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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窗外轰隆的雨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却未有减弱的痕迹。巨大的闪电透过窗帘,霎时将屋内映个亮堂。
屋子潮湿又带着点老旧,架子床头的白漆斑驳,还有着些许褐渍,看得出常年被人触碰的痕迹。
元汀从厚重的被子里伸出胳膊,摸索着床头的遥控器,按掉了嗡嗡作响的空调。
“呼……”她长吐一口气,可嘈杂的雨声仍让她烦躁。
空调中吐出的热风没有了,冷凝的空气瞬间裹住她露在被外的手腕和掌心。
元汀翻了个身,将胳膊塞进被子中,甚至用那床重被盖住了自己的头。
耳边的雨声是轻微了一些,可白日里那些吵闹仍缠绕着她。
叔叔虚情假意地哭声,母亲略微哽咽的冷嘲,还有那些亲戚们的议论……
她实在是睡不着。
元汀索性掀开了被子下床,放倒自己的行李箱准备收拾东西。
将桌子上的化妆品全都扫进包里,扔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她拉开这个老式的妆台抽屉,里面是些廉价的护肤品,散发着工业的花香气息。
桌子上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年长的女人站在父亲的身旁露出恬淡的微笑,她眼角有着很深的纹路,却很温柔。
还有一张是父亲和小元汀的合照,是在元汀的小学门口拍的一张照片,那天日头很大,小元汀被晒得睁不开眼。
元汀记得那天是自己小学毕业,父母带她玩了很多地方,留下了很多照片。
之后,父亲母亲便离婚分开了。
她翻了翻底下的抽屉,想要找到那天其余的照片,却没有发现什么。
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有些杂纸票据,一张这个月的水费欠费单放在最上面。
元汀抽出那张单据,放在桌子上,又拉开靠墙的衣柜在里面的柜子翻找。
元建一喜欢把照片相册放在这里面,她还记得。
父亲和继母的衣裳还整整齐齐得挂在衣柜中。
大同小异的墨蓝色Polo衫和领口略有微黄的白衬衣,和记忆之中父亲的身影重叠了。
衣柜中有一股淡淡的潮气,元汀忍不住伸手触碰到了一片衣角。
父亲离世的痛感,在这一刻紧紧地钳制住了她的心脏,潮湿的空气堵住了她的口鼻,令人喘不上气来。
她望着这几件衣衫,父亲的面孔已然有些模糊了,眼下只能回忆起来他清癯的身姿松垮地撑起衬衣,长裤上总有不小心蹭到的粉笔灰。
元汀搓了搓指尖,拉开了衣柜中藏着的小抽屉,里面放着些证件,鲜红的结婚证就摆在正上方。
父亲再婚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一年了,隔着10个小时的时差,怎么也没把祝福的话说出口,甚至从那以后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窗外“轰隆”一声炸雷,劈得元汀悚然一抖,浑身的汗毛炸起,裹着睡衣也挡不住一阵寒意。
她趿着拖鞋,往客厅走去。
好在饮水机还有水,旁边放着的几个杯子形状各异,但没有一个属于她。
元汀只得拿了下面的一个纸杯子,接了些热水喝。
纸杯子和陈了不知道几天的水混在一起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水杯中的热气漫上了她的眼镜,她抬手,将眼镜拿下来握到手中。
一道闪电再次劈开夜幕,穿透阳台薄薄的纱帘,将客厅映得更显阴森。
三张遗像并排立在桌上,被闪电照得凄白。
“谁!!”
沙发侧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吓得元汀将手中的水全都洒了出来。
元汀快步走了几步,按开了了墙上的灯。
沙发侧面,一个肿着眼睛的少女缓缓站了起来,脸色在灯光下愈显苍白。
“……是我。”
江晴窘迫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低头不敢看元汀。
甚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元汀,弱弱地展示自己的存在。
“还没睡啊?”
元汀扶了下自己的镜框,也有几分尴尬。
洒在拖鞋上的水变得冰凉,她蜷缩了下脚趾。
江晴摇摇头:“睡不着。”
少女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袄子,扎着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子,凌乱又毛躁的碎发粘在脸颊侧旁,衬得她格外可怜。
元汀心中一酸,重新拿了个杯子接了一杯热水,走近了递给她。
“喝点吧,天这么冷,坐地上多凉啊。”
江晴接过水杯微微抿了一口,沾湿了嘴唇。
两行清泪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溢出,两只手紧紧地握住透着热度的纸杯。
“谢谢……”她的声音略带颤抖,不知道是冷得,还是别的原因。
元汀抽了张纸递给江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一夕之间失去了亲人的女孩。
她还不到十八岁,像一朵将开未开,刚刚长成的花骨朵儿,本应该降下的甘霖却在一个春夜变成了疾风骤雨。在这片风雨之中,她失去了所有能够依靠、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庇护。
//
元建一的追悼会是由学校组织的,来了很多他的同事,还有在宛市的学生。
叽叽喳喳与呜咽的声音不停,元汀被吵得头疼,她很想出去抽根烟。
可她是元建一唯一的女儿,每个人都向她投来怜悯的目光,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多年前元建一送她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她就与父亲分开,十多年间见面次数寥寥。
甚至有无这个父亲,元汀觉得自己都不在意了。
周人的哭声隐约,不断地穿透过她心中的墙,钻顶着她的心。
江晴见元汀今天新换的衣服上没有孝章,便去问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又要了一颗。
“给。”
少女的指尖冰凉,身上的那件袄子像是一点也不防风似的,单衬得她苍白。
“谢谢。”元汀接过孝章,按开针扣。
可她心不在焉,头脑又昏昏沉沉的,尖利的针尖一下子刺进了指心。
元汀蓦然一痛,冷汗刷的冒出,连眼睛都湿了。
十指连心,原来是这么痛……
江晴连忙抽了几张纸给她,擦掉了手指上冒出来的血,眼角的泪水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针像是扎到了她心里,某些东西轰然倒塌,她清醒地意识到:父亲是彻底地离开了……
中午,安排过宾客们去赴宴,元汀才得了几分松懈,一个人在外面透气。
昨夜的暴雨让今天的天幕盈蓝盈蓝的,早春三月里种在殡仪馆中的一棵木兰生机勃勃,漂亮洁白的花开了一树,重重叠叠地遮掩着细瘦挺拔的枝干,树下的残花都被垄到了泥中,零星能见着几点白。
她的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有几分呆滞地立在树旁,盯着树下看。
一身黑裙子的婶母凑到了元汀身旁,道:
“小汀,你节哀啊,别难过坏了身子。”
元汀下意识地往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可婶母却又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问道:
“你这次回来,还回美国去吗?”
熟稔与客套同时挤在她的脸上,滑稽不已。
她力气很大,元汀动了动手臂,没有抽出。
“我还没决定。”
闻言,婶母又热络了些:
“国外也挺好的吧,小汀你肯定在国外有对象了吧,什么时候结婚啊?一定要找外国人啊,那就算是拿了绿卡移民过去了啊,怎么不带回来让大家看看呢……”
婶母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身上的香气袭扰得元汀打了个喷嚏。
她连忙背过脸后退了几步,才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元汀从兜中拿纸,碰到了里面的烟盒。
她搓搓指尖,还是忍住没拿出来。
“婶婶,我还不着急结婚呢。”
婶母闻言,眼角的细纹都僵了一下。
“你马上都三十了吧,还不结婚呐?你爸在的时候都跟我们念叨过好多次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一年到头连几个电话都不打,过成什么样我们也都不知道,替你操心都不知道怎么操得上……”
元汀厌烦极了,声音冰冷地打断道:“婶婶,你要操心元清,我就不麻烦您了,您把他管好就行了。”
提到元清,婶母悻悻地,眼神都不在元汀身上锚着了。
“嗐,我操心他什么呢,他也马上要结婚了,我才不操心了呢。”
元汀冷笑一声。
“哦,是吗,那恭喜婶婶了,元清可算是长大了,你们以后可能省心了。”
婶母面子上挂不住,嘴上却只能应承着。
元清也在国外上过几年,只不过是国内没有好去过,跑到了国外刷漆糊裱罢了,刚到美国就扯了纠纷,还是元汀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她可太清楚这个堂弟是什么人了。
“你爸出事儿,元清的婚事也往后延了,到时候你可一定来参加婚礼啊。”
元汀“哦”了一声。
“唉,不说这些了,我就是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去,记得跟我们商量啊。”
婶母又说了几句,见元汀不咸不淡地,客套了两句便走了。
元汀眼神四瞟,忽然瞧见了殡仪馆门口站着的叔叔和江晴。
江晴还穿着昨天那身薄薄的黑色袄子,袖子上别着孝章。
元汀听见她早早便起来洗了澡,麻花辫顺滑地握在她的肩头。
少女的身量偏瘦,尤其是站在略微发福的叔叔面前,像只过冬清减的小雀儿。
叔叔在跟江晴说着些什么,离得远,元汀听不见,只能远远地瞧见少女垂敛着眸子摇头。
元汀抽出兜中的女士香烟,走上前去。
“叔叔,你带打火机了吗,借个火给我。”
忽然有人过来,元成业吓了一跳,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
见是元汀,手中还夹着一根烟,连忙摸兜找打火机。
“给。”
元汀接过火机,把自己的烟点上了,薄荷烟丝灌进肺中,透着冷冽的凉。
江晴似乎是头一回看见女人抽烟,多瞟了两眼,却被烟呛着咳了两声。
她不让烟给长辈,这让元成业有几分不悦。
“小汀啊,你一个女孩子,抽什么烟呢。”
元成业的牙缝泛黄,可见平时也没少抽烟,只是教育起小辈来却显得那么理直气壮义正辞严。
元汀弹弹烟灰,皱着眉表示自己的不耐。
对着江晴问道:“你吃了没?咱们坐哪桌?”
江晴又是摇头,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元成业,对元汀说道:
“小姨,我带你过去吧。”
小姨?!
元汀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她吐出一长口气,连烟都忘了继续再咬。
坐到了席面上,元汀还没回过神来。
“你刚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含着薄荷冷,要冰透人的面皮。
少女绞紧了手指,鼓着勇气开口:
“我,我叫你‘小姨’……”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眼皮,杏眼蒙着水汽,小声地问:
“你,你能不能收养我?”
——
开文了,走过路过的姐妹点一点收藏球球了!
江晴是元汀后妈带来的女儿的女儿,也就是元汀继姐的女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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