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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离京 当街斩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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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灰蒙蒙的,时不时闪过一道闪电,让人心情沉重。
路将军在今日午时将被斩首的消息,早已在京中传遍。百姓们都知路家忠良,当年陛下刚称帝时,京中战后重建,路将军带着身怀大肚的路夫人在街上开设施粥点,救下了不少差点饿死的难民。
因此当路将军站在囚车里,从街上游行而过时,并没有人朝他扔菜叶和鸡蛋,反倒不少百姓眼含泪水,无奈的看着这位忠良武将,落的这般下场。
“停车!”
一穿着富庶的老爷携几位小厮挡在囚车前,他的小厮塞给押送的狱卒几块银宝,争取了最后送别路将军的时间。
只见那老爷捧着大腹,吃力的爬上囚车,从一旁小厮手上接过倒好的酒,双手敬到路将军嘴边,“将军,当年若非将军和夫人的两碗粥,小人与贱内早就饿死街头了。这碗酒当小人送将军一程,以报将军大恩!”
路将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下那杯酒,没有说话。
那老爷在小厮的搀扶下跳下囚车,退到一旁,双膝跪地叩头送别路将军。
一时间,两侧的不少百姓都效仿他跪下叩头,他们大多是层受过路家恩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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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慢悠悠的往刑场驶去,天空下起倾盆大雨,送别的百姓也没有离开,一路跟着囚车行走。
太子坐在刑场高台,亲自监督行刑。看着这么多百姓含泪来送别路将军,他心中庆幸还好自己下手快,除了这最大的障碍。
可惜没能将路家全数除掉,他那废物儿子竟被一块免死金牌保下,但他见过路昀澜多次,知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留他一命,当是给莺儿积福了。
“行刑!”太子起身,神态威严的朝刽子手下令。
狱卒解开囚车的锁链,拉出路将军推搡着他走上断头台。
路将军被推倒趴在台上,他眼睛看着台下为他红眼的百姓们,也看到被阿绣扶着,哭得快昏过去的秦哟哟。
‘谢谢你’
路将军无声的张口对秦哟哟道,今日路昀澜没有和他一起出现,说明免死金牌已被送到陛下面前,救下了路昀澜。
他还有好多话,来不及同他二人讲,他对不起路家,对不起妻子儿子,是他的疏忽让路家陷于这下场。
夫人,走慢些,我来找你了。
路将军闭上眼,随着刽子手挥下斩刀,秦哟哟的眼睛被一旁的阿绣挡住。
“奉陛下之命,念在路将军曾为国效力,免去尸首挂街之罚,将他的尸首与路夫人共同安葬于路家祖坟。”太子起身神色不忍道,随后被下人撑着伞拥护着离开刑场。
秦哟哟掐着手心不让自己昏倒,她缓缓转过身,让阿绣扶着她去牢里接路昀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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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时,秦远便将免死金牌呈给陛下。好在天子本就念及旧情,并未想赶尽杀绝。
他痛心疾首的接过金牌,道:“路家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他父亲曾为国效力,只将他驱逐出京,且永不的入京。”
秦府里,秦哟哟跪在父母亲跟前,含泪叩拜。
“女儿不孝,不能留在爹娘身边尽孝了。”她已决定随路昀澜一起离开。
“爹爹还是那句话,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是苦是甜,也都是你的路。”秦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继续道:“但是若你们遇到困难,可差人传信回来,秦府永远是你的靠山。”
“哟哟长大了,有自己的决定很好。况且,娘也只认路昀澜这一个女婿,你即嫁了他,便随他走,日后相互照顾,切不可像以前那般娇气任性。”杨氏肿着眼睛,不舍道。
秦哟哟最后朝二人叩拜,拿上母亲为她备好的盘缠,毅然决然往刑场走去。
*
现下,路将军已被斩首,路昀澜才可以离开天牢,且当即出京。
秦哟哟在牢房大门口等待,却等到路昀澜被狱卒抬出来。
“只是发热死不了,快些带他出京,一刻都不得耽误!”狱卒把路昀澜丢上秦哟哟的马车,神色凶恶的驱赶道。
秦哟哟心疼的抱着路昀澜,擦去眼角的泪,令车夫驾车。
“小姐!阿绣随你一起走!”阿绣在马车驱动前爬上马车,钻进车厢里紧拉着秦哟哟的手不放。
“好…我,我日后定为你…寻门好亲事。”秦哟哟知晓凭自己根本照顾不了路昀澜,只能哭着点头应下。
马车一路畅通的驶出城门,行驶在城外的遥遥荒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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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哟哟选了离京城最近的禹州,现下当务之急是找个医馆救治路昀澜。
路上,路昀澜曾神智不清的醒来,他艰难地睁开眼,嘴里喃喃地喊着“父亲,母亲”。
秦哟哟抱紧他,抬头嘱咐着车夫走快些。
“哟哟…”路昀澜虚弱的开口,眼中没有一丝生意,“你不该…随我走,回去吧。”
“路昀澜!我不止随你离京,你若死了,我也随你赴死!”秦哟哟生气的朝他喊着,眼中的泪不曾停过。
路昀澜无力的闭上双眼,又沉沉昏睡去。
直至天黑,马车才驶进禹州。
秦哟哟找了间医馆,掏出沉甸甸的金宝,才叫大夫愿意连夜医治路昀澜。
“小姐,旁边还有空房,咱们去休息,明早再来看姑爷。”阿绣在一旁劝她,秦哟哟却坐在床榻边,死守着大夫为路昀澜把脉扎针。
阿绣无奈,只能自己去寻一处休息。
她要养好体力,明日小姐撑不住了,她还能照顾小姐和姑爷。
凌晨时分,路昀澜才回了些精神醒来,他侧头看了眼坐在一旁,上身趴在自己被褥上休息的秦哟哟,又闭上眼,强忍着痛苦颤抖着身子无声的哭泣。
他父亲一世英武,曾在战场上经历了那么多次九死一生,最后竟被当成逆贼,被当街斩首。
他母亲最是疼他和父亲,被父亲宠的像孩子,善良直率,却在狱中自尽。
他路昀澜无用,不能保护路家,连带着哟哟都要出来与他受苦。
“路昀澜。”一直安静趴着的秦哟哟突然开口,神色认真的看着他:“你哭完以后,逼自己振作起来好吗?现下,你是路家唯一的希望,你活着一天,路家才有希望颠覆罪名,父亲和母亲才不会枉死。”
“我自己的家事,何须你操心!谁要你同我离京,回你的秦家去!”路昀澜睁开双眼,含泪朝秦哟哟吼道,却被突然起身的秦哟哟一巴掌打的愣住。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当真离开你回京,随便找个公子成亲!”秦哟哟也来了脾气,一通发泄完,她突然无力的坐下,缓缓道:“路昀澜,别让我和路将军看错了人。”
路昀澜依旧愣在原地,他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开口:“对不起,哟哟。”
秦哟哟见他终于清醒了些,连忙擦干净眼角的湿润,扬起笑容对他道:“你快些好起来,禹州离京城太近了,我们还要寻个别的去处好好生活。”
“去姑苏吧,我母亲的老家。”路昀澜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起来精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