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台》清宵轩子

56、祭祀大典，誓言

　　明媚的阳光洒遍大地，温暖了深秋的寒。
　　西风难得温顺，乖巧的扯起幡旗，无意中营造出一点喜庆的气氛来。
　　白衣蓝袍的君王高高站在祭坛上，俯视着列队其下的众人，湖蓝色的眼睛里隐藏着一种欣喜，这对于平日里喜怒不溢于言表的人来说，有些特别。
　　台下的众人似乎都已是到了那高高在上之人的不同之处，皆是望着他，低声讨论着什么，却仍旧不知这向来不愿被人抓住真性情的人在想些什么。
　　只是，某些消息，即使按着不说也一样会自行张腿跑出去。
　　“听说了么，那个新妃官，小薰公子被人绑架了。”
　　“你听谁说的？”
　　“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绝对是被绑架了。”
　　“真的真的，方才我屋里的丫头还看见圣上心急火燎的挨间宫殿的找。”
　　“谁那么大胆子，绑架小薰公子？”
　　“鬼知道，恐怕是他太招摇，有谁看不过眼了吧？”
　　“招摇？这小薰公子自选拔结束开始一步都没有踏出过莲澈轩，怎生招摇？”
　　“圣上连着十天都在莲澈轩就寝，难道还不招摇？”
　　“说的也是，圣上从来没连着在玲妃和蔺妃宫里住那么多天。”
　　“倒是连着几十天都不去她们那儿，呵呵呵。”
　　“这么说，会不会是玲妃搞的鬼，她那个性，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不好说，现在竞争者可不止一个，那个从来都没被临幸的韵澄公子也不知作何感想呢。”
　　“不是听说韵澄公子和小薰公子时常见面，对弈品茗的关系耗着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讨论的热闹，易安忽然站到了祭坛前，面对着众多女眷和大臣，大声宣布：“午时到，祭祀大典开始！请醇酒圣香！”
　　“怎么请醇酒圣香，往年不是都事先在案上摆好的吗？”
　　议论声再起，却又在下一个呼吸之间骤然停顿。
　　白衣胜雪的人罩着镂空出风云图纹的水蓝色披衣，水蓝色的宽腰带将雕刻成风云图纹的蓝石固定在腰间，自宗庙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只银盘，醇酒和圣香都平稳的摆放在上面，并没有随着步伐的移动而发生任何的晃动。
　　略显苍白的面容是淡淡的素颜，竟然没有戴平日不离身的面具。如妖似仙，颦蹙生情，魅惑众生，倾国倾城，那绝世的容颜在明媚的阳光中有些耀眼，让人有种此子应是天上来的错觉。左眼眉骨的末端，用水蓝色勾画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似乎是特别处理过颜料，那蝴蝶竟然在太阳的光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线条简单却生动得仿佛随时会展翅飞去一般。
　　贵而不奢，美而不妖，真如天人，名动此世的公子小薰。
　　一步一步走上祭坛，单膝跪下，将醇酒和圣香呈给霂灏，又在霂灏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静静立于那君王身后。
　　点香，倒酒。
　　随着霂灏的动作，两人双双跪下，向着天地叩拜三下，两柱散发出清香的特质圣香被插在了香炉里。
　　“我霂灏在此，敬祭酒神，酬谢令五谷丰登之恩泽，酬谢使果蔬齐备之隆恩。今采集上好果实，奉献神明，以谢神恩。”
　　端起醇酒，两人互敬一下，又向着天地举杯，同饮。
　　参加祭典的几千人，竟无一人做声。
　　曜薰陪同霂灏高高站在祭坛上，漆黑的眼眸淡然的扫过众人，并未添加太多情感却传来吸气的声音。
　　“霂灏在此面对天地，向小薰承诺自此相伴生生世世，绝不背离。酒神为证，天下人为证！”霂灏声音低沉却极为温柔，音量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小薰，请你在此与我为礼，成为我的正宫圣妃！”
　　只跪天地不跪他人的君王向着曜薰单膝跪下，牵起那只略显苍白的手，藏在衣服里掩在纱布下的血痕却在这个角度分外鲜明，几乎灼伤那双湖蓝色眼眸。心痛涌上心头，细密轻柔的吻落在苍白纤瘦的手上，仿佛是想补偿那刺目的伤痕。
　　错愕间，小薰尚未反应过来没有答话，祭坛下众人却像沸油中溅入了冷水，炸开锅似的议论声在一瞬间涌入他的耳膜，脑海中顿时混乱一片。
　　有些晕眩。左手被温暖的手掌握住，包裹在手心，仔细的温柔的，好像一用力那只手就会碎掉。
　　暖流传入身体直取心脏，这份温柔，这份温暖，他几生几世都给不起别人也换不来给自己，眼前这人却轻易将心也交付与他，包容着所有的任性和棱角。
　　“……好儿子，妈告诉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接受他的全部，不管她是任性还是花心，统统都要接受……”
　　是吗，若是你爱我，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一个人的世界太冷，小薰早已承受不起，圣上寄予的温暖，永世难报。承蒙圣上不嫌弃，就让小薰用余生去陪伴您左右吧。”淡色的唇角泛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倾国倾城的人回握住霂灏的手，冰凉一片让人心疼。
　　霂灏站起来将曜薰拥入怀中，轻吻耳边的发丝，却听见怀里的人喃喃低语：“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绝不会丢下你，我起誓。”并不明白那一声喃呢就竟饱含了多少意味在其中，霂灏只是安慰似的抚摸着曜薰，低声回应。
　　“我相信你。”一句简单的回答却是郑重其事，经过了多少挣扎才说得出这两个字来，前世今生这容貌倾世的人早已千疮百孔，即使是这般微不足道的付出都已要耗尽他的气息。
　　霂灏，我相信你。
　　举杯，敬天地，向众人，同饮。
　　公子小薰就在众人的惊诧和措手不及中成为霂灏的正宫圣妃。
　　黑夜没有繁星，月亮弯成纤细的一条，发出微弱的光芒。
　　傍晚时分骤然变得强劲的风掠过屋檐摩擦着琉璃瓦发出尖锐的声音，一袭白衣横卧在碧蓝色的琉璃瓦上，有些无力。
　　酒坛，泥封上刻印着“御用”的字样，另一个酒坛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泥封被随便丢在旁边。
　　柔璟枫一首撑着头，目光迷蒙的打个酒嗝，脸上浮现出红晕，自言自语道：“柔璟枫啊柔璟枫，当初把人交出去的不就是你吗？还有什么资格……”拖过另一坛酒，打开泥封，仰头往嘴里倒。“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喝醉的人翻了个身，酒坛被踢倒，沿着琉璃瓦的排水凹槽滚落下去，摔在地上碎成几百片，下面的守卫机警聚集起来，抬头看屋顶上的柔璟枫。
　　“柔公子，您下来吧，如此行事不成体统。”一个守夜的内侍官仰着头哀声要求。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就不下去！”喝醉的人不可理喻的趴在琉璃瓦的屋檐上，不肯下来，语无伦次。“我柔璟枫什么都不怕，还会怕不成体统？他都是他的人了，你还叫嚣什么，滚开……”
　　内侍官听不懂柔璟枫在说什么，手足无措的站在下面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拉过身边的士兵耳语：“你去问问圣上，就说……这可如何是好？”
　　那小兵听了他的耳语，微微行礼就退下往莲澈轩跑去。
　　霂灏坐在床边，曜薰被从后面抱住，坐在霂灏的腿上，霂灏不规矩的将手伸向曜薰的腰带，企图立即将他剥个精光。士兵就在这时未经通传就闯了进来，曜薰趁机逃跑，自己爬到床上去。
　　“圣上，柔公子他……”郁闷得想发怒发怒的霂灏被士兵接下去表述的事实转移了注意力。“圣上，我们该怎么办？”
　　霂灏微微皱眉：“偏偏给我这个时候闹事……算了，你们别管他了，今晚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会有事的，退下吧。”
　　“是，吾皇万福。”那小兵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退下。
　　“你说，他是在想什么？”霂灏也爬上床，从后面抱住曜薰，在他耳边吹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不知道。”老实诚恳的语气，却摆着一副“我就说”的表情。
　　“嗯？”霂灏坏坏的看着曜薰，道：“你确定？”
　　“嗯。”不理霂灏，某人侧过身去，径自打算睡觉。
　　“很好！”出其不意的，霂灏以极快的速度和惊人的力道并举将曜薰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条薄薄的睡裤。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曜薰瑟缩了一下，却立即被身后那个温暖的胸膛和坚实的手臂环抱，寒冷渐渐消失。
　　“他啊，是吃醋了。”霂灏趁机亲吻了曜薰的耳朵，满意的看着怀里毫不挣扎的人。“因为你是我的。”
　　碧蓝色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暗，有另一只酒坛沿着排水凹槽滚落下来，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柔璟枫半眯着眼睛望着月亮，醉醺醺的眼眸忽闪了几下，终于完全闭上了。一直站在下面的内侍官长出一口气，挥挥手叫众人散了各回个的岗位，继续警戒着皇宫之中的安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个黑色的影子隐藏在暗处，悄悄注视着宫中发生的一切，良久，竟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第二个章节怎么也发不上来。。还变成了重复章节，于是今天改回来。。