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华舞，竹篮打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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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清和殿，碧蓝色的琉璃瓦在金红色的光辉中也改变了颜色，只有云影已旧徘徊在东方的天际，保持着洁白的颜色。
清和殿上，气氛有些怪异，不是严肃也不是僵持，反而是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暧昧和尴尬。
霂灏坐在御座上唇角叼着微笑，俯视列队于殿内的众多大臣，那一抹笑容太轻快太明媚，让人不敢仰视。
然而真正耀眼的并不是那笑容，而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身洁白的朝服，就男子来说略嫌纤细的身材，比一般女子都要矮上一点的身高，素雅的洁白面具上眼角盛开着冰蓝色的睡莲。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仿佛就有万丈华光自他体内绽放出来。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吸引着人们的注意，昭示着他是个完全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圣、圣上，关于酒神祭的舞台……老臣与礼仪部商议，决定仍旧设在云露台……那里是宫中最高的建筑，也比较靠近宫缘，外方的百姓也比较容易看到酒神舞……”凡禹老人踏前一步，颤声说话。“只是……只是这云露台比较高，圣妃大人的安全……”
话虽然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完全表达了出来，霂灏微微皱起眉头，不由自主的握住曜薰垂在身侧的右手。“还是……换个地方吧。”
“圣上……”曜薰轻轻挣脱霂灏的手，在他身侧单膝跪下。“既然云露台是历年祭祀酒神的惯例之地，那么今年也不必破例，请圣上相信小薰。”
语声叮咚如泉，清脆若鸣佩环，温柔如雨后甘露，清澈而毫无杂质一般，其中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既然如此，今年就仍旧在云露台吧。”霂灏轻轻扶起曜薰，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吗？”
“臣等无异议。”众大臣沉声回答。
“圣上，臣昨日接手宫中守卫之后发现守卫有许多漏洞，臣已列表上陈，不知圣上有何指示？”石广邺忽然踏前一步，单膝跪下，朗声说。
“嗯，吾已阅过石将军所呈，除了风云宫和莲澈轩两处，其他的就请按石将军的意思做吧。”霂灏仍旧噙着微笑，缓声答应。
“可是圣上……”
“风云宫和莲澈轩吾已交给易安，出于对易安的信任与尊重……还请石将军不必费心，多留意其他地方吧。”打断还想说什么的石广邺，霂灏缓声说。
“谢圣上对微臣的信任！”易安单膝跪下，叩谢。
“臣明白了，臣亦会尽心竭力。”意外的，石广邺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行礼之后就走回了队列。
“嗯，若没有其他事，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忙碌一整日，回去好生休息吧。”霂灏抬抬手，站起来牵起曜薰的手，缓步往后殿走去。
“吾皇万福，圣妃万福。”众大臣在他们身后行礼。
莲澈轩，寂静。
灯火通明。
汗水微微濡湿了黑色的长发，贴在额头与脸颊上，让原本就略嫌苍白的面容看去更加虚弱了些，漆黑的眼瞳中却绽放出某种愉快的光彩来，薄唇也微微扬起，仿佛是噙着一抹笑容的。
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曜薰抬手抹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才愉快的站起来。
原来还没有忘记，这个身体仍然能做出那个动作来。
“努力过头的话，有人会心疼哦。”本是拥有一副作为男子稍嫌阴柔的面容，偏偏要在唇角噙上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就连声音也被那笑感染，变得有些顽皮起来。
柔璟枫出现在窗口，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只是那人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个时间，你跑过来就不怕碰上他？”曜薰坐在床上望向窗子，夜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散了他一身的薄汗。
“就是知道他今日不会这么早过来才特地带个人给你的。”柔璟枫翻身进了屋子，走到门边打开门，将那站在阴影里的人让进屋子，他紧张的望了望四周，仿佛是在确定没有人看见，甚至还顺手关了窗子。
曜薰自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之后就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到那人缓缓开口，才猛地放松了惊愕的表情。
那人说：“薰，我和秋梓来都很想你。”
“你……你竟然能进宫里来，还带着冉梓……”似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曜薰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乌兰谢尔。
乌兰谢尔轻轻笑了一下，说：“因为真的很想你啊。”说着还晃了晃手中抱着的婴孩。
似乎是知道环境有所不同，与在倾涯楼是天差地别的，秋梓没有哭闹，见到曜薰也没有出声，只是腼腆着小脸，瞪着一双茶色的眼睛望着曜薰微笑。
“才……才几日不见，怎么觉得他长大了好多。”曜薰接过孩子，轻轻摇晃一下，又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小脸。光滑的肌肤如同剥掉蛋壳的鸡蛋，滑溜溜，粉嫩嫩的。
“你家的谢尔很厉害哦，抱着个孩子居然敢闯深宫，幸好遇上的是我，要不然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柔璟枫在一旁懒懒的开口。
“璟枫，谢谢你。”仍旧紧盯着孩子，曜薰露出格外温柔的笑容。
“冲你这一笑，冒什么样的危险也值得了。”声音轻轻的，却不知是在玩笑还是在认真说，柔璟枫望着曜薰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的表情。
“薰，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乌兰谢尔从身后拥抱曜薰。“为了帮阿衣报仇，做到这种程度值得吗？”
正逗孩子的人似乎微微愣了一下，手臂也有些僵硬，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转过身将秋梓交给乌兰谢尔，轻声道：“谢儿，你看这秋梓，明明他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的，可现在他却只能是个孤儿……你说，还有什么是不值得的？”
“那你要让另一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谢尔焦急的接口，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说错了话。
“你说什么？”似乎是刚才闪了神，曜薰看着谢尔要求她重复刚才的话，黑眼睛里却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我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
“已经一个月大了。”谢尔垂下头，脸颊生气几朵绯红，金色的发丝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柔顺，服帖的趴在她的肩膀上，完全没有了初见面时小蛮牛一样的霸气，反而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
“你说……真的。”曜薰愣在当场，自己进宫也差不多是一个月，算算时间，罪魁祸首不是自己还能有谁？
“嗯……所以你一定要活着，我和秋梓……还有孩子都会等你的。”乌兰谢尔娇羞的模样俨然是一个新婚妻子的模样。
“你想……你想要他？”似乎快要忘记怎么说话，曜薰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与僵硬来形容。
“难道你不想要他？”这一次惊讶得几乎喊叫出来的换成了谢尔，她抬头紧紧盯着曜薰的眼睛，却发现那双令人沉醉的黑眼睛竟然在逃避！“你竟然不想要他……你竟然……”
“谢儿，我如今在宫中，甚至……甚至成了圣妃，你在这个时候……你的名节又该如何……”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话，曜薰显得有些焦急。
“你在担心这些？”明白曜薰的意思之后，谢尔的表情竟然缓和下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千草是女性做主导的国家啊，母王临幸了普通男子之后有了孩子便将那人娶回宫的事也常常有的，到时候我娶了你就是。”
这一回不仅仅是曜薰愣住，就连站在一旁的柔璟枫都僵住了动作。
居然忘了，千草是个以母为尊的国家……
“谢儿，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曜薰垂下眼睛，有些颓然的坐在床上。“酒神祭在即，我……”
“我知道，你不想分心。”乌兰谢尔打断曜薰的话。“所以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告诉你我有了孩子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希望你也珍惜自己的性命。”
“谢儿……”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改日再来见你。”不等曜薰回答，乌兰谢尔就抱着秋梓离开了莲澈轩。
“我去送她。”柔璟枫歪歪脑袋，似笑非笑的看曜薰一眼便跟着离开了莲澈轩。
曜薰坐在床上，原本就深沉的黑色眼瞳，变得更加沉郁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华舞，竹篮打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