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台》清宵轩子

96、尾声，永生相随

　　芷銮宫，莺歌燕舞装点了夏日的宁静夜，丝竹管弦声声在耳绕梁不绝。
　　外臣内侍齐聚一堂，盛宴其乐融融，偌大的域空深宫竟然也如一家亲。
　　霂灏坐在最上首的位置，面带笑容的看着底下众人，湖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映入半分人影，人坐在原处魂却早飘到这深宫中寂静的角落。
　　帝王身侧，圣妃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静若一支海棠花，热烈而不妖艳，她靠在椅背里，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浅浅的露出笑容，似乎是在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存在，人却全然没有融入宴会之中。
　　册封圣妃的盛宴，欢乐的却并不是当事人。
　　“圣上。”不知过了多久，采凝终于回过神来，看向霂灏。“您该回莲澈轩了。”
　　“这可不行，我若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小薰会骂我的。”霂灏笑了笑，目光落到采凝的腹部。“他可是要我看好他的干儿子。”
　　“小薰太紧张了，这才六个月，又是在这深宫里，有什么好担心的。”采凝露出个暖暖甜甜的笑容来，似乎是想起那个人执拗的模样，不禁笑容更深了。“圣上还是先回去吧，您一走这宴席就散得快了。”
　　“可是……”霂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采凝打断。
　　“圣上，小薰不方便出席这宴会，偌大的一个宫，只他一人守在莲澈轩，清冷孤寂的，您就不心疼？”戳到霂灏的痛楚，采凝伸手象征性的推推霂灏。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霂灏顺势站起来，看一眼底下注视他的众人。“诸位尽兴。易安，照顾好采凝。”
　　莲澈轩虽然冷清，此刻却也是灯火通明。
　　“哥哥！”清脆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叫一声，小小的孩子奋力挣扎企图从抱着自己的人怀里挣脱，伸着两只短短的小胳膊要去够被自己称作哥哥的人。
　　“秋梓？”曜薰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没动，似乎有点震惊于这个小孩长大的速度，手里拿着的茶都忘了喝。
　　“哥哥，抱抱！”小孩有些不满，声音响亮的甩出两个词。
　　“是秋梓，他很聪明，乌兰谢尔的人将他带得很好。”柔璟枫紧紧抱着秋梓，免得这家伙掉下去。
　　“喂，小鬼，谁给你说哥哥会抱你的？”眨眨眼睛，曜薰仍旧不动，习惯性的窝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腿吊着一双眼睛瞅那小家伙。
　　秋梓愣了一下，悻悻缩回手，趴在柔璟枫怀里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曜薰。
　　终于，曜薰站起来，走到柔璟枫面前，伸出一只手拍拍秋梓的脑袋，低声说：“小鬼，乖乖跟着璟枫哥哥跟韵澄哥哥吧，他们是好人，会保护你。”
　　霂灏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便推门进来，乍一见柔璟枫跟韵澄外加被抱着的小鬼，眼神有点复杂，唇角却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两位高来高去的功夫又见长了，增加了那么多守卫，竟然一个都没见到你们。几个月不见，还弄来个儿子？”
　　“圣上见笑了，生儿子的本事没有，不过进宫见见故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柔璟枫没好气的瞅霂灏一眼，摆出一副“不爱搭理你的”的表情。
　　“呵，柔家医术通天下，向来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若是哪一日璟枫你身怀六甲，霂灏也是不奇怪的。”霂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走到曜薰身边自然的揽住他的腰，不怀好意的看着柔璟枫。
　　果然，此话一出，柔璟枫脸上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竟然沉降成害羞的红。
　　曜薰看得愣住，霂灏则在一边偷笑不已。
　　“若是哪一日璟枫得了能让男子怀上麟儿的方法，我们定然不会忘了告诉圣上的。”韵澄忽然踏前一步站到柔璟枫的身边，寂静无波的紫瞳中却是一片宠溺。
　　“嗯，好主意。”曜薰在旁边会意的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转个身从霂灏的怀抱里绕出来，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
　　“小薰……”霂灏委屈的看这曜薰，湖蓝色的眼睛却溜溜的转。
　　“嗯，璟枫韵澄，你们两个，嗯，自便，有些事情么要解决一下的……”曜薰转头看看韵澄和柔璟枫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转到霂灏身后，修长的手臂便从后面抱住了他。
　　“呵，告辞。”柔璟枫和韵澄会意，双双消失在黑夜中。
　　“采凝呢，你把她丢那了？”曜薰见那两人一走，立即义正言辞的问。
　　“是采凝叫我回来的，她说我走了，宴会才好散。”霂灏转过身轻轻拥着曜薰，一手摸着他乌黑柔顺的长发，表情宠溺。“我叫易安照顾她了。”
　　“哦。”曜薰忽然点点头，乖巧得像只温柔的兔子。
　　“小薰，我真恨不得把你绑在自己身上，每天带着走……”
　　深吻，落下的时候却是轻柔，仿佛是那人化了一世的温柔。
　　“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痴缠中，朦胧魅惑却动人心魄的声音，清泠如鸣佩环。“我要你陪着我，永生相随……”
　　十年后域空霂灏称病不再上朝，着采凝之子，十岁的域空函云监国。
　　域空函云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已将国家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十二岁时便继承父亲衣钵，成为域空王朝新的君主。
　　又三年，域空霂灏同冉梓曜薰于莲澈轩内停止了呼吸，适时，银白色的光华笼罩了整个莲澈轩。
　　十五年间，冉梓霂灏专宠曜薰再无移情，将国家社稷都交给函云之后更是一刻也不愿与曜薰分开，将后宫和社稷丢给采凝母子，两人单独出宫双宿双栖，成为域空王朝历史上最长情也最专情的帝王。
　　世人传闻，前任圣妃曜薰乃神使入世，以己之力平一世之乱，功成身退带走了倾心于他的域空霂灏。两人于虚空之中得永生相随，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