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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秦暄默默地听着苏映月的话,微垂着眸子,脸上没有表情。
      苏映月说的这些他知道,自古以来女子皆是如此,虽说本朝对女子的束缚少了很多,但女子始终做不到与男子一般可以自由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三条律令死死地压在女子身上,叫人喘不过气。
      按着苏映月的身份,找到一个满意的婚事确实有些困难。苏裕在朝中身份特殊,苏映月不能高嫁,也不能低嫁,合适家世的人又怕惹上麻烦,她的婚事,得不到好的处理,只能是变成一桩交易。
      秦暄试着想象了一下眼前明艳的人囿于后宅,终日郁郁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敢想。
      自己所做之事乃是绝密,护着苏映月到云州已是坏了规矩,是定然不可能再应下其他事了。
      秦暄叹气,说了一句:“看看情况吧。过两日若是还找不到他,我就往京中送信。”
      “宛城刺史应当已经入京,我的信也应该带到御前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苏映月知道秦暄谨慎,却不知道还做了两手准备。想到这里,心中惊异的同时苏映月也疑惑起来,她的生死其实没那么重要,为何会遭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而秦暄又为何会竭力护着她。
      受命?受谁的命?依秦暄的身份,能命令他的恐怕也只有高堂之上的那位。
      那么他,又是为何呢?
      苏映月面上不显半分,心中开始盘起她进京以来的事。
      苦思无果,两人也没有再开口,静静地喝茶之时,就听到外面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夜晚来临,夜市也开了。
      苏映月起身推开窗,看向底下繁华的街道。
      城中灯火通明,大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小贩也摆出了摊,还有杂技表演,在各处街角上演。
      苏映月微微睁大双眼,转头看向秦暄,眼中满是渴望。
      “秦暄......”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苏映月叫了一声,秦暄起身走到窗边,也看到了底下繁荣的街道,看向苏映月,点了点头。
      苏映月兴奋地一拍手,连忙跑去拿自己的披风。
      秦暄看着苏映月欢快的背影,见她如此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无奈一笑,重新看向街道,想起了今天傍晚的事。
      秦暄前去联络点,那处却已经遭到人为破坏,秦暄不敢多留,到了不远处的一处茶摊坐着,果然那周围有人守着。
      喝了两口茶,秦暄摸出茶钱放在桌上,就回了客栈,刚好碰到苏映月沐浴完。
      那人身手了的,也带了手下前来,他的安危秦暄倒是不担心,只是如今成了这样一种被动的局面,免不得要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好了,我们走吧!”
      苏映月穿好披风,站在门边喊秦暄。秦暄关了窗,跟着苏映月下楼。
      到了大街上更加热闹,苏映月东看看西看看,不一会儿秦暄手上就提满了东西。
      苏映月吃着拿着糖糕,见前面有人耍杂技,拉着秦暄的手臂就往里面挤。
      秦暄替苏映月挡开撞上来的人,见她这么兴奋的样子,开口问道:“你没有逛过夜市吗?”
      这是什么问题?
      苏映月奇怪地看了秦暄一眼,回道:“当然逛过。”
      “只不过那是我十岁之前的事了,到了江南后我身体很虚弱,生了一场病,一直在家中静养,养了那么多年才养回来。”
      “生的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风寒而已。”苏映月回答地很轻松,满不在乎地回道:“就是落下了病根,身子骨有些弱。”
      秦暄看着苏映月,饱含深意地说:“你这身子看起来可不弱。”
      能在外面跑那么久,可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秦暄起疑心了。
      苏映月微微挑眉,知道秦暄终于沉不住气了,不免她一路上露出那么多破绽。苏映月一点都不心虚,直接靠在秦暄怀里,踮起脚在秦暄耳边轻声说:“将军怎么知道妾不柔弱呢,将军真坏!”
      不等秦暄反应,苏映月得意一笑,轻轻捶了一下秦暄的胸膛,神采飞扬地走开了。
      秦暄看着苏映月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声。
      红颜祸水。
      苏映月靠近之时,秦暄也不免被那明艳的笑容晃了眼。她那副带着小得意的笑,谁能抵着住。
      秦暄咬咬牙,拨开人群跟了上去。
      秦暄的微微愣神苏映月自然是看到了,这时也特意放缓了脚步,等着秦暄追上来。走着走着,前方的人突然大叫起来,皆是一脸惊恐地向她的方向跑来。
      一阵骚乱。
      人流涌动,免不了推搡拉踩,苏映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糖糕落地。
      又有人往这边冲来,苏映月正要转身跑,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往旁边一带,扑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伤到了吗?”
      苏映月手撑着秦暄的胸膛,抬眼,愣愣地摇头。
      秦暄上下打量一番,见苏映月确实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见前方还是混乱,便拉着苏映月往旁边的小巷躲了躲。
      巷子里很黑,苏映月只能看到秦暄半张被灯火照亮的脸。
      秦暄此时正看着街上的情况,感受到下方的视线,秦暄转头,看向了苏映月。
      “嗯?”秦暄喉咙里滚出一个字,疑惑地询问。
      “没事。”苏映月的声音有些抖,“有点被吓到了。”
      秦暄闻言抓着手臂的手改为握住手腕,谁知苏映月突然上前,将头靠在了秦暄肩上,手也揪住了他的衣襟。
      秦暄一愣,刚想说什么,街上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秦暄赶紧噤声,转头看向街上。
      有几人策马而来,迅速疏散百姓,一人未停,直接奔向前方。
      路过巷子时那人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巷中,只是一片漆黑,应该并没有看到黑暗中的两人,没有停留,转头继续向前方追去。
      秦暄却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惊诧地挑眉,看着那人打马而过。
      前方似乎有什么正在逃窜,一团黑影,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在屋顶上跳跃。那人直起身脚尖轻点马背,飞身也上了屋顶,追逐那团黑影。
      看着那人越来越远,秦暄看向苏映月,说道:“我先带你回客栈,这里不安全。”
      “好。”苏映月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放开了秦暄的衣襟,秦暄直接环住苏映月的腰,抱着她飞身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的观台处秦暄便将苏映月放下了,随即又转身离去。
      秦暄离去后,苏映月双手撑在围栏上看着云州夜景,想起了那群追杀她的刺客用的正是云州兵刃,又想起今晚看到的那个人。
      心中微哂。
      叶岩也来了。
      看来这云州,不太清白啊。
      苏映月勾唇一笑,这水越浑,她就更好行事。

      秦暄顺着叶岩留下的记号,一路摸索,到了一处小院前。
      叶岩当时看到了他。
      秦暄推开门,叶岩果然在院中等着他。
      “秦将军。”叶岩起身双手抱拳,客套道:“许久未见啊。”
      “一月之前不是还见过吗?”秦暄回礼,调侃两句。
      叶岩撇撇嘴,不置可否,伸手请秦暄入座,给他开了一坛酒。
      “请。”
      秦暄接过,喝了一大口,酒入豪肠,凛冽如霜雪,却又在之后显现出一番春意乍暖之意。
      “好酒。”秦暄惊讶于这酒的滋味,由衷夸赞。
      “这是北境的酒,冬春雪。”叶岩回答。
      “怪不得。”秦暄了然,又喝了几口细细品味,叹道:“乍暖还寒之意,果然为冬春雪”。
      “将军,”叶岩看着秦暄淡然喝酒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现在,不应该在云州吧?”
      “哦?”秦暄放下酒坛,挑眉,反问道:“指挥这是什么意思?”
      眼神交汇,两人对峙,针尖对麦芒,谁也不露下风。
      叶岩咬牙,“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叶岩话语间带上厉色,质问道:“陛下交代的事情,你怎可如此儿戏?还与他人同行!”
      秦暄挑眉,不答反问:“你看到她了?”
      “自然。”叶岩回答:“你将她抱在怀里,很是亲密。”
      “秦暄,你想干什么?耽于女色?”
      “你想多了,她不过是个意外。”秦暄拿起酒坛,淡淡地开口。
      “你最好是。你要做的事情可比我要做的重要得多,你别犯糊涂。”
      “好了好了,哪有那么严重。”
      秦暄勾起一抹笑,示意叶岩拿起酒,劝道:“喝酒喝酒。”
      秦暄做事向来有分寸,叶岩也只不过是提醒两句。天知道今天他看到秦暄的时候是有多惊讶,这个时候秦暄应该已经到了那处才对,更别提秦宣怀里居然抱了个女子。
      要不是事态紧急,叶岩怕是会当场勒马质问。
      想到这儿,叶岩灌了一大口酒,问道:“对了,你怀里抱的那小娘子是谁呀?不会是弟妹吧?”
      秦暄与叶岩私交甚笃,平日里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俩认识那么久,叶岩还未曾见过秦暄与哪名女子这么亲密,此时喝了点酒,也难免想打探一番。
      “想什么呢,”秦暄否认,“陛下下令,让我护着她而已。”
      “陛下?”
      叶岩早在一月之前离京,京城中的风云际会他是不太知道的。如今听着秦暄这么一说难免疑惑。
      “你要离京一事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为何陛下还会让你去护着一个女子?”
      “所以说,一切都是意外。”秦暄坐正了身子,沉思一会儿,“也可能是有人蓄意为之。”
      两人认识许久,默契非常,虽说秦暄并未言明,但是叶岩也是明白了其中的未尽之言。叶岩挑眉问道:“你是怀疑她?”
      秦暄一笑,未曾作答。看着迷离夜色,秦暄说到正题:“你呢,云州的事很棘手?”
      叶岩点点头,“云州的事情暴露了。”
      “哦?怪不得暗哨被毁了。”秦暄想起今天下午去的地方,略微思索,“有人告密?”
      “是。”叶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到了云州我们便前去联络点,那处就已经有人在监视。”
      秦暄晃了晃酒水,略带嘲讽地开口:“陛下交给你做的事,也是绝密。”
      叶岩没有开口,两人之间陷入一种严肃的沉默。
      陛下外派朝臣,做的都是绝密之事,朝廷中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若是云州之事真的泄露,那么其他地方也必定是陷入了被动。
      又或者说,能臣的外派,本来也是那人的一步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隐秘不可说。
      “如此看来,我没有按时到达,也算是一件好事。”秦暄一笑,“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叶岩点头,沉默地喝了口酒。
      “你的进展如何?”
      “不乐观。”叶岩微微摇头,“我察觉到了异常并没有走进那个屋子,在城中其他地方住了下来。正好军中招人,我的印信是云州籍,就带着手下入了军队。”
      “军中校尉看我身手不错,便让我做了都头,负责日常巡逻。”
      “那今日是出了什么事?”
      “你可知狼妖?”
      秦暄点点头,说道:“就是云州城最近的传闻?”
      叶岩颔首。
      一个半月前,云州城中一人在街上离奇死亡,被发现的时候早已死去多时,身上有多处野兽的抓痕,但无人看见凶手何样。半月后,有人看到了一团黑影在街上行凶,声如野狼,动作敏捷迅速,而受害之人被咬断了脖颈,气绝身亡。
      有仵作前来验尸,发现死亡之人身上的伤口为野兽撕咬,与之前那个离奇死亡的人死法极为相似。这个消息传出后,一时间人心惶惶,狼妖食人一事便在云州城中传开,云州刺史上书奏禀此事,请求朝廷派人前来查明。
      叶岩便是那时受命,带了十人就快马到了云州,却没想到联络处已经暴露。
      朝廷给云州刺史的回信是说会派人前来,但并没有言明是何人,何时。那处留有人监视,背后之人怕也是想要一网打尽。
      “我们虽然逃脱,但是也被截了消息来源。云州城中专门有人盘查,此处的消息我们传不出去。”
      “孤城?”秦暄夸赞一句,“这人倒是有几分聪明,无论朝廷的人进没进城,都是只有等死的份。”
      秦暄看向叶岩,问道:“那你今日就是在抓狼妖?”
      “是。一月之前因为狼妖一事云州关了夜市,勒令百姓不得深夜外出,但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再出事,云州城中的商人便请求刺史解除禁令,云州也本来是靠夜市撑起大多,刺史便只能下令重开夜市,增派官兵巡逻。今夜才是恢复的第一夜,狼妖便再次伤人。”
      “那今天那人死没有?按着常理,若真是狼妖,应当是留不下活口的。”
      “这就是奇怪之处。”叶岩皱眉,“今日受伤的便是我现在的上司校尉,他只是被抓出几条血痕,我到之时他们正在缠斗,见人来,那狼妖便跑了。”
      “狼妖?”秦暄细细品味着这个称呼,意味不明地说:“真是狼妖?”
      叶岩微微摇头,说道:“今日我见到的是一团黑影,速度极快,看不清。但确实有狼啸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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