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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风起 他们顿时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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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顿时警戒。
木元低声骂道:“他奶奶的,有完没完,一路追到这,夜夜不安生。”
“省省吧,骂了一路了,我耳朵都要起老茧了。”狡童的声音带着些孩子的鼻音,手间却缠有银线,锋利可吹毛断发,眼中决绝,与其七八岁的样貌有些不符。
冯钺反手将置于墙上的铁剑拿下,房顶瓦片间摩擦磕碰的声音越来越密。
“居然还来得不少。”
“估计是前几次追杀的人都被我们杀了,有来无回,他们便加派人手了,不知道这回来得是谁呢。”木元眯了眯眼。
转眼间,刀剑呼啸,烛火扑灭,‘砰’的一声屋顶的瓦片破碎,灰尘弥漫,几道黑影落入屋中,屋中人四散于墙边。
不待尘埃落定,黑衣人便扑面而来,剑影迷离,月光映射于上,打破眼中一片琉璃。
突然间银丝呼啸扑面而过,之后便是刺入身体的闷响与液体滴落的声响,三个黑衣人被不知何时布满屋中的银线穿过,被吊于断落的梁间,已无声息,而剩下的黑衣人或被一矫健身影刺伤或已尸首分离,片刻间便残肢遍地。木元在原地站定,缓缓将刺收回木杖之中,好似他还是那个腿脚不便的跛子。
“呵,”断垣上传来一声娇呵,抬眼望去,一位紫衣娇娘坐于其上,面着紫纱巾,香肩半露,纱衣在月光下如紫雾一般环绕在身,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拨人心弦“断木刺木元,银丝缠狡童,奴家追你们追的好苦啊,可算见到你们了。”
“风雨楼,紫娘,”冯钺冷笑“他们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居然请了风雨楼的人来。”
紫娘嗤笑一声:“奴家就只是个听命办事的,可不敢叫什么名声来,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可不关奴家的事呢,奉命行事罢了。”
“所以,”紫娘瞟了眼在角落的灵洛山众人与陈玄“无关人等可不要多管闲事,伤了死了可别怨奴家啊。”
冯钺冷声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紫娘一笑“杀人,拿蛊。”便一掠而下,手成爪状直冲木元而去。
木元眼一瞪,拔刺相对,紫娘身影飘摇如鬼魅一偏而过又回身抓向其肩上伤处。此时丝丝银丝缠上她的手,将要绞紧却如触空气,消散无踪。
“幻象?!”
风雨楼紫娘修习幻术,擅长以幻术之局迷惑他人,杀人于无形。
狡童身后顿时一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听铁器相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刮划的声音格外刺耳。
紫娘向后一跃,退至墙边,而从中插入的白霜执刀横于狡童身后,抬眼看向面前之人。
紫娘低头细细擦了擦手指上的钢甲转而开口道:“小兄弟,奴家劝你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抬头一笑,霎时间惊悚丛生,指尖一扣腕上银镯,清脆悠扬,“活不长的。”
四周便又多出数道黑影,将这屋子包围得严严实实,在又一道清脆叩击声后齐齐动手。
白霜瞥了眼身后混杂在一起的身影,见师兄那边也处于混战之中,无暇顾及此处,便翻手挽刀,至刀背于手腕,刀口外翻横于胸前,开脚呈攻势。
紫娘见此一愣,眉间一皱便脚踏轻功落于墙头断面上,转眼间不知何时白霜便闪身于面前,刀锋离脖颈间只剩一寸,寸寸寒意自此渗入皮肤直入骨髓。
因错位的原因,在旁人眼中是两人僵持争斗之局,殊不知此时紫娘只觉刀口将要破开皮肉凝固血液结成寸寸冰霜。
突然一人向他们踏风而来,白霜一瞥顿时撤了手上的力道,横刀被紫娘的内力打出数尺,偏身落于墙外持刀站定。而来人也劈掌给予紫娘一记,落于他身旁。
“单枪匹马,白少侠可是好身手。”
白霜看了眼淡然无事的陈玄回道:“托你的福,差点没被打死。”
紫娘侧身躲过那一掌,在看到白霜眼中的漠然后,淡淡收起了眼中的惊恐,转眼间又回到先前的模样抬手戏道:“小子不错啊,把奴家的手都打得这般红,你说奴家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黑衣人落于她身旁,点头示意。紫娘眸光一动微微一笑,与黑衣人于原地化为紫雾消散不见,只留扑鼻的异香令众人顿时以袖掩鼻。
耳边是空灵的回响:“命先寄存在此,东西奴家就带走啦。”
剩下众人提剑将要继续追,却无迹可循。冯钺回过神来只听墙角处一人痛呼,便都围了过去。
木元坐于地手拄木杖,腿上血流不止。他咬牙强忍剧痛,伸手捉住冯钺衣角,一把将其拽了下来,俯首在其耳边道:“他拿到的是我这份‘木品’,你的‘金货’一直在狡童那里,我可答应你好好带来了,你别想耍赖。”
狡童见状,凑于前,挽袖将一道新疤露出,另一只手扣入新生的肉中寸寸撕裂开来,似是不知疼,直到露出一颗他拇指大小的蜡丸,将其拿出放于冯钺手间。
原本包裹的黄蜡,在长时间埋于血肉间后变得有些淡红。
一位弟子忙上前替狡童包扎了手臂,他却只是盯着冯钺道:“说话算数,要不是这老家伙一直念着要找你锻造武器,我可没功夫替你接这要命的玩意儿。”
冯钺复杂的看了眼手中的蜡丸,起身走向一面受损较轻的墙壁,动手一拍墙面,土块崩落露出其间被镶于此的木盒。
将其取下打开后露出三个漆木盒,两个一长一短与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
他把短木盒交予了木元,“早为你铸好了,就等你来取。”说完他又朝风涟漪与白霜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转身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打开小盒子将蜡丸装入,又将其交给了风涟漪,长匣子给了白霜:“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格外重要,你们不可私自打开,务必要亲手交给你师傅,”说罢又拍了拍白霜手中的长盒“还有,这是你师傅托我为你铸造的长刀,再记得回去告诉他,他所问之事我不知,不过可以去找江南凌家凌老鬼,他或许知道些东西。”
白霜应后打开长匣子,一把三尺长刀,刀身漆黑泛光,莫约三指宽,刀口雪亮,却略有温润之意,刀鞘与刀柄刻有兰花盛放栩栩如生宛然盘桓于上。
“此刀名叫沁兰,我在其中融入了雪兰的结晶,可温养脉络,正适合你清修,你师傅上次与我相见托我为你打一把趁手的刀,此次信中让我将此刀交与你,我想也该是时候了,试试?”
白霜握刀,起手来了一套松涛刀法的‘落松’,顿时势如破竹,又携柔劲将挂于墙垣的粗布劈成两半,一半飘然落地,却未伤及后墙一丝一毫,如微风掠过,兰香沁人心脾。
“好刀。”白霜赞道,眼底却流过一丝自嘲,又将此收入笑意之下。
只笑命运弄人,皎月早已于水中结霜,自此永无圆缺。
夜晚才过去一半,入秋的冷风习习,村中偶尔传来狗吠的声音。房屋坍塌的差不多了,也不能住人,现如今打扰其他村民也不合适,江湖争斗不牵连百姓。
冯钺便提议去村附近的一座破庙里将就休息一晚,早间再做打算,木元与狡童也想休整一晚一早再走便与之一起向破庙走去。
破庙年久失修,据说是当年一位来村中修行的和尚携其弟子修的,时过境迁和尚早已坐化归去,其弟子也离去,只剩这庙宇一座独自在风雨中飘摇,村中信佛之人寥寥无几,也只有几个老人时不时来上几只香,简单整理一下,门口的台阶上布满落叶而木门却不知所踪,进入庙中,除去这几日落入的枯叶便无多大脏乱。石佛剥落斑驳,而贡台上除去香炉那一块地方其他都布满厚厚一层灰尘。
他们各自找了一块地方打算简单休息一番,为了防止那些人去而又反,便计划两两一组轮流守夜,陈玄因为与其他人不熟,便与白霜被分为一组,排在半夜。
白霜觉浅,抱刀靠于墙边假寐,差不多到时间的时候便要睁眼,只听到在他们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声声‘嘎吱’‘嘎吱’类似于咀嚼的细碎声音,起初以为是那位睡觉不老实或是外面风吹树枝摇晃的声音,响声时间一长便越来越不对劲。
他细细辨别,睁眼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佛像方向传来的。
环顾了一眼周围睡着的人,抬眼便撞上门口处早已经与前两人换班的陈玄,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似是在看他会何时醒。
白霜缓慢起身刚要低声开口询问,只见他抬手向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放轻脚步向佛像背后走去。
看来他也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并未惊动任何人绕道了佛像背后,从庙瓦破洞间射入的月光中勉强可看清后面是一些木牌置于一张木桌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淡淡的腥味,味道在离近桌后越来越刺鼻,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方才在外面,有佛像的阻挡声音听不大清,而空气中又有香烛燃烧剩下的气味混淆在一起,现如今渐渐明了。
在桌下。白霜看了眼陈玄,又渐渐靠近,桌下的东西似是感觉到什么,停止了咀嚼,瞬间重归寂静,当白霜抬手触上桌角时,转而间传出一阵阵类似于野兽般呜咽警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
白霜忽然一抬脚,将桌子一脚踢翻在侧,桌底的东西瞬间暴起向白霜扑去,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白霜尽管已经闭了嗅觉,还是被一同扬起的灰尘冲入鼻中皱了眉头。
扑面而来的东西被陈玄一掌拍于墙上‘啪’的一声滚落在地只剩声声呜咽,如受伤的小兽。
白霜缓过刚才的不适,刚打开嗅觉就被伸手来检查他状况的手熏的立马后退,只剩陈玄僵于空中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刚刚是用这只手拍的那东西。”很显然,这是肯定句。
“是啊。”
他又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
从前听到动静赶来的众人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地上一片狼藉,一旁的白霜离得陈玄远远的,而陈玄抬着一只手凑近鼻尖闻了下便立马将手抬的远远的,脸上表情复杂。
“哎呀!什么东西啊!”身旁不知是谁大叫了声,立马有人燃起了随身的火折子照向那处,霎时间倒吸了口凉气。
这人正是扶光,而他脚边所绊到的东西正是陈玄一掌拍过去的,看上去身形与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瞳孔泛白,脊背弯曲成团,姿势怪异,周身长满黑毛散发着阵阵腐臭,一口牙齿细碎其间还残留着血肉的残渣,发出声声低吼,现看到光不由得眯起眼睛向阴影处狂挪动却寸步难行。
扶光见状不由得立马躲于一旁师兄身后,顿时众人让出一个圈来,强忍着恶臭打量起来。
白霜借着光看清了刚刚于桌下的东西,又扫了眼被掀开桌子的位置,那里全是堆积动物的骨头,有大有小,分不清是些什么,其间还有刚刚他嚼剩下的一只鸡,旁边满是羽毛,看上去还新鲜。
“这是什么怪东西?”
“看上去像人。”
冯钺上前,仔细一看,顿时直冒冷汗“这……这是……”
风涟漪也上前询问:“前辈你认识?”
冯钺低声道:“我可太熟悉了,这是‘蛊童’。”
“‘蛊童’?!这玩意不是早一把火被烧完了吗?”木元惊声大叫。
看着眼前的蛊童,冯钺回答说:“也可能他是遗漏逃出来的,不过,枫华谷离此距离遥远,他是如何到这的?怪不得这几年村中总是弄丢牲畜,还以为是村外有野兽,几次都抓不住,原来是他搞得鬼。”
“现在要怎么办?”木元好奇的凑近观看时,只见还在地上扭动的蛊童一见木元一愣,之后便愈加强烈的转头向他扭去,瞪大眼睛嘴中还叫着奇怪的音调“喝……嘶嘶……喝……喝……”
木元拄着拐杖连忙后退“我去,他这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奇怪的看着这地上的蛊童,木元到哪,他便嘶吼着扭动身体向哪,在原地打转。
“风师兄,你看看这个。”一位弟子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本旧书递给风涟漪。
书的封面无字,只是时间有些长被虫蛀噬得有些严重,只能看到书中的少许内容。
“你哪里找到的?”
弟子指了指被掀翻在地的木桌及落了一的的杂物,从中有一个小箱子无锁,刚刚正巧被撞落打开。
“刚刚进来时正巧踩到了书旁的一只木鸟,见这书便好奇打开看了眼。”
风涟漪翻开第一页,只见两个字‘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