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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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鸣觉得自己在酒醉状态下出现了幻听。
为什么突然听到一句清冽朝气又温柔的“我在这里”？
他的眼睛被泪水模糊，眼前的人只可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很高，或许有一米九，看起来健瘦有型，头发剃得偏短，穿着类似大背心的东西，看不清五官，唯独左耳边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
好耀眼的样子，这个人。
他努力运行自己的大脑，但酒醉之后的眩晕感及混沌感让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你还好吗？能自己走路吗？”
对面那人继续问。
不知道啊，好难过，好恶心，好想吐......
季朝鸣往后退了几步，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吐在了那人身上。
他呕了几声，因为晚上只喝了几罐啤酒，他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酒水混着一点午饭残渣在晃荡，像这样的东西吐出来一定很恶心，他不想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忍住欲望，哑着嗓子说：“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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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左右，莫铮终于把意外捡到的醉汉送回了家。
巧合的是，那人恰好住在他家附近的廉价单身公寓里，得知地址顺路以后，莫铮觉得事情也不算麻烦了。
在那人的西裤口袋里摸出了钥匙，莫铮为他打开了门。
因为是单身公寓，空间比较狭小，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被分隔出了卧室、厨房及卫生间，入眼可见没有什么适合暂坐的地方，莫铮只好把人扶到了床上，卸力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顺着方向扑了上去。
好近，两人双眼相对，醉酒的人意识不清视线涣散并没有聚焦，但是莫铮却瞪着那人愣了数十秒。
睫毛也很长，还湿漉漉的，都是上班族了还长得这么可爱真是犯规啊，莫铮在心里感叹。
毕竟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以后他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去观察男人，美的丑的好的坏的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虽然因为失恋阴影至今还没和别人交往过，但喜欢的类型还是心里有数的。
但同时他又会犹豫，是否自己这些判断标准受到了那个人的影响，自己会不会潜意识去寻找他的替身？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对面的人，同样很白，身高估计差几厘米，那人高一些，眼型不太一样，那人更狭长，但瞪人的时候也很圆，脸型类似，不过这人更瘦更尖一点，可能是因为生活习惯问题，鼻子不像，嘴巴更不像，那人是一张薄情嘴，认真对比过后，相似程度可能也就30%吧？
气质更不像了，那人张扬又调皮，唯我独尊，全世界的人都宠着他让着他，这人看起来唯唯诺诺好欺负的样子，平时大概都不敢大声说话吧？
自己应该，只是单纯觉得相比较那些大肚子一身酒臭的醉汉大叔，这个人确实可爱又乖巧吧？
莫铮没觉得自己会肤浅到见一个爱一个，一些情绪和变化最多就是像化学课那样在特定条件下的某种物质反应而已。
偏偏化学还是他的弱项，如果精通的话，他肯定能找出更精确更合理的例子来解释这些那些的问题。
莫铮想了一通，人却自然的坐在了床上没有急着离开。
他侧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还是缩成一团，但似乎比在路上好受了一点，没有皱着眉头一脸想吐的样子。
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嘴巴时不时吐出一两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完全是一副年久失修运行故障的机器人娃娃的样子。
就像是小猫咪的好奇心一样，莫铮忽然也好奇这人的情感问题。
喝醉酒的话，只要简单诱导一下，应该有问必答吧？
莫铮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好奇心就完全盖过了道德感，反正一般人喝酒之后都会断片，醒过来就都会忘记了吧？
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变成了一个“为非作歹”的小恶魔，不存在的尾巴摇摇摆摆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是谁骗了你？”虽然是小恶魔，但语气就跟小天使一般温柔。
“是学长。”床上的人无意识的回答着。
“为什么骗你？”小恶魔继续追问。
“不喜欢我......”一听就很委屈。
“你们交往过？”小恶魔刨根问底。
“没有，”好像又要哭了，“只是我傻傻暗恋。”声音带上了哭腔。
小恶魔消失了，莫铮开始自我谴责。
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失恋已经很辛苦了自己还去揭人伤疤，活该他自己也被人抛弃。
莫铮不太擅长安慰人，以前那人不开心的时候，多半是另一个人安慰他，他只能傻傻站在一边看着，绞尽脑汁想一些无聊笑话试图取乐对方。
这时候莫铮突然想到以前班上女同学爱看的少女漫，他也曾没忍住偷偷看过一些。
漫画里女主受到委屈的时候，男主都是一把抱住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哭泣，只要彻底发泄过后就能变得开心一点。
莫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乖，不哭不哭，哭多了会被怪兽抓走吃掉。”莫铮一边轻拍着这人的背，一边说着大人哄小孩扯出的幼稚谎言。
怀里的人只是默默哭泣，莫铮又一次感受到那种他人的泪水与自己的汗水交融的奇妙的亲密感觉。
两个互不知晓名字的陌生人，第一次相遇，就跨过情侣交往的第一步牵手直接开始了拥抱，就好像磁铁两极注定的吸引一般，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把他们黏合在了一起。
至少在这几分钟内，他们就好似热烈情侣，谁也不想离开谁。
莫铮感到怀中的人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样子。
他轻轻把人放在了床上，解开了这人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扯走了裤腰上的皮带，顺便把裤袋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有旧款手机，揉成一团的纸巾，皱巴巴的小票，莫铮把这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连带着他给人捡回来的眼镜放在了一旁，又给人拉了薄被盖上。他还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立式电风扇，叹了口气，摸着黑接上了电源打开风扇调到了中间档。
不能吹太凉，容易感冒，莫铮想，又反应过来要给这人简单擦一擦身子，毕竟大夏天的，这人身上又是汗又哭过两次，不擦一下肯定睡不舒服。
这也是他惹哭别人的赎罪。
莫铮走进小卫生间混了温水沾湿了毛巾，给人把脸，脖颈处，露出来的手臂简单擦过以后，清洗了毛巾挂回了原处。
自己该回家了，莫铮走到门口处，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上班族，全勤很重要吧？
莫铮又走回床边，拿过旧款手机不出意外有指纹密码后，他又盯着人睡颜沉思了一会后，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起双手取下来自己左耳上的纯银耳钉，没什么犹豫地把它仍在了床边的地上。
做完以后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拿过了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塞在了自己篮球裤的大兜里。
既然没办法用智能闹钟叫醒某人，莫铮只好找一些合情合理的理由，委屈自己做一回大型人体闹钟了。
想到这，睡前的莫铮竟无限期待起了明早的正式初见。
自己绝对没有见一个爱一个吧？
将睡未睡的莫铮模模糊糊反问自己。
但是这意外，麻烦，坏心，可怜，兴奋，期待，耍小计谋的一晚，是他自己也无法拒绝承认的生动与鲜活。
就好像一个困在阴影里的人，突然接到了从天而降的斑斓多彩的美丽花束，丰富的情绪让他短暂忘记了那么死气沉沉怏怏不乐的自己。
或许，或许他找到了......莫铮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