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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酸涩外溢 他男朋友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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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医生趁言声换点滴的空档来了一趟病房,是那位为两人主刀的中年教授。
许可期记得手术前他曾为许可期做手术说明。
那时未明生死的情况下他曾觉得或许这是自己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至今对他仍印象深刻。
只是醒来再见到这位医生是另一种心情。
劫后余生的结果确实让人惊喜,但许可期更担心他哪一天像现在这样,出现在病房,或许带来的是一个将人打落谷底的消息。
“言声患者,现在去一趟我的诊室好吗?关于你的病情我想和你讨论。”
许可期突然害怕起来,怕自己胡思乱想的一切竟然成了真,在旁边脱口而出:“我也去!”
言声转头看向他,声音柔和:“你别去,安心把点滴输完。”
他暗想如果能顺利康复这位教授大抵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本就是险些被死神白刃割破喉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可他舍不得让许可期替他揪心。
许可期在言家七年从没让他哭一次,可昨晚小孩的眼泪一滴一滴,简直要把他的理智敲断。
今天再有一次,言声估计自己会先撑不住。
言声出去了,留许可期一人在病床上心焦。
他抬眼看着导药管中的液体以某个均速向下滴落,皱着眉向自己身旁的床垫狠敲了一拳,将脑袋蒙进被子里。
病房门口被敲了敲。
许可期又从被子中出来。
“你好,你找谁?”
“言声在这里吗?听说他换了病房。”
许可期看着来人,是一个比自己大一些的男生Omega。
一手捧着一束香水百合,和他身上的百合味道如出一辙,另一手拎着食盒。
浅棕色的头发微卷,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
他从自己在言家生活的时间里搜寻了一遍,并不记得有这样一个邻家哥哥。
大概是言声新结交的朋友。
他忽然发现这三年他们的错过的时间本就是相互的。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可在他们的世界中本该由对方构成的拼图没了彼此后自会有别人填满。
或许这就是人们害怕分离的理由。
许可期吸吸鼻子,压下心头那点酸溜溜的滋味,点头,“是这里,他出去了,医生找他探讨病情,你是……?”
“我是他……”那位Omega眨眨眼,见言声这位小病友长相乖巧,想和他逗逗乐,说不定能骗个“你们真般配”“百年好合”这种话听听。
他凑近许可期,悄悄说道:“他男朋友啦……”
许可期倏尔睁大眼睛,“男……男朋友?”
哥哥……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些他都不知道。
成长的地方换了又换,许可期该承认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害怕。
怕哥哥的拼图换作别人去填充,他再进入时已是陌生的人、陌生的图景。
现在真切看到听到了,许可期顿时觉得心里酸胀的要命。
小O张张嘴,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听见病床上的小孩儿咳了一声后慌张掀开被子。
像是濒死的鱼急切逃离搁浅一样,他说:“你在这等一下吧……他很快就来……不对,我去找他……”
说罢一只手扯掉掉输液针,一条鲜红的线形血痕随着他用力过猛的动作洒到纯白色的被子上。
小O显然是被吓到了,“血……你流血了!……”
他没管,实则是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逃似的出了病房。
没走几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许可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言声似乎显得不太镇定,“输完液了吗,谁让你出来的?”
话余见他垂着眸不太聚焦的模样,鼻尖泛起了一层细汗,心一紧,“期期?……怎么了?出来找我?嗯?”
许可期使劲摇头,唇色肉眼可见的有些泛白,他飞快抬手向身后方向指了指,“病房里,你……男朋友来看你,我先去楼下草坪……”
言声皱眉:“男朋友?”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小孩的手腕夺过来查看,抬眼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自己把针拔了?”
许可期这才发现手背上的针孔正在不自然的汩汩冒血,一直蔓延到指尖,大约是扯针时划破了血管。
他立马说道:“我没事……”
旁边护士刚好推着输液车走过,言声:“等一下,麻烦给我们一瓶碘伏好吗?”
护士小姐十分热心,“可以的,需要帮忙吗?”
言声接过碘伏,“不用,谢谢。”
小孩儿被牢牢桎梏住手腕,脑袋里还在不停想病房里那位男朋友,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不太温和的从言声手中抢过碘伏,朝手背上哗啦一倒,原本的半瓶碘伏见了底。
“现在真的没事了……”说完只想奔楼下草坪去。
言声偏没松开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明知道哥哥有了喜欢的人,许可期打死也不做没眼力见的电灯泡,更不想去见证哥哥跟别的小O的恋爱二三事。
“你……让我下去吧!我不想回……”
对方态度坚决且强硬:“回去重新扎针,把液输完。”
行吧。
“顺便看看我怎么平白多出个男朋友。”
嗯。
嗯?
“井洛?”
“言声。”叫井洛的小O站起来,挠了下后脑勺,眼神瞟向许可期:“那个……不介绍一下?不是你病友吧。”
“我弟弟,许可期。”言声眼中闪着疑光,“你?”
井洛立马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本想说我是你男朋友——预备役的……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弟弟拔针就跑。”
小O冤枉的很,恨不得十个声音替他自证清白。
井洛长舒一口气,“你早说是弟弟嘛,我差点以为舞到正主面前破坏了你们感情和谐吓死我……”
现在他敢打赌,这孩子一定是兄控,绝对是。
言声的视线一直落在许可期身上,而后对井洛说:“不让你多待了,没事就走吧。”
井洛抿抿嘴,了然:“知道了,本来就是我爸那边搪塞不过去了才象征性来一下,那我走了。”
话余不忘看向许可期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再见啦弟弟!”
原来哥哥没谈恋爱。
可是——许可期转念一想,哥哥这么好看,人这么优秀,为什么没谈恋爱呢……
人前脚出病房门,言声就将两人的关系掏了底儿掉给小孩,“井洛,家里是研究新能源的,最近两家有合作。他父亲有意让他和我发展一段关系,不过我们两人都无感,私下里也不熟。”
“哦。”
言声说得不紧不慢,平平淡淡,可许可期怎么就从中听出了些解释的意味,不过八成是他感觉错了。
言声话余已经按了呼叫叫护士来重新扎针,抽了两张湿巾替他擦那一任性倒了满手的暗棕色碘伏。
“我自己就……”许可期忽然发现这不是重点,于是立马着急问,“医生怎么说?病情有什么问题吗?”
言声擦拭的手几不可查的一顿,“没什么,说我们都可以按时出院。”
小孩满脸狐疑,“真的?”
“嗯。只说了一些回去后的注意事项,以后慢慢说给你。”
他一口气终于喘到底,“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