发随意散在枕头上，还有几缕被压的打了卷。
　　病房的帘子一直拉着，只留了一条小缝，昏暗的房间角落有一片是明亮的，也只是一小片。
　　方焰轻轻捏住了丁絮南的手，声音很轻，“如果你也有那一片光明就好了。”
　　眼前的一切突然迅速倒退，病房变成了校园，病床上的人更为稚嫩，还穿着校服。
　　“丁絮南，他们说的什么十七班那对男生被劝退了。”方焰刚从球场上下来，撑着膝盖小口小口地喘气。
　　“怎么了。”丁絮南的脸依旧是病态的白，只不过看上去更有生气，那时候也不是长发，白发有些较长的搭到肩膀上，坐在树根上低垂着目光专心看书。
　　“你知道他们怎么了吗？”
　　被光斑笼罩的男生手一顿，抬头看着还在调整呼吸的方焰，红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仿佛要把他盯出个洞来。随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哗啦一声。
　　“他们搞在一起了。”
　　方焰在旁边坐下，与丁絮南隔开点距离，他知道丁絮南有洁癖，尤其不喜欢别人的汗蹭到他身上。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如果我们也搞在一起了，会不会被发现？”他伸手饶有兴趣地玩弄丁絮南洁白柔软的发丝，一只手撑着下巴含笑等待丁絮南的回答。
　　“……不会。”丁絮南静了半晌，“我们不会在一起。”
　　“是么？”方焰一挑眉，拉着丁絮南的手就走。
　　“焰哥！你拽着班长干嘛去？！”后面球场上有人喊。
　　“打你们的球，我带你们的班长……调情去。”最后三个字说的声音很小，是专门说给丁絮南的。
　　他另一只拿着书的手又捏紧了些，掌心的汗把书页浸的微微打卷。
　　方焰把人抵在厕所墙上，一只手撑在丁絮南耳边，慢慢低头。
　　丁絮南没躲，呼吸有些急促。
　　温热的唇轻轻碰上，浅尝辄止。
　　“阿南，你明明那么喜欢我，你在害怕什么。”
　　……
　　余光一缕模糊的红把方焰拉回现实，他走过去熟练地把已经回血的点滴拔掉，叫护士又换上一瓶新的。
　　针刺入乌青的手背，丁絮南皱眉轻哼一声，没有醒。
　　怎么病成这样了。
　　等小护士走后，方焰在丁絮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阿南……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方焰坐在陪护床上喃喃自语，“七年了，我追了你那么久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进来了。
　　方焰抬眼，脸色瞬间臭了下去，“丁佳许？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哟，方总这么暴躁。”脚步声毫不放轻，嗒嗒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惹人嫌，睡梦中的丁絮南皱了皱眉。
　　丁佳许走到方焰身边，玩味地打量着他，“方总可真深情，想知道为什么我哥哥的病在大学毕业后突然就不断恶化了么？”
　　方焰冷笑一声，看着丁佳许凑近的脸，丁家基因是真好，丁佳许这张脸美丽至极，可惜和丁絮南比还差远了。
　　心率监测仪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发出滴滴声，方焰看着病床上脆弱的睡颜，嫌弃地把丁佳许染成枯草色的卷发拨到一边。
　　丁佳许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微笑着看他，随后贴近他的耳边一字一顿道：“因为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