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唇印》新月将至

29、第 29 章

　　“这么晕吗？”

　　江晴的手掌触到一片柔软，她连忙从元汀身上起来，白皙的脸蛋上升起两片红云。

　　“喔……感觉路不平。”
　　她还有点晕晕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镜的影响。

　　元汀拿着镜子跟验光师沟通了一下。
　　“你再进去调一下。”

　　验光师重新换了镜片给她，最后一排的小字看不清晰。
　　江晴重新看地，已经没有了起伏不平的感觉。

　　元汀笑她：“第一次配二百度就反应这么大吗？”

　　江晴不好意思地推扶这个厚重的镜架。

　　“你多走一走，可以顺便选个镜架。”
　　说着，元汀拿起一款细边圆框眼睛比到江晴脸颊旁。
　　“你喜欢这种吗？”

　　江晴想到元汀的眼镜，也是这种细边的，是棱角更分明的边框，一戴上就多出了许多清冷的，考究女学者的禁欲气息。
　　她点点头。
　　沉重的镜框又顺着鼻梁下滑。

　　元汀看到了，顺手托住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有点压鼻梁，你会不习惯，等会儿换了镜框就好了。”
　　她继续转身看货架上的镜框，江晴太阳穴鼓噪，心脏被她轻轻一指点透，跳得厉害。

　　江晴背过身去，看面前架子上的镜框，目光所及却不怎么能分辨出这些镜框的区别。

　　元汀挑完了一边，转身继续看江晴对的那面货架，指着一个塑料镜架说道：
　　“我第一次配眼镜的时候很多都是塑料的宽边镜框，我就选了公主日记里面米娅的黑边镜框，戴了两年多才换掉。”

　　江晴也看到了那个塑料的宽边眼镜，不由自主地想象元汀戴上它的样子。
　　“你眼睛很大，戴眼镜也像安妮海瑟薇一样漂亮。”

　　“那是你没见过。”
　　元汀把镜框从架子上拿下来，戴到自己的脸上。
　　她忽然凑近：“这样还好看吗？”

　　元汀的眼睛媚而大，眼窝不算深邃，但眼皮没有多余的皮脂，双眼皮上点着细密的珠光眼影，眉毛下有一颗浅浅的痣，修过眉后才露出来，黑框眼镜不会显得她眼睛无神与呆滞，反而多了几分俏皮。
　　江晴脸皮一热，随手抓了一个镜框，低头看。
　　“……好看的”

　　元汀把镜框放回原位，带着几分惆怅地碎念：
　　“那时候戴眼镜会像米娅一样自卑，想我要是有安妮海瑟薇一样漂亮，就不会自卑了。”

　　江晴蓦然想到，孤身求学的外国女孩，还没学会怎么好好爱自己，就要一个人面对复杂的世界。

　　不过元汀并没有多沉溺于这种情绪。
　　“现在戴眼镜的人不要太多，你之前不近视我都诧异嘞。”
　　她在反过来宽解江晴。

　　江晴露出两个梨涡，眼角余光看到一簇细光。
　　一款银色的细边镜框，轴角上有一颗镶嵌的碎钻，江晴选了这个。

　　元汀帮她选了镜片，不过江晴坚持要自己结账。
　　要等两个小时，前台建议先到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出了眼镜店，就是xx百货的大楼，人潮熙攘。
　　一层是许多奢侈品专柜，元汀瞥到了一家店，想到一件事。

　　“有件事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

　　江晴：“什么？”

　　“之前你送我的香水，我和南姜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晴的反应竟然是松快。
　　知道那瓶香水是南姜送给她的时候，她删掉了购买记录，幼稚地假装这个愚蠢的礼物不存在。

　　江晴故作不在乎地说：“没事儿，难怪都不见你用了。”
　　她甚至有一丝窃喜：“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瓶吧，之前那个其实算我赔你的，礼物都没认真送。”

　　“那朵花就是我的礼物啊。”
　　天气渐热，阳台上的月季一朵接一朵地开花，但第一朵花被永久地封存在了时光的相册之中，保持着美丽。

　　元汀拉住江晴，走到一家专柜里。
　　“应该是我给你买一瓶，进来选选。”

　　穿过自动玻璃门，香气如同流淌的海水，浓郁又高雅。

　　“你闻闻，喜欢哪款。”

　　柜员立马迎到了元汀和江晴身边，堆起标准的微笑来为她们介绍。

　　“我不用……”
　　江晴的话还没说完，柜员立马就接上了：
　　“可以留在正式场合喷啊，小妹妹是大学生吗？约会的时候可以尝试喷点香水。”

　　江晴摇头，元汀已经抽起一根试香条放在鼻尖轻嗅。
　　“是啊，可以留着以后用，当我送你的第一支香。”

　　她把试香条递过来，江晴闻到了淡淡的果香。

　　“应该是我送你……”她声音渐小，“要不以后一起用吧，放在家里。”
　　江晴希冀地望向元汀。

　　元汀把试香条插回去，又拿起另一根轻嗅，根本没留意到江晴的神情：“可以啊，我那些东西你都可以用。”

　　江晴黯然地收回目光，小声说了句“好。”
　　这不是她的意思。

　　“这个怎么样？”
　　试香条出现在江晴的鼻下，暖融融的甜椰子味儿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海岛的风与炙热的阳光瞬间穿透钢筋水泥与霓虹灯影，投射在她的眼前。

　　“好闻！”
　　她找不到另一个词汇来形容。

　　元汀的神情也充斥着满意。
　　她打开香水瓶，重新拿了一根试香条蘸了一些，慢慢品味着不同的层次。

　　“你在闻闻别的，看喜欢哪个？”

　　“感觉每个都好香，鼻子失灵了。”
　　她象征性地揉鼻子，没想到真的打了个喷嚏。

　　元汀被逗笑：“闻过的里面你最喜欢哪个？”

　　“就你给我闻过的那个。”
　　最喜欢的才会与人分享，沾染上共同的快乐，喜欢才会加倍。

　　元汀放下手中的试香条，也不再闻别的了，让柜员拿一瓶新的打包。

　　“对了，你们家的口红200色号有没有？可以试色吗？”

　　柜员把元汀引到另一边的柜台前，找出了她要的色号。

　　柔和的灯光打到元汀的面颊上，她有时浓墨重彩，有时清新婉约，妆面总是简单干净恰到好处。
　　江晴见她用红棕色系的口红多一点，这样的颜色总是能够提升人的气场。

　　元汀拿卸妆油卸掉自己的唇釉，对着圆镜拿棉签轻轻地蘸些口红到自己的嘴唇上。
　　她唇色粉而浅，肉桂粉平铺到唇面，点染出她的温柔。唇心又厚涂了些口红，唇的层次感立马丰富了起来。
　　半哑光的质地在灯光下莹润发亮，像一块Q弹的白桃果冻，诱人无比，粉色之中又透着灰调，竖起一道阻拦蠢蠢欲动的人们的藩篱。

　　“好看吗？”元汀问。

　　江晴点头：“好看，很适合你。”

　　她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左右转头，调整自己的唇角，在光线下仔细观察。
　　“沾杯情况怎么样啊？给我张纸试试。”

　　柜员小姐递过来一张卫生纸：“滋润口红不可能完全不沾杯的，但不会斑驳，只要及时补涂就没问题。”

　　元汀将卫生纸轻轻覆在唇上，然后拿下来。
　　纸上印着淡淡的一个粉色唇印，她随手将纸放在柜台上，拿起镜子看唇上的状态。
　　口红的油膜被粘掉一层，但整体性保持得很好，没有斑驳不匀的状况。

　　“江晴你喜欢吗？”
　　她没注意到，柜台上那张粘着唇印的纸巾不见了。

　　江晴忽然听到她喊自己，虚心地打了个抖。
　　“嗯，喜欢的。”
　　她垂着头，双手揣在兜中，紧紧攥住，生怕手心的汗弄花了那张纸巾。

　　“那就拿两支。”

　　江晴回过神来：“啊？”

　　元汀“送你一支，你要不要先试试？”

　　“不，我不是……”

　　她已经在翻包拿自己的卡了。
　　“别拒绝，我就喜欢打扮人，尤其是我上周发了工资。”

　　“那也不好。”她瞥了一眼货架上的标价，颇为不安。

　　“没什么的，我们两个不用计较这些。”

　　柜员手脚麻利地帮元汀包好了东西，还送了一支香水小样，精美的礼盒都充盈着香气。

　　江晴因为这句话而窃喜着，接过了元汀递来的礼品袋。
　　她双手紧抓着手提袋，想到兜中那张带有唇印的纸，心中的忐忑一点也不比第一次送她礼物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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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这家专柜，空气再次流动起来，江晴身上也沾染了香味儿，而元汀身上的气息混合着各样的香气，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气味。

　　“不如今天中午去吃东南亚菜吧，刚才闻到椰子的香味儿了。”

　　“好啊。”
　　江晴拎着小礼品袋，追随在元汀的身边。
　　她余光瞥到元汀的肩头，调整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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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晴把那张粘有唇印的纸巾夹到了记满心情的作业本里，本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沾上了点儿黑色的点状污渍。
　　她用橡皮擦了几下也没有弄掉，颇为嫌弃地懊恼后悔自己怎么就随便选了一个本子。

　　作业本前面还有数学题，数学老师还画过大大的红叉。
　　江晴把前面几页都撕掉，作业本后面也掉了页，本就不厚的本子没剩几页，快用光了。

　　第二天，江晴买了一个好看的厚手账本，仔细地将自己写过的页面用小刀裁剪得整整齐齐，买了最好的点点胶，贴在新的本子上。
　　凌霄花没有干透，潮湿的春雨季节连作业本的纸张都是软而脆的。
　　花的边缘隐隐有些发霉的迹象，江晴拿出了没用完的鲜花干燥剂，尝试挽救。

　　4月28日，除了留下了那颗唇印，还有一张用粉色口红点下的圆点透着香味儿的纸。
　　文字表达的情感深邃，她不会表达，只想留下些什么证据，记录着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