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官下乡记》珞珈山之薄荷未央

2、拉架容易处理难 九十年代二

　　李笺来仙里村一周了，这一周来，填表，写材料的日常已经让李笺心生烦闷：自己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挨个家访，摸排村民情况，遇到老顽固的村民，声情并茂地游说他们，找到好项目，带领他们发家致富啊！
　　这天，村支书和主任都去开会了，村委会办公室只剩下李笺一个人值班。突然，一个瘦弱的黝黑的皮肤的村民气喘吁吁地找来，还没进大门就开始喊到：“主任，主任，良良妹妹和良良后妈打起来了！”走进办公室一看，只有年轻的李笺。打量一番后，心里估摸着：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能处理好这事儿吗？还要叫他去吗？
　　李笺可不在乎村民的打量，好不容易能遇到可以自己出面的事情，便迫不及待的让村民带自己去。在村委会的西边，三四分钟的走路时间，李笺和村民很快就到了。在路上，李笺也知道了这个村民叫陈根昌。良良后妈叫刘金华，良良妹妹叫陈淑芳。
　　来的时候，几个邻居各自拉着良良妹妹和良良后妈，在陈根昌说了一声“大学生领导来了”后，众人才安静下来。
　　李笺看到的良良妹妹陈淑芳，一个三十出头的穿着殷红大披风的女人，农村人普遍结婚早，已经嫁给隔壁镇的男人并育有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这还是刚才陈根昌路上说的。此时陈淑芳头发有些凌乱，一脸委屈相。看到李笺来了，便大喊着“领导，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把这老婆子抓起来，她虐待我爸爸！”
　　再看刘金华这边，默默不说话，李笺这才细细打量，衣着朴素，满头白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忿，脖子上也可见点点抓痕。看到李笺这个村领导来了，也不说话。
　　李笺心想：白雪公主和恶毒后妈的剧本吗？这个好处理啊。虽然有先入为主的臆想，但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先把刘金华和陈淑芳分开，单独听了他们各自的陈述，但是他们各执一词，说的情真意切，又让刚出学校不久的李笺为难了，这各自都有道理，且事情不能印证啊，果然社会。李笺略加思索，便又问了周围的邻居，这才勉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刘金华是个二婚女，在1995年嫁来了这个村里的中医陈永平。当时陈永平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医，有三个孩子，大儿子12岁陈诚良，二女儿8岁陈淑芬，小女儿3岁陈淑华。陈永平媳妇身体不好，在1994年就去世了，那时才三十岁。变成鳏夫的陈永平一下子要拉扯三个孩子，虽有那个经济实力，但也是没有女人家的细心。经同村人介绍，认识了也是刚死了丈夫，留下一个7岁大男孩的刘金华。陈永平一看，是个会过日子的老实人。当时承诺，他们一块过日子，刘金华照顾家里，陈永平也会把刘金华的儿子刘水生好好养大，盖房，娶上个好媳妇。就这样，一个重组家庭诞生了。
　　都说老中医可是赚钱，陈永平在能赚钱的同时，并不大手大脚，反而是极其抠门，颇有点欧也妮葛朗台的味道。村里但凡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休能掏出陈永平一分礼金。平时的财政大权都在陈永平自己手里，刘金华每天的日常用钱，都是每天向陈永平张嘴要。
　　转眼间，刘金华嫁来仙里村二十年了，每日精心照顾一家老小。每日五点半起来喂羊挤羊奶，定要赶上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在门口经过的羊奶收集车。然后烧开水泡好茶段端给刚刚起床的陈永平。约莫八点的时候开始做早饭，村里人历来都是两顿饭，一顿上午10点，一顿下午3点。家里有孩子的话会根据孩子的放学时间随机调整。
　　但是陈永平是一个休息时间依病人来访而定，且忙于针灸的中医，所以吃饭时间也是不固定的。就这样，刘金华有时候至少要做四顿饭。而且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女人。她会在做饭的两小时的空闲时间，抽空打扫下家里的卫生。就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到下午5点。赶上农忙时节，这会又要开始去田间地头劳作了，或除草割草，或收麦晒麦，过着农村妇女简单的一天，也是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每一天。
　　刘金华对于每个孩子都视若己出，可是后妈不好当，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加上财政大权在陈永平手里，所以陈金华在家里并没有啥重要地位。用局外人的话说，她就是一个免费保姆。
　　可是，三儿子，也就是陈金华带来的拖油瓶儿子陈水生，在16岁那年，就被赶出去了。陈永平原先承诺的给水生盖一院落，并好好相看媳妇的事也仿佛被忘记了。反倒是，大儿子陈诚良和二女儿陈淑芳相继成家，无论是婚前大儿子给女方的的彩礼，还是二女儿随出去的陪嫁，都是数目极大的。
　　闹到这份上，刘金华的肚子窝着一团火，“欺负我可以，不能这么对我儿子。”闹着要离家出走。万幸后来，陈水生和一个爽朗的隔壁镇姑娘相恋，成为了上门女婿，生活逐渐变好。陈金华离家出走的事也被雷声大，雨点小的搁置了。
　　李笺听完大家的描述，早已震惊不已。自己先入为主的恶毒后妈竟是村民们眼中的贤妻。既然这样，那这个白雪公主般的小女儿陈淑华又为什么要这么凶狠且不留余地地对待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后妈陈金华呢？
　　于是，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又继续听村民们的讲述。
　　前两天，刘金华去隔壁村探望自家儿子，恰逢陈永平突发脑梗，身边无人求助，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陈淑华觉得，自己的老爸是因为刘金华的疏忽才这样的，便非要和刘金华理论，将她赶出门去。也不深省自己，兄妹三人，这么多年，都各自成家，忙于小家的事情，有时甚至半年才回家一趟。要是忙得狠了，就将孩子放在家里，让刘金华照顾着。
　　很少处理这种家务事的李笺听完这些，可谓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再去看陈永平，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形容枯槁，仿佛生了场大病后还没缓过来的神态，看到这两人争吵，置身事外，并不关心。
　　作为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也只能劝双方平心静气，各自忍让。两人在他面前态度很好，也不闹了。这一场闹剧仿佛就可以终止了。李笺也在自己的功劳簿上给自己记了一功。
　　等到两个月后，李笺再听到消息，便是陈永平去世的消息。据说陈淑华和刘金华大闹一场后，刘金华便被自己儿子接走了。陈永平去世前，把自己三个子女和刘金华的儿子刘水生叫到家里，一一交代财产的分割。把自己的手里的财产，三等分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刘水生和刘金华一分钱也没有。
　　村里人听说这件事后都为刘金华不值，让她去请律师打官司。律师了解完整个事情之后，只能是心里同情，实际只能认栽。李笺听完之后，很是不理解，又将这件事向女朋友倾诉。女朋友很是理性，“因为陈永平和刘金华并没有领结婚证，1994年2月1日以前的可以按事实婚姻处理，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以后的，没补办结婚登记的，都只按同居处理。所以陈永平手里的钱还是人家个人的，可以自由处分。”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李笺还是很不能接受。后来，李笺再也没有见到过被儿子接走的陈金华了。听说，陈金华在儿子家里帮忙带孙子。

作者有话说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