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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灰飞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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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中,七彩霞光星星点点落下。
七彩霞光照射下,天被分为七重,第七重便是仙家天君栖息之地,称为霓幻天。
几个白衣仙子聚集在一起,小声谈论着。
“前日众多仙君被俘,就连墨桁战神和玄灵仙子也被那可恶的魔修杀死,咱们天族已无还手之力啊。”
“听说,那魔君朝阙是个变态,从不将敌人杀死,而是以折磨敌人为乐。”
“是呀,那魔族一向野蛮狠毒,我天族战败,魔族猖獗,今日,那魔君便要做这天地共主,不知这三界要遭何荼毒啊。”
……
很快,议论声被风吹走,吹进霓幻天无边云层不见。
七彩霞光普照众生,唯独留下一处阴影,那便是黄泉尽头的鬼哭河,始终笼罩在黑暗之中。
血色的河水汹涌,卷起惊涛骇浪。
鬼哭河畔,每逢子时,万鬼齐哭,黑暗之中便会回荡凄厉不绝的哀嚎。
哭声最为凄厉之时,成千上万只荼蘼蝶自鬼哭河尽头而来,找寻那哭声最大的一只鬼,带回荼靡海,收为魔尊朝阙的魔修。
这一日,鬼哭河畔的哭叫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一半边身子的女鬼和一没有脑袋的男鬼哭得最为响亮。
半边身子的鬼用仅存的一只眼怒瞪着没有脑袋的鬼,尖利的声音伴着哭声,大骂道:“没脑子,你才没我惨,我是被至爱之人生生砍成了两半,魔尊才不会选你。”
没脑袋的鬼也不堪示弱,“我呸,魔尊英明神武,今日就要一统三界,我要追随魔尊一统三界,你休想哭过我。”
不一会儿,两只鬼便扭打起来。
荼蘼蝶飞在二鬼周围,一会停在这边一会停在那边,惹得两只鬼打得更为激烈。
而后,成千上万的荼蘼蝶将鬼哭河照亮,在上空凝结为一只。
就在两只鬼以为荼蘼蝶即将做出选择之时,伴随着一声惊雷,天地晃荡,鬼哭河被晃的变了形。
荼蘼蝶突然发出绝望般呜咽,似妙龄少女在凄切,接着便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自焚,灰飞烟灭于鬼哭河上。
众鬼震愣半晌,哭得更伤心了,没有头的男鬼边哭边道:“原来魔尊的荼蘼蝶竟是母蝶。”
半边身子的女鬼边哭边用用仅剩的一只腿用力踢了男鬼一脚,悲恸道:“魔尊朝阙怎会陨灭了啊!”
*
朝阙是魔界小公主,自小天赋异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魔族这个崇尚上力量的地方,凭借着一把掩月刀打败了九个废物哥哥,坐上了魔界新君的位置。
一千年来,魔界在朝阙的带领下,所向披靡,成了三界之首,而朝阙也将成为天地共主。
魔族多蛮横惨残忍,纵有不服者,奈何朝阙实力强悍,也只敢怒不敢言。
于是乎,在朝阙将魔族搬上天界那日,本该是个霞光普照的日子。
朝阙一身红衣,位于大殿之首,俯瞰着身着白衣的一众天界伪君子,一手端起酒杯,一手在灵识里轻抚自己的刀,享受着无上力量带来的尊贵。
天地间一声惊雷响起,雷鸣电闪间,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一掌击碎朝阙的心脉,周围的仙魔也被这一掌的真气击飞数米。
朝阙吐出一大口血,迷离之际听到那些个仙家老头惊呼,"不好,是上古邪灵复苏了!”
顾不上接好断掉的心脉,朝阙通过灵识里召出掩月刀,一刀朝那男子劈砍而去。
掩月刀激起层层锋利的刀波,一股劲朝着目标而去,席卷起飒飒狂风,朝阙一身红裙被风卷起,如同盛开的嗜血玫瑰。
“上古邪灵?什么狗屁玩意?”
黑衣男子双手合实,面具下扬起一个轻蔑的笑,一个优雅的施法手势后,强大的真气源源不断吞噬下来势汹汹的刀波。
见此,一白发老仙君面色严峻,大喊道:“是上古邪术——噬魂令,无论仙妖神魔,中此术法,皆会被自己的术法反噬,直至肉身破碎,魂魄凋零。”
激荡的刀波瞬间变了方向,往朝阙而去,手中的刀变得不安分起来,似是觉得应该反抗,却又不得反抗。
朝阙变换身姿,飞舞着躲避反噬向自己的刀波,明显感受到掩月刀快要不听自己使唤,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正摆弄着衣袖,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她心中被激起的怒意更甚。
也不躲避刀波了,任凭其砍伤自己的身体,径直朝那男子飞去,调动全身修为,手中刀颤抖着朝那人砍去。
淡粉色的光波和黑色光波撞击到一起,强大的冲力将周围的东西震了粉碎,黑色光波破了个小口。
朝阙终于站在那人面前。
可,掩月刀却也仅仅只是砍破了那人的面具,那男子掐住朝阙的脖子。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清香,似是自那人身上而来。
一张妖冶的脸出现在朝阙面前,红唇,琥珀眼,眼尾一点红痣,简直比魔族媚女还要勾人心魄。
男子深邃的眸子亦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哦,是个女子。”
似是终于看作茧自缚之物,那黑衣男子得出了个结论,嘴角扬起满意的笑。
随后,掩月刀不受控制从手中迸出,掉落,脖子被拧断,朝阙灵识消散,肉身粉碎。
朝阙变成了一团虚无,飘在空中,最后的看到的景象是三界生灵涂炭,众仙陨灭,而那个邪灵以折磨众生为乐,其手段之恶毒阴狠,连朝阙这个纵横上万年的魔头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朝阙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心想:狗日的,想本尊纵横数万年,竟被一个狗屁邪灵就这么嗝屁了,气煞我也!待我再修行个上万年,定将那邪物打得满地找牙。
四周突然有光影闪过,一片虚幻中,朝阙看见邪神被一神君和仙子合力一剑贯穿心脏,而后被封印于荼靡海之下。
朝阙开心得大笑起来,虚空之中却一道声音响起:
“魔君朝阙,天道如是,邪灵本应被世间至纯至爱之剑封印于荼靡海之下,不日前,你率魔军杀上天界,你麾下魔修杀了这世间至纯至爱的一对仙侣,此为因,如今邪灵不灭,生灵涂炭,此为果,奈何邪灵始于五百年前,如今送你于五百年前,感化少年邪灵,逆转这因果。”
“本尊——”
不待朝阙拒绝,光影穿梭间,朝阙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
“殿下,求您了,求您了啊——”
丝竹弦乐中混着凄厉的喊叫声,乐声渐大,凄厉的喊叫被淹没。
大殿中央,一个妙龄女子四肢被绸带系紧,几个舞女摇曳生姿,翩翩起舞,而后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去。
四肢被拉起,骨头断裂,中间的女子除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变得不成人样。
“殿下,可要见血?”
高台上,身穿白衣的女子正扶额浅寐,许是觉得无聊,并未被嘈杂干扰,睡梦中,只一双眉紧锁。
绿衣婢女瞥了一眼身后的蓝衣小婢,使了个眼神,将蓝衣小婢扯上前,踢了一脚。
蓝衣小婢早已习惯,做好一会被罚的准备,小心翼翼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拍了拍睡着的白衣少女,小声试探着道:
“殿下,您醒醒?”
话音刚落,白衣少女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睁开眼,朝阙就见不远处不少的凡人,紧接着一阵弦乐吵得她头疼欲裂。
她想施个隔音诀,打了个响指。
随着绿衣婢女一个“杀”字,台下那妙龄女子便被四分五裂,凄厉的叫声响彻大殿。
朝阙惊了,一下子站起身,怔住。
啥玩意?莫不是误入什么幻境?竟连术法都使不上?
“殿下,这勾引陛下的贱人再也跳不了舞了,绿浅恭喜殿下。”
绿衣婢女在一旁恭维道。
闻声,朝阙怔怔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凡人,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没有任何灵力,实打实,一个凡人的双手。
“我去你的!”
朝阙忍不住骂出声。
一声令下,乌泱泱跪满一个大殿的人,“殿下息怒——”
“竟然让本尊变成个蠢笨无知的凡人,狗杂种天道。”
朝阙继续大骂,跪下的众人不解其意,只是下意识瑟瑟发抖。
算了,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
翘起二郎腿,朝阙瞥了眼先前说话的凡人,道:“来,你说说,你们是在做甚?本尊现下是何身份。”
绿衣婢女一窒,哆哆嗦嗦道:“殿下——您——自然是——这北漠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那舞女昨日在雁华台搔首弄姿,勾引陛下,您问陛下要了那舞女,今日就——就——想了这法子,要让这舞女五马分尸,再也跳不了舞呢。”
“陛下——是谁?”
“是殿下您的嫡亲弟弟,这北漠最至高无上之人啊。”绿衣婢女藏起眼神中的向往,小声说道。
“她勾引你们的陛下,关本尊何事啊?”
扑通一声,那婢女磕了个响头,将额头磕出血。
“殿下恕罪!”
朝阙想起了儿时看过的话本,记载了数多关于凡人的香艳轶事,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凡人就是胆小,不就是那□□的戏码呗。”
此话一出,大殿下的众人皆是不断磕头,齐声哀求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只先前那蓝衣小婢眼中并无太大的慌乱,反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让朝阙感到嘈杂,数万年来,她听过太多求饶声。
“都出去,聒噪。”
一声令下,一行人连滚带爬出了大殿,只留下大殿中央一具残肢。
朝阙朝那尸体走去,凝结魔识,对着尸体使自己的凝息衍术。
半晌,尸体没有任何动静。
一手扶额,朝阙认命地闭上了眼。
她开始思索眼前的境况。
自己成了个没用的凡人!
不过,这凡人倒是恶毒,符合自己的形象。
皱了皱眉,朝阙继续想:这具凡人的身躯恶毒就算了,怎么能跟那个小邪物一样变态,不行!本尊与那邪物不共戴天。
清脆的跪地声响起,一个清瘦的声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朝阙面前,朝阙下意识睁开了眼。
那人通体穿了一身黑色披风,面容笼罩在黑色披风巨大帽沿下,看不见脸。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地上的残肢,动作优雅,血腥的残肢在他手中如同艺术品一般,妥帖地放置在一旁黑色的布袋里。
动作太过优雅,令朝阙觉得异常熟悉,一时间瞳孔放大,恶狠狠咬出几个字。
“小——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