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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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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还是选择去考试,直到英语试卷上交,她内心的积木才落下,和基地贴合得不算完整,但总算没有缺位。
消息群中讨论成绩的消息不断,江晴忍不住不看,索性把手机放到了客厅里。
她拿出从语文老师那里要来的试卷,趁着考完试这晚没有作业,把它做完。
也许是不带着考场的紧张情绪,写完作文还不到两个小时。
客厅里元汀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满了她买的做干花的各种东西。
宛城的春天多雨,空气仿佛能挤出水来似的,最直接的倒挂晾干花肯定是不行的。
江晴出来拿手机,正巧看到了元汀在修剪之前她送的几朵花的花枝。
白荔枝的花头完全炸开,隐约露出了里面的花蕊,爱莎的苞片很难打开,有些歪头,粉雪山半开,花瓣边软趴趴地卷着。
桌上还有几朵元汀新买的花,那朵家里种的果汁阳台,今天开到最漂亮的程度,早上元汀就喊江晴把它剪下来,插到了瓶子里。
橘黄色的花瓣重重叠叠,外侧展开花瓣渐变成浅橘色、淡粉色,由深到浅,在暖黄的灯光下漂亮极了。
江晴坐到了元汀的身边,和她一起处理这几支花。
她揪下新买的那朵玫瑰的叶子,凑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有淡淡的芬芳。
“这些都要做成干花?”
元汀比划着根茎的长短,“嗯”了一声。
“我先拿这几支花实验一下,在网上找了几种方法,谁知道能不能成功,我怕翻车直接把这朵花送进火葬场了。”
江晴也没自己做过干花,只收到过朋友做的礼物。
小小的一朵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珍视。
“嘶~”
这朵玫瑰似乎不满她的分神,细茎上的尖刺扎了她的手指。
“怎么了?”元汀立马转过头来看她。
“扎了一下。”
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手指的情况。
元汀把另一盏灯打开,屋子里立马亮堂起来。
她拉起江晴的手,凑到眼睛下仔细看。
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到她的指尖上细细地看伤口。
元汀的手指上有剪花枝蘸到的水,指腹微粉,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晴的心脏仿佛被扎漏了半刻。
“应该没事儿吧……”
“怕你扎小的倒刺。”
元汀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指尖轻轻地蹭着她被扎的地方,问:“疼吗?”
指尖不疼,但一股酥麻感却顺着指尖,电到了心尖,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疼。”
元汀松开她,连手机的灯都忘了关,抓起花来继续剪,似乎也意识到了动作的暧昧。
她低眉专注手中的动作:“那就好,我之前被小刺扎了,疼了好一阵儿,最后还是把里面的小刺给挑出来才好。”
江晴把手指背到了身后,指尖上的湿润犹存。
她指尖碰到一起,细细地揉搓着被轻抚过的地方,指纹碰撞在一起,她想确认刚刚的那股电流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看有教程说可以放到空气炸锅里炸一下。”
元汀把锅搬到客厅插上电,将剪好的鲜花放进去了一朵。
“嘀嘀”两声,空气炸锅开始工作,两个人都期待地看着时间面板,希望一次能成功。
热风轰鸣的声音停止,江晴拉开炸锅的手柄。
“……”
粉色的花瓣变成了焦枯的棕色,连玫瑰的花茎都炸成了黄绿色。
元汀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什么东西啊,变成卡布奇诺了。”
花心中间被包住的地方还有些没有干透,像是灰霉了一半。
江晴叹气:“还是用干燥剂吧,感觉那个最靠谱。”
元汀买了干燥剂和几个塑料盒子,她把玫瑰放到了盒底。
如盐粒般的干燥剂洒在了花上,花瓣慢慢颤抖。
“要不先倒干燥剂,把花插在上面,然后再盖到花瓣上,不然花瓣会被压扁吧。”
“也是哦……”
两个人相互配合着,又找了一个大塑料袋把盒子密封紧。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杂物,有亚克力的圆盖防尘罩,还有相框,甚至还有装饰灯。
江晴收掉桌子上的杂物,偷偷地瞄元汀的背影。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她就放在了心上,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干燥剂用完了,还有两支鲜花没能装进盒子里。
元汀打算插瓶。
“能不能把这两支花冻起来?”江晴看到了灵机一动。
元汀将花递给她:“怎么冻?”
江晴拿起还剩下的亚克力盒子,把花塞进里面,倒上纯净水,放到了冰箱最下层。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看到的冰冻玫瑰的帖子,浪漫从寒冰的缝隙之中蔓延出来。
放完盒子,她转身看到元汀正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
江晴不解,捋好沾到脸上的碎发。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把冰块脱模拿出来?”
“啊?”江晴瞬间愣住,大脑短暂地空白。
客厅中传来元汀的轻笑和逗趣。
“你可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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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的第一天开学就是讲卷子,纵使成绩不理想,江晴也努力打起精神听。
她拿着语文卷子给老师重批,压力却比等成绩还要大。
不到五分钟,江晴听到了语文老师叹气的声音:“还不错,你自己把分算一下,你要是考场也能发挥这么好就好了。”
江晴腼腆地笑笑,没拿试卷的手无处安放。
这次考试难度偏大,连于梦昕这样的乐天派都唉声叹气起来,下课后也不敢乱蹦跶了。
“我觉得这次要被我妈骂死了。”
于梦昕看着卷子上订正的一片红,趴在桌子上愁苦地图字缝。
江晴默默她的胳膊:“听说周六要开家长会?”
“是啊,其他班已经通知了……”于梦昕把笔一丢,瘫在桌子上躺尸。
高三的老师也是分秒必争,成绩一门比一门出得快,等到第二天放学,连排名都排了出来。
成绩贴在班级前面,一堆人围着看,叽叽喳喳地讨论。
挤在前排的同学好心地帮后面的同学看成绩看排名,教室里乱成一片。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江晴拿到成绩还是忍不住难过。
个位数的语文直接让她在班级后几位找到自己的名字,除了英语,其余学科也是稀烂。
她背着书包悄悄走出教室,失意与落寞会将一个人涂成透明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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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
她本想一个人安静地回家,刚走出校门,就有人叫住了她的名字。
江晴还没回头,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是李莞因,她没法拒绝的同行者。
“听说你考试的时候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好多了,谢谢。”她礼貌地回答,不肯多说,一幅不愿意多交流的姿态。
李莞因安慰她:“那就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江晴“嗯”了一声,一直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李莞因继续说:“我周四过生日,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你能来我家陪我一起吗?”
脚尖踢走一枚小石子,尘土在石板路上滚动。
江晴轻声开口:“不了吧。”
拒绝的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说出口。
李莞因在释放着自己的好感,给江晴带过几次早餐和零食,她拒绝过几次,都被“丢掉”“威胁”过,或者直接会匿名出现在她的抽桌中,连于梦昕都发现了李莞因的意图,还笑着调侃她这种资深女同还会追求直女。
江晴很为难。
“可是我们没那么熟吧。”她停到了楼下,目光瞟到老旧的单元楼门口前的一块低洼,里面积了污臭的水,上面浮着看不清的虫子。
李莞因也不恼:“没事儿,多在一起聊聊就熟了。”
江晴呼吸一顿,抬头认真看她。
过了片刻,她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牵我一下。”
“什么?”李莞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晴说了什么后笑着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江晴颇感为难地抿嘴,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李莞因牵上了她的手,她的手掌比江晴的大了一圈,手指骨感修长,包裹住了江晴的手。
轻轻握了一下,江晴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回背后。
“你是什么感觉?”她问。
李莞因:“你的手很软。”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像拉于梦昕的手。”
触电、酥麻、纹理相碰的痒,都不属于她。
江晴不由地开始正视自己心底的芽儿。
李莞因明白了:“好吧,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江晴点头,内心却并不能平静。
她转身离开了,背影渐渐消失在一棵老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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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拉开书包侧面翻找,却不见钥匙的踪迹。
她把书包取下,索性拿了发下来的答题卡出来垫到屁股底下,坐在楼梯上等元汀回来。
纵使千头万绪,但成绩仍然占据了她心思的绝大部分。
楼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江晴看知识手册的眼睛发疼,上面的小字也进不去脑子。
她合上书,捧着脸发呆。
不知道等了多久,高跟鞋塌上老旧楼梯的铁锁边,发出“铛铛”的响声。
江晴从楼梯缝往下看,元汀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臂上挂着她的外套,脸颊被铁栏杆遮住,仅能窥见一些白腻。
元汀站在下一层的平台上,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女孩。
江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她忘了膝盖上还放着自己的知识点小册子,那本不薄的书顺着楼梯,滚到了元汀的脚下。
“我忘带钥匙了,在等你回来。”
小册子掉落砸出“咚”得一声,空旷的楼道中传来回声,溅起了一层细灰。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元汀捡起那本书,江晴往下迈的步子止住了。
“我没带手机,以后都不看手机了……”
她赌气似的话语之中藏着委屈,还有对自己的不满。
元汀开了门,江晴立马冲进屋子里,把手机拿出来交给元汀。
“你帮我保管。”
老师又再一次重申了学习期间不能碰手机,江晴虽然不是重度网瘾患者,但她细细盘算了一下,每天还是会有时间花在这上面,尤其是母亲去世之后,她总是寄希望于一些虚拟的东西来排解脑海中不停浮现出来的不好的事情。
“好吧,我帮你保管。”元汀莞尔。
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手机壳上贴着小贴纸,她很爱惜地使用,案件的缝隙之中都是干干净净的。
元汀答应了:“那我放在我屋里的桌子上,有需要的话就去拿好了。”
江晴还没有回房间,沉默地站在她面前。
她在酝酿着什么,元汀并未打断。
江晴勾着手指,过了会儿才小声开口:“我成绩出来了……”
“哦,怎么样?”
江晴摇头,“周五下午开家长会,你能去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是第一次参加家长会,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
元汀颇为认真,甚至从小包里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
江晴被她这幅样子逗乐:“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听老师讲就可以了。”
“好……我要把花拿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她看江晴心情不好,有意说道。
江晴在看与不看之间挣扎,还是没忍住,在心里说就看一眼成功没,不会耽误什么时间的。
解开密封袋,打开亚克力盒子的盖子,□□燥剂埋住的花露出了个头。
元汀找了两双手套,两个人一起小心地把花刨出来。
玫瑰花瓣已经干枯,发皱失水,江晴一不小心,便碰碎了半片。
“摸摸花心里面干透了没,再把里面的干燥剂扫出来。”
元汀细白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花瓣,用小刷子耐心地刷出藏在花瓣之间的干燥剂。
拿出来的几支花花型与颜色都不错,完全干透了,发焦的枯色给玫瑰的浪漫增添了几分复古情怀。
江晴:“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心把这朵花放进去了。”
瓶中那朵果汁阳台已经完全打开,像一朵盛开的太阳。
“嗯,现在就放进去吧。”
“好。”
江晴小心翼翼地捧着盛开的花冠,放进装满干燥剂的盒子之中,封上盖子便开始期待它被悉心珍藏的时刻。
做完今天的卷子,江晴出来洗漱。
茶几上放着一根点燃的香薰蜡烛,淡淡的橙花香飘满屋子,潮湿之中光与香全都化为了暖。
江晴走过去,看到了小小的香薰蜡烛点亮的四周还放着一个相框,里面装的正是刚刚拿出来的干花。
两朵干花用丝带扎在一起,江晴认出来,这正是她那天送给元汀的那一小束花上面绑着的丝带。
相框底装了一些细沙,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光,还有一些漂亮的贝壳。
一张复古新纸被裁成细条,漂亮的花体写着“BE HAPPY FOREVER,YOU ARE MY BEST GIFT”
江晴握紧了相框,蜡烛熏烤的热流刺激着她的泪腺。
相框边缘还有一串彩灯,她抠动简易开关,橘黄色的暖光映亮她的面颊。
不仅仅是那朵花,她知道她也是被珍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